稀稀拉拉的水淋声从紧贴着的墙壁传导到罩着的床帘里面，“啪嗒”“啪嗒”，她能想象到明黄色的液体顺着管道隔空直接浇灌到她柔软的床铺上。捂住耳朵，水声反而像是翻涌的雷渐渐碾近来。
「新陈代谢。」
畅快的这四个字，隔着几层石灰涂抹的墙壁，好像没有直接降落到下水管道里，而是流到她的喉咙管道里。她开始止不住地为自己的强迫思维干呕，洇出来的眼泪加重潮湿的幻想，她分不清。
明明知道石灰涂抹的墙壁后面还有砖块、管道、钢筋，但是她感觉她就躺在别人的身体下面。
直到冲刷厕所的声音和哼着歌的声音响起，明黄色的液体才从脑海里移开一点，转而是漩涡般扭转的水席卷着自己，感觉那些肮脏的液体和固体都搅烂在漩涡里，而自己正被这团恶臭物包裹。
「我是不是真的喝了？吃了？」
这样苦恼的想法像是阴暗的下水道的老鼠，畅快解决生理需求的楼上同学并不知道。
就像是腐烂的肉糜在一点点散发着和这个世界不和谐的恶臭，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坏掉。
拿起手机想要打开搜索引擎询问这样的症状，却又不小心打开了相机，取景框里的自己只是晃过一片泛着红光的白肉，根本分不清是身体的哪个部位，只能从衣领的位置勉强判断是在胸口附近，但是她又开始被不停的脚踏板引导着代入自己的**部位，认为自己已经拍下了不堪的照片。
大拇指指甲不停摩擦着食指指甲，发出光滑的指甲打磨的声音，“咔哒”“咔哒”。
姜青杳急促地呼吸着，仿佛自己的胸脯是手风琴，用力地拉扯，另一只手拼命地翻着社交软件查看自己有没有发送自己不堪的照片出去，一边录屏一边截图，手机后台里塞满了各种的软件。
楼上又响起了水声。
这次是沐浴的声音，哗啦啦的，像是降雨。
躺在床上的姜青杳突然闻到了之前洗澡时的沐浴露的味道，香香的。
「你洗澡的时候戴口罩了吗？」
怔楞一瞬间的神经突然被插入，她只能放下手机开始模仿洗澡前后的各种动作，从拿沐浴露和桶还有毛巾，到戴上N95口罩，到将所有手机都放在桌面上，再到水塞满口罩的窒息感，憋着一口气换好衣服出浴室，对着阳台的大镜子面前举手示意手是空荡荡的，脸上戴着口罩，最后摘口罩。
做完这一系列行为，姜青杳才松了一口气，松了今天下午的第一口气。
躺在松软的宿舍床上，手边是跑了棉的猫条抱枕，她开始哼歌，哼唱着不成调的歌儿。
但是哼着哼着，眼泪就顺着眼角滑过，哼唱的小曲儿变成哽咽的呜咽。
「好痛苦。」
姜青杳手掐着自己的脖颈，感受到自己脉搏和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接触，想着自己要是还在母体的时候用脐带将自己缠绕死就好了，是不是就不用受这样的痛苦？
就像是密布丛生的爬墙虎，强迫思维从此遮蔽了她的一片天，她从此感受不到任何的阳光和呼吸，只能数着缠绕她的脉络，去数这些怎么也数不清的维络，去缠这些怎么也解不开的藤。
「祈求天地放过一双恋人，怕发生的永远别发生。」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6章 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