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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蓝烟一直记着答应梁玉的赌约,等了好几天,他都没提起这件事。

眼看着年关将至,蓝烟怕自己过几天忘记,等到梁玉吹灭蜡烛躺下后,她自觉地滚进他怀里,犹豫道:“赌约,你想让我做什么?”

梁玉搂住她,轻轻地在她发顶蹭了蹭,神秘地说:“还没想好,过几日告诉你。”

静谧的夜晚,蓝烟的叹息声响起。

梁玉虽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猜到她脸上烦躁的神情,轻笑一声:“把赌约这事忘了,到时候就当我无理取闹提出来的条件,这样你就不用时时纠结了。”

相处了这么久,梁玉清楚,一旦蓝烟心里有点未完成的事,她就会日日着急,索性让她忘记,过几日再提。

察觉到怀里的头晃动两下,梁玉又道:“不愿意?”

蓝烟闷闷地声音传出:“今年的事情不想留到下一年。”

好半天,梁玉才明白蓝烟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笑容冷了几分,语气依旧:“不留到下一年,除夕之前一定告诉你。”

“嗯。”

梁玉一直睁着眼,眼前模糊的光影逐渐清晰,心里想着蓝烟说的不想留到下一年,和他的赌约不愿意留到下一年,和他也不愿意有下一年吗?

含糊的揣测让他心烦意乱,索性将怀里熟睡的蓝烟放开,翻身背对着她。

日子过得很快,武侯的街上也变得有了年味,最近几天街上巡逻的士兵铠甲换成了黑色,经过他们身边时,明明大着太阳,却感受不到温暖。

临街的三楼厢房里,孟鹤垂眼看着经过的黑甲军,不耐烦地对对面坐着的人开口:“这几日城中戒严,连黑甲军都出动了,你还说你不是偷跑出来的。”

蓝宣在桌上放着的几盘菜里挑挑拣拣,终于挑出一根粗细合适的笋丝放在面前的碗中,碗里一个黑色的小虫连忙爬上笋丝,张口啃食,吃的美滋滋。

放完一根,她又继续在盘中挑拣,边挑边说:“我又没说不回去,你紧张什么?只是黑甲军而已,当年蓝烟跑的时候,巫族人都跑出来找呢,后来不也不了了之了。”

孟鹤见不得她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索性将窗户关上,准备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蓝烟那时候能跟你这时候一样?她是付出了代价走的,你,什么都没交代,还跟在我身边,到时候让人知道,我孟家估计都要被连累。”

孟鹤越说越激动,指着皇城的方向道:“我说你赶紧给我滚回去,怎么出来的怎么回去,身边有你我连家都不敢回。”

蓝宣扔出一根筷子打在他伸出去的手背上,道:“你自己不敢回去,怪上我了?蓝烟走的那一年我就让你把我也带走,你面上假意答应,实际上呢?抛下我一个人就去了丛凫郡,要不是这次正好跟你遇见,我都不知道要被你耍多少年!”

碗里的虫子像是感受到主人的愤怒,哼哧哼哧的爬到碗边,连笋丝都没顾上拿。

孟鹤悻悻的收回手,脸上的心虚一闪而过,狡辩地说:“我那不是怕你在那边过不习惯嘛,再说了,那时候把你带走,蓝烟的行踪不久暴露了,百害而无一利。”

蓝宣冷哼一声,一点不信他嘴里的鬼话,扔掉手里仅剩的一支筷子,直接把虫子放进盘子里。

“离祭祀没几天了,我今晚就回去,恭喜孟郡长今晚终于能回家了!”蓝宣嘴里说着恭喜,脸上没有半分温度。

“那就好。”孟鹤伸手点了点在盘子里大吃特吃的虫子,像是在逗它。

包间内变得安静,蓝宣冷着脸,伸手推开窗户,道:“你真的不知道蓝烟的下落?”

孟鹤眼睛往上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看自己,摇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在丛凫郡内,若不是今年的水患,我都不知道她在蓝田镇,水患结束之后,她跟着望陵的队伍到丛凫郡拜别,拿走了赤衣剑,我就再也没有收到她的消息了。”

“真的吗?”

蓝宣又问起,孟鹤不清楚她是否相信,坚定地说:“真的。派去跟踪的人也都一无所获。”

“你最好不要骗我。”蓝宣直视孟鹤的眼睛,伸手将虫子捏起,扔进一旁的茶杯里。

孟鹤递过来一张帕子:“我骗你做什么?武侯内,多少人想找到她。”

蓝宣哼了一声,接过帕子,将虫子捞出擦净。

虫子顺着她的手向上爬,一路爬到她的眉心,在眉心轻蜇一口,下一秒消失得无影无踪,蓝宣的额头上也没留下任何痕迹。

孟鹤别开眼,问:“你晚上怎么回去?”

蓝宣没有回答他,从窗户翻身而下,正好落在黑甲军面前。

孟鹤连忙往后一躲,下楼混迹在人群当中,看着黑甲军拉来一辆马车,将她带走。

国师府,孟鹤前脚踏进,后脚大门就被关上。

国师孟青云出现在他面前,审视的看着他。

良久,孟鹤觉得自己身上都要被盯出个窟窿,连忙拱手:“劳烦父亲挂心,儿子回来了。”

“哼!”孟青云甩了一下手里的拂尘,直直地指向他:“孟鹤呀孟鹤,你真是胆子大,前几日蓝宣失踪,是你带出去的吧?”

他压低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不收拾自家儿子,怕他下一次再犯,收拾吧,又怕外面的人听了去,在皇上面前参他一本。

“不敢不敢!”孟鹤连忙缩着身体往他这边来,拉着他就往府里面走,边走边在孟青云耳边小声说:“是她阴我!不过父亲放心,她现在已经回去了。”

“回去了?”孟青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那就好。”

过几日祭祀,要是蓝宣不在,整个国师府恐怕都难辞其咎,当年在巫族面前替蓝烟鸣不平,本就让那群人对他非常不满,如今蓝宣失踪要是再跟国师府扯上关系,估计明年青仁国就不需要国师了。

孟青云想起什么,正准备开口,孟鹤立马接上:“没见过蓝宣,没听说她不见,丛凫郡事务繁忙,我回去处理事情,来回仅我一人,刚刚回到武侯,回来之后立马被父亲抓去练武。”

孟青云点点头,“对,就是这样。赶紧滚去练武场,不到吃饭时间不许休息!”

“是……”

孟鹤有点后悔找了这么个借口,练到晚上,整整三个时辰,他还没休息就先累倒了。

金銮殿上,一位身着玄色衣衫的人站在一旁,等候坐在主位上的人开口。

“珏儿,你来了。”

疲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和珏抬起头,看向坐在那里的男人。

“父皇找儿臣前来何事?”

和承秋放下手里的奏章,眼神浑浊的看向面前的儿子,道:“北昭传来密信,望陵国小公子梁玉在雪部,北昭大雪封路,他被困在那了。”

“他一人?”和珏大惊,又道:“丛凫郡水患,他带领望陵人去治水,怎么跑到雪绵国去了?”

和承秋摇摇头,说:“等北昭的路通,便会有人护送他到我青仁边境地区,届时你去接应一下,将人带到武侯,再与望陵国国君通信,将人送回去。”

“是,父皇。”和珏应下,待见到梁玉,所有事情应该都能明了。

“唉——”和承秋叹息一声,起身走到殿门前,眺望下方的皇城。

“过几日祭祀,宣儿可有消息?”

和珏缓缓行至他身后,回道:“一炷香前,黑甲军传来消息,已经在皇城中找到她了,她是主动现身的。”

“那就好。”

和珏担忧地看着眼前有些佝偻的身影,这五年,父皇的头发几乎白了大半,当年的事情就像一根刺,狠狠的扎在他的心里,日夜折磨,如今宣儿的消失就像警示,提醒他们当年付出的代价。

“下去吧!”

和承秋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翻看着奏折。

和珏从门口回头望去,偌大的金銮殿,只有门口是明亮的,越往里越黑沉,像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囚笼,进去的人就会被锁在那个位置上,事事都身不由己。

他握着拳行礼,转头走出大殿,立马就感受到阳光的温热,他深呼一口气,立志要做一个和父皇不一样的人。

蓝宣被黑甲军送到皇城,很快又被一个车夫接走,将她送到皇城背后,来来回回换了好几个车夫之后,最后由国师将她带进巫族地界。

送到地方后,孟青云拱手:“准圣女大人日后莫要出巫族了,长老们都很担心。”

蓝宣没搭理他,转身往自己住的地方走,路上遇到几个人,见了她转身就往一个方向跑,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她蔑视地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走狗!

孟青云目送她远去,收了拂尘提着衣服就往回跑,生怕人看见他来了巫族。

半个时辰后,四位长老结伴到了蓝宣的住处,毫不客气地打开大门,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大胆蓝宣,身为准圣女竟敢擅自离开巫族,你是忘了先祖的教诲吗?”

蓝宣撑着头看向她们,没有丝毫悔过之意。

四人气急败坏,指着她大喝:“来人!给我按族规处置!”

不大的屋子里很快挤满了人,蓝宣一人坐着,剩下的人站着,中间簇拥着气愤的四位长老,蓝宣身边,一人正在念着她触犯的族规。

“身为圣女,擅自离开巫族地界,罚在蛊窟禁闭一月,非召不得出;顶撞长老,抄族规十遍……”

“等等!”最中间的那位长老打断,“顶撞长老的惩罚什么时候改成抄族规了?”

那人翻看了一下族规,回道:“回三长老,五年前改的,由国师和前族长修改,经过皇上同意的。”

“该死的孟青云!”三长老大骂,摆摆手,示意她接着念。

“……”

全部念完之后,三长老看着面前事不关己的蓝宣,大声说:“还不领罚?觉得罚轻了对吧?”

身旁的四长老赶紧接过话头:“当年蓝烟可是在蛊窟待了一年的时间才成为的圣女,你都没进去过,如今就能落得个准圣女的名头,还不感谢我们这些长老!还敢无视我们。”

提起蓝烟的名字,蓝宣古井无波的眼神才泛起丝丝涟漪,她将手里的杯子往地上一摔。

“这圣女是我想当的吗?”

“大逆不道!”被杯子碎片吓到的三长老指着蓝宣骂。

蓝宣将她的手拍下,夺过身边人手里的族规,撕成粉碎,“巫族迟早要烂在你们这群人手里,这五年我算是受够了,一本族规全部都是控制圣女的,那你们这群人呢?谁来奖惩?蛊虫蛊虫养不好,巫族还被你们搞得乌烟瘴气,下一步干什么?去跟和承秋抢皇位?”

“你住嘴!”几位长老惊慌地在屋子里扫视,生怕屋内其他巫族人被她煽动。

几人冲上前想按住蓝宣,谁知被她逃脱,她一溜烟跑到外面,指着她们说:“你们就仗着年纪大,就仗着现任族长耳根子软,我告诉你们,几日后祭祀,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就看看下一个圣女会姓什么。”

说完,她朝屋子里撒了一把粉末,转身朝族长住处走去。

身后,屋里一阵哀嚎,没过多久,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晚上,族长端着一碗蛋羹,递到赖在这里的蓝宣面前,“何必如此呢?下完毒也是消耗巫族的药去治,她们醒了不还是要来找你麻烦。”

蓝宣捧着蛋羹,看着上面的油花左右移动,问了句不相干的话:“蓝烟当年真的在蛊窟待了一年?”

族长愣住,没想到她会问这件事,伸手摸摸她的头:“是她们说的?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不提了。”

屋子里烛火晃了蓝宣的眼,她将蛋羹放下,起身送客:“姨母,我想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