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赴秋再次醒来的时候江去厄已经不知所踪了,外面是有些聒噪的蝉鸣,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看起来像是米迦勒变成了标配可移动休息室,林赴秋松了口气,重型机甲米迦勒保持这个样子待机省电可以连续供电三个月以上,绝对能撑到帝国派人来找他们。
他上次醒来江去厄可能也刚醒,正马不停蹄地在地上给他处理伤口,没来得及把米迦勒薅起来,所以他才躺在地上。
林赴秋无声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上的手臂,他拆开纱布,被贯穿的皮肤已经长好了,手臂上还留有药水的颜色,他伸手按了按那片伤口,感觉里面还没长好就不敢乱动了。
他现在在一张双人床上,身上盖着的毯子随着动作落下,上面还压着一件衣服,扑簌簌地响了一声,这件衣服很难看不出是谁,林赴秋下意识把它叠好放在旁边。
他之前也进过米迦勒的移动休息室,但是一般不会待太久,总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狗日的帝国经常喜欢把一个人掰成两个用,但是工资不会变成两份。
这种起床后无声的宁静时光是久违的。
他身上穿着的衣服也被换过,是他不怎么穿的那件睡衣,八成是江去厄翻过他的空间纽了,不过无所谓,他随身携带放日用品的那个根本没密码,翻了就翻了。
休息室四周没有窗户,天花板上倒是有一个天窗,显得像个向上开口的箱子,现在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缝用来通风,林赴秋向上看的时候看不到天空,只能看到一片浓密的树荫。
林赴秋想了想,他感觉自己现在好多了,起码头不晕,胳膊不乱动也不疼,总得看一下外面是什么情况。
于是他撑着身子慢悠悠穿上鞋,休息室的门没有锁,他一开门就直面外面有些发烫的阳光,登时像个受刺激的蜗牛一样,又缩回了名为休息室的壳子里,一动也不想动了。
“米迦勒,现在外面的温度是多少?”林赴秋喊了一声,“江去厄有说他去哪里了吗?”
“现在外面的温度是三十四度,您应该会觉得有些热,不建议出去,江上将没有告知我相关事项。”米迦勒的智能体也在休眠状态,现在只有基础模式,倒是显得恬静了不少。
林赴秋拿出星脑看了看,很好,没有信号,结果下一秒就收到了一条匿名发送的消息。
还没来得及诧异,林赴秋表情一僵,他看着短短几行文字上脸色发黑,像是想到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终究是不情不愿地打开了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倒是没他想象的那么热,但是也不凉快,林赴秋绕着休息室走了一圈,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左右。休息室附近有一个大坑,看得出来是米迦勒降落的时候砸的,半径径二十有米有余,距离移动休息室不远,如果真的是林赴秋自己大脸朝下和大地亲密接触的话,估计现在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他莫名有些心有余悸,捂着胳膊上刚刚愈合的伤口,跟随着刚刚看到的文字上辨认四周的建筑物。那条短信上说,他现在的位置处于树林边缘,大胆向里走会出现建筑物,不用担心胳膊上的伤,对接下来他要做的所有事情没有任何影响。
林赴秋只觉得发这条消息的人简直脑子有泡,他都快被串成烤肉串了失血过多了,还在那不影响呢?但凡要搬个东西或者快速反应思考点什么,他这失血过多反应慢的虚弱身体根本不中用,可不得要他半条命?
他腹诽着,一脚深一脚浅地踏着土地和荒草朝着密林深处走,这破地方杂七杂八长着稀稀拉拉的野花野草,最高也就到他胸口,个子良莠不齐,不至于让他看不清路。一路上也没碰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动物,周围带着一种宁静到了极致的死寂,直到一只兔子擦着林赴秋的腿窜了过去,他才确定这个地方确切是有活物存在的。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江去厄去了哪里?居然也没有给他留下点字条什么的。
他越往前走,脚步越迟疑,人面对未知时总是恐惧的,他只是跟着指示上的走,但是却连自己即将要面对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信息不会出错的——即使他根本不知道发消息的人是谁,有什么目的。
林赴秋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手腕一抖,从空间钮里拿出了一把手枪,步行了十几分钟后终于又看到了指示上说的地方。
那是一座被围墙环绕包围起来的建筑群,里面的建筑鳞次栉比,一看就是专门设计过的,一点地方都没有被浪费。
里面本来就有的花草已经荒芜了,或枯萎或葳蕤的植物无精打地爬上了围墙,看不出原先是什么样的布局,入口处的钢铁大门已经生锈了,他看了大半天才发现了卧在草丛里的门卫机器人。
大抵还是几年前的款式,放在现在着实算不上新了,本来光洁的外壳上已经爬满了森森的铁锈,漆皮早就剥落了下来,就像是一地肮脏的碎雪。
林赴秋迈过那只机器人站在长满荒草的砖路上,他从兜里翻出一双手套戴好,这才一脚踹开了那扇年久失修的大门,戴手套的行为着实属于脱裤子放屁。
他不认为这个地方还有什么活人存在,进门之前特地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十三。
他的脚踏进门里的一刹那,星脑再次响了一声,这次的消息更简略,让他不要左顾右盼,绕过最前面的主要建筑,直接去后面的实验楼。
林赴秋叛逆心大发,他偏要走进主建筑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个地方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医院,但是又处处留存着可疑的地方,带着诡异的违和感。主建筑里一片漆黑,周围的玻璃看起来是斑驳的,都脏兮兮沾满了污渍,他还没走几步,一块玻璃就因为年久失修哐当一声倒在他的面前,近乎擦着他的鼻尖。
一时间到处都是玻璃渣,碎渣阴暗又闪亮地折射着户外的光,灰尘被激起了一片,描摹出了光的轮廓,竟是一派萧条。
林赴秋:“……”
万幸的是他穿着长衣长裤,手上还戴着手套,好巧不巧他的星脑又响了一声,就像是一个警告,林赴秋低头看消息:“你看看我说过什么,早跟你说了不要进去吧,差点儿破相了。”
林赴秋:“……”
他没控制住自己回消息的**:“你是不是在监视我?出来!”
他连发送键都没有按下去,第二条短信就接踵而至:“没有任何人监视你,目前这个地方只有你一个活人。”
“那你又是谁?”林赴秋打字。
消息依旧没发出去,短信依旧送到了他的私人星脑上,仿佛有一个隐形人站在他的身边,眼睛眨都不眨地看他做什么:“我知道你心里有问题,但是现在什么也不要问,也没必要骂我,省省吧,这些消息都是编辑好定时发送的,跟着我的节奏走,你会知道你一直想知道的东西。”
林赴秋深吸了一口气,他从主建筑门口退出去,跟随着最初的指引,绕进了实验楼。
实验楼整栋楼都是背光的,说是什么实验楼,其实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监狱。
林赴秋只觉得自己眼睫毛上都沾了灰,整个人灰头土脸了起来,他讨厌这种压抑不怎么流通的空气,到处都是腐朽的味道。
星脑再次震动:“现在你该到实验楼了,走门口的消防通道,到三楼二十八号房间,让我想想,门上标了个闲人免进。”
“你不是闲人直接进去,找里面最靠墙放着的一台机器,记住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给自己搬个凳子,也别在那儿嫌弃灰多,不然你会后悔的。”
林赴秋面无表情地上了楼,顶着一张如丧考妣的脸在楼梯口找到了一张老旧的木头椅子,看着大抵还能用,就格外嫌弃地单手拎着椅子走向二十八号房间。
走廊上除了厚厚的灰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棉签,倒下已经空了的药水瓶子,撞在袋子里的输液针……
林赴秋踩到了一个听诊器脚下一个踉跄,他顺脚把那拦路的东西踢开,很巧合的是,那个听诊器刚好砸开了二十八号房间的门,激起一小片灰尘,老旧的铁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和鬼哭有异曲同工之妙,恰好一阵穿堂阴风呼啸而过,林赴秋下意识抖了一下,居然罕见地有点怂了起来。
地上的灰尘累积了太厚,每走一步就是一个明晃晃的脚印,他在原地徘徊了几步,心想自己为什么要到这个鬼地方探险,简直跟自讨苦吃没什么差别。
是在休息室好好待着不舒服吗,非要大老远跑到这里。
林赴秋在心理腹诽,直到下一秒一条匿名消息发了过来:“直接进,里面除了黑一点之外没什么问题,别在外面自己吓自己,你在外面待的越久就越害怕。”
人类的想象力是老天赐予人类无穷发展的宝藏,也是野心的来源,但是这种人生物总喜欢在脑子里凭空构筑一些假想敌,恐吓着自己一步都不敢踏出去。
林赴秋磨叽着,用龟速把自己一步一步挪了进去,大抵是他这龟速太感天动地了,又是一阵风吹来,二十八号房间门自己开了,就这样大敞着阴晃晃地面对林赴秋。
林副官吓出了一身冷汗,那救命的消息再次发了过来,依旧是那漫不经心的吐槽语气:“看吧,我说过什么,在外面待的越久越害怕。”
林赴秋:“……”
敢问发消息的这位大能是一天有多闲呢?在这里掐时间看他进不进门。
他赌气似的一脚踏进了那间房子,走向那台靠着墙摆放的机器,这间房子和外面比相对来说算规整一些,起码地上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大抵是里面的东西带不走很少有人进来,机器上面的灰尘比地上整整厚厚了一层。
又是一条定时消息发了过来:“现在启动你面前的机器,开启之后把数值调整成……”
对方发过来了一个数字:“就是这个数值,再在屏幕上点击确认就可以了。”
林赴秋向前一步,站在屏幕面前的台子上开启了那台机器,霎时间房间内的灯亮了起来,连同着走廊上的灯一起忽闪,活像是进入了恐怖片现场,控制屏亮起,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屏幕里爬出什么东西。
林赴秋的手心有些出汗,他按下数字,手指悬停在确认的按钮上。
一切准备就绪,只差最后一步。
在他犹豫的时候,一个黑影在他面前掠过。
忏悔,我不该立flag,不过没事的这一更是补昨天的,今天的会晚点补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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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chapter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