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怎么办?
宁明秋只觉得这水是越来越浑了。
“御镇司的目标是你,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此次与科举舞弊相关的都是你的人,一旦暴露,与你有关的人,包括你都会成了皇上处置的对象,御镇司像是想让你成为科举舞弊的元凶,可为什么是你?你……”
“你不会是想说我与御镇司无关吧?”
“恩。”
“明秋姐姐还看不清吗?现在最碍事的人就是我,四皇子允霄年幼,三皇子允明自允礼死后就不受父王待见,还发配去了边疆,靠着你父亲的事情才能回京,现在朝中唯一一个深受父王信任又与朝臣交好的人,就是我。”
“他已经大权在握,你又只是一个女子,在他眼里应是不足为惧才对。”
“哈哈,”二皇子笑出了声,“你怀疑我,所以觉得旁人也会怀疑我,同样的,那个姓章的宦官觉得自己能坐上皇位,自然觉得一介女子也是能抢皇位的。”
“你是说他想谋反?”
“不然呢?大费周章地在做什么?难不成你觉得是父王的旨意?”
“……为何不是?”
“父王若瞧我不顺眼,有千种万种的法子,甚至可以像对付皇兄那般对付我,可他唯独不会嫁祸我科举舞弊,科举是他的重中之重,他不希望出任何闪失,也正是如此,御镇司才会选了这种法子来激怒父王。”
这下子,宁明秋于情于理都得站在二皇子这边了。
如果她真是宁明秋的话。
可她不是宁明秋,她是个穿越者,身上还带着个夺取皇位的游戏目标,她要是想赢,这两个离皇位最近的人斗个鱼死网破对她才是有利的。
“你大可以放下心来,”宁明秋道,“御镇司的目标是让林伯康死于畏罪自缢,可从现场的鞋印来看,林伯康最后一定是自己走到床边的,御镇司若想推翻自缢的结论,换成外人行凶,那就要自己查自己,不论如何现在该着急的人是御镇司,只是不知……”
“林伯康的名单在我手上,放榜前我便派人告诫过了。”
“那便好。”
不知怎的,宁明秋忽然觉得有些怪异。
她先前以为二皇子找她是为了刺探案情进展,再托宁明秋替她谋算,可眼下看来,二皇子计划得倒是周全,离了宁明秋她依旧有法子对付御镇司。
那二皇子找她是为什么?
仅仅是为了再探一探她的立场吗?
“知道明秋姐姐在我这边,我就放心了,以后还要多劳明秋姐姐费心。”
“分内之事,只是……出了科举舞弊这么大的事情,近日宫中可算安好?”
二皇子忽又笑:“我正想告诉明秋姐姐呢,宫中出了比科举舞弊还要大的事情。”
“什么?”
“昨夜允明刺杀父王失败,当场死亡,父王直接下令将他的遗体焚毁了,此事父王严令禁止旁人传出去,明秋姐姐还不知道吧?”
就在游戏任务颁布后的当晚,三皇子就去刺杀皇上了!
怎么想这三皇子都是玩家,他是现在唯一成年的男性皇子,只要皇上死了,他自然就是下一个皇上。
宁明秋猜的没错,若有玩家的能力与情况合适,当晚便会有行动。
只是他一个穿越者居然刺杀失败了?有着能力都没能刺杀成功吗?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他是如何刺杀的?”
“听说是藏了刀进去,仗着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偷袭,可父王的身手比他好得多,反击后一刀致命。”
这朴实无华的计划让宁明秋无言以对。
“明秋姐姐该开心吧?”
宁明秋心一惊:“为何?”
“你想想,他出了事,宁府的事便有转机了。”
原来是宁府的事情。
三皇子是因为常兴侯的事情才得以回京,他这一回京就找机会刺杀皇上,保不齐常兴侯谋反一事是他为了回京嫁祸的。
“虽说父王不会翻案,可他再去看宁府,会有别的想法也说不定,明秋姐姐的处境兴许会好一些,我今日叫明秋姐姐来正是为了此事,明秋姐姐听了后莫要传出去。”
“劳烦允行挂心了。”
二皇子用了她先前的说辞:“分内之事。”
亭外阳光正好,湖面被照得剔透,池底一览无余,一来一去之间,宁明秋觉得她们好似真的成了盟友。
“明秋姐姐还有要案在身,我就不耽误明秋姐姐了。”
二皇子有了送客之意,宁明秋已经得了消息,也不想久待,便点了点头,望向回廊,上次是等在那里的丫鬟和武将把她送出去的。
可今日那边空无一人。
“哦,我倒是忘了,”二皇子道,“那二人去做要紧的事情了,明秋姐姐常走这回廊,自己一人也能出去吧?”
“恩,今日多有叨扰,我先行告辞。”
二皇子没有起身,留在原地看着宁明秋操控着轮椅进了回廊,桌上的茶水二人均是一点没动,现在也凉透了。
同来时一样,宁明秋在回廊中左拐右拐,却丝毫没有闲心去欣赏廊外的风景,她隐约觉得二皇子让宁明秋自己离开的举动,瞧着像是在试探她。
她若走不出去这迷宫,岂不就证明她并非宁明秋本人?
倘若这真的是试探,二皇子就一定是个玩家,否则,她再试探也只会试探宁明秋是否向别人投了诚,绝不会想到宁明秋换了人。
这是试探吗?二皇子是玩家吗?要是宁明秋走不出迷宫的话她会怎么做?开战还是结盟?
所幸对宁明秋来说走出这个水上迷宫不难,她上次来就将路线记住了,即便二皇子真是玩家,只要宁明秋能走出去,她便不会起疑,一切都可以再议。
今日她姑且算是取得了二皇子的信任,又互相交换了情报,她是更想与二皇子继续相安无事的,以她的能力来说,若没有能直接取得皇位的法子最好就不要做大动作,藏在暗处获得足够的情报再行动是最好的选择,否则同时成为其余三位玩家目标,她生怕自己应付不来。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宁明秋停下轮椅,面前的走廊连着下行的台阶,台阶径直通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没路了。
可她分明记得这就是正确的路。
这是怎么一回事?
“明秋姐姐。”
这四个字忽然无声无息地在她背后响起,吓得宁明秋一激灵,回头一看,是二皇子。
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宁明秋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二皇子靠在回廊边上,状似随意地问:“找不到路了吗?”
“允行一直跟着我吗?”
“是啊,我想着万一明秋姐姐出于种种原因迷了路,那我不得跟着提醒一下,现在一瞧,幸好我跟过来了,明秋姐姐,你说你怎么会迷路呢?”
若是二皇子不起疑,她知道宁明秋能自己出去,就不会跟过来;眼下她跟了过来……只能说明她提前将丫鬟等人叫走就是为了试探宁明秋。
她是个玩家。
那么这回廊和上次来时不一样,是机关,还是二皇子的能力?
不管是哪边,若是宁明秋本人的话,一定会以为是机关。
“你这回廊,是做了什么机关吗?”
“明秋姐姐,这回廊的机关可是3年前就做了,你上周还来过这里,怎么现在就不记得了?”
宁明秋上周不可能见过她,婉贵妃可是说过允行因怕皇上生气一直没见宁明秋。
从宁明秋走对了迷宫开始,二皇子理应不再起疑,可这二皇子一再试探,试探个没完没了,只能说明她心中已经认定宁明秋是个玩家,宁明秋无论做什么她都不会相信了。
宁明秋叹气:“允行,相安无事不好吗?”
“别叫这么亲近,我跟你可不熟。”
“你是何时起疑的?”
“自从上次见你后,我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通我明秋姐姐为何不主动问我常兴侯的事情,这才该是她最关心的,即便她不问,她也会想尽办法找我帮忙,毕竟除了母亲与我,她身边也没人了,可你一副不知道要同我说什么的样子,我还真以为明秋姐姐叛变了。”
“……”宁明秋的确没关心过常兴侯的事情。
“再加上你讲起案子来头头是道,聊起朝中之事又变得一言不发,甚至一无所知,我便明白你肯定是个玩家,案子你一直跟着,自然什么都知道,可朝中之事你现在无从得知,可不就会一无所知吗……唉……只是可怜我明秋姐姐,就这么被人换了去……”
听这二皇子的语气,她是真的有几分伤心。
花游子说过自己六岁便开始习武,但宁明秋是一周前才进入这个世界,由此可知玩家进入这个世界的时间跨度是很大的,若二皇子也是幼时进入这个世界,她应是与宁明秋从小一起长大了。
二人的关系可能比宁明秋想象中的还要好。
既然如此……
宁明秋道:“我先前说相安无事是真的,我无意争夺皇位。”
“你这分明是从长计议。”
“这是审时度势,我是不可能抢到皇位的,而你做起来简单得多,毕竟依你的能力……”
宁明秋忽然操控着轮椅,径直向前进了水中。
不出她所料,这里看上去是水,听起来也是水,可轮椅立在水面之上,如履平地。
“是幻觉类。”
凭二皇子与宁明秋的关系,二皇子是不会令宁明秋陷入危险的,那么即便她再怀疑宁明秋换了人,她也会考虑万一现在的宁明秋是真的宁明秋该怎么办,会想办法不让她坐着轮椅落入水中。
所以即便继续向前,也不会有危险。
“哦,你倒是聪明,”二皇子能力被发现了也不慌,“说说看,我做起来怎么就简单了?”
“幻觉类的能力篡起位来不是很简单吗,给这个皇上看到你想让他看的……”
“哈哈,你还真是一无所知啊,你知道我那皇兄谋反的事情吗?”
宁明秋有些懵,怎么又来一个谋反的?
“你要不要猜猜看,我那皇兄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