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定离手，3——，2——，1——，开——”
司衡抬起盖子，骰子的组合结果显示是‘大’，燕觅歌再次哀嚎出声，她闭上眼，不愿意再面对这个结果。
梁玉有些意外地抬眼，将自己面前所有筹码全部推到蓝烟面前。
“恭喜，又赢了。”
蓝烟挑眉，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最开始的几局没有找到关窍，连输好几次，经过她在场上细心观察，聚精会神听了几场后，发现司衡每一次摇晃，骰子发出的响声都不一样，再继续时，她凭借对骰子声音的推断，赢下好几局，这一次，更是将全场人的筹码全部赢到手。
司衡笑着将桌上其他人的筹码也全部推到蓝烟面前：“恭喜，最后的大赢家。”
“运气好而已。”蓝烟低调地开口，跑到燕觅歌那边将人扶起站好。
燕觅歌伸手放在人中，假意要掐，“我不相信，已经开了三把‘大’了，这一局怎么都得出个‘小’，怎么还是大？”
其他人也围上司衡，心中也是燕觅歌那样想的，想问问是不是他动了手脚。
司衡被几人围着不见人，梁玉适时开口：“行了，愿赌服输，不过是筹码全输光了，又不是自己掏钱。”
感觉别点到的燕觅歌挥挥手，让屋里的人出去，司衡上前一步，想说些什么，仰头就对上梁玉不善的眼神，迈出的脚收回，跟着一起出了门。
燕觅歌仰在蓝烟的怀里，看着她的脸，装出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实则想打听：“蓝烟，你下午赢了多少局？”
蓝烟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最开始记得和梁玉的赌约，记着数，后来发现自己也能赢，这些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五局。”梁玉的声音没有感情的响起，深深的刺痛了燕觅歌的心。
燕觅歌侧目看了一眼正在喝水的梁玉，在蓝烟怀里更无力了，她闭上眼：才玩多少局？蓝烟就赢了五局。
她的嘴里又问出一句：“你当真是第一次玩这个？”
蓝烟迟疑地看向梁玉，似是在问他现在该说是，还是说不是。
梁玉轻笑一声，往蓝烟身边走，燕觅歌听到动静，赶紧睁开眼，从蓝烟怀里起身站好。
他径直走到桌子的正中间，拿起骰盅在桌上随意晃动几下，问：“这是大还是小？”
“大。”蓝烟没有迟疑，一口咬定答案。
盖子被掀开，燕觅歌赶紧凑过去，果然是大。她不信这个邪，重新又试了好几次，每次蓝烟都能准确无误地说出答案，这下她泄了气，知道这已经不是第几次玩的问题了。
“我能分清细微的撞击声，所以只猜大小的话对我来说很简单。”蓝烟解释。
燕觅歌扑在桌上，眼神变得空洞，嘴里喃喃道：“原来是这样，我跟你们这种天赋异禀的人拼了！”
梁玉随手将盖子扔到桌子上，没管依然沉浸的燕觅歌，走到蓝烟面前，说：“你赢了五局，我赢了六局，侥幸比你多一局，所以，今日的赌局最后是我赢。”
说到自己赢时，梁玉的眼皮掀起，看向蓝烟，她点点头，道了声好。
“这是你的赌坊吧？”梁玉望着蓝烟在窗边的背影，对燕觅歌道。
燕觅歌闻言，一改刚才的颓然，假模假样的整理衣裳，仰起头回答：“对，这是我的赌坊，一掷千金！”
窗外似乎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蓝烟看得直笑，十分入迷的探出身体，撑头细看。
“那些人是？”梁玉又问，视线在屋内游走，像是在找什么。
燕觅歌想了一下，将那些人的身份说了出来：“那些是我和卓然从小到大在路边救的一些可怜人，前些年雪部那些有钱的家族不满我哥哥上位，妄图控制北昭城的生意，我才在幕后开了这家赌坊，想骗骗那些人的钱，现在就变成救助一楼那些走投无路之人的避难所了。”
梁玉终于在屋内找到了披风，走过去拿起，经过燕觅歌面前时，道：“你给那些人放水，好让他们得到一笔钱财，就不怕日后人们争相效仿，最后都依仗你这赌坊过日子？”
“不怕，你以为我这楼里的人很少吗？”说到这里，燕觅歌脸上露出骄傲的神情，“人刚踏进来，他去的那一桌管事马上就会知道他的家庭情况，是给还是不给，管事的心里有数。”
“嗯。”梁玉点头，拿着披风往蓝烟那边走去。
燕觅歌看着他将披风给蓝烟披上，然后纠缠着握蓝烟的手，一下子觉得司衡做的事情也不是那么不道德了，至少对梁玉很有作用，生怕蓝烟跑了一样。
外面的天逐渐变黑，前几日黑黢黢的北昭城今日燃起五颜六色的灯笼，挂在家家户户的屋檐下，有些二楼的檐下也挂上了，城中亮堂堂的，比白日还要好看许多。
路上的行人变多，往城中舞台的地方去。
“诶，燕旭和卓然站在门口干嘛？”蓝烟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惊奇地开口。
燕觅歌听到这句话，赶紧跑到窗边往下看，这一看可不得了，只见卓然和哥哥抱着手臂，冷冷地盯着‘一掷千金’的大门。
“这下完了！”她赶紧退回屋内，语气里透着绝望。
梁玉往外瞧了一眼，关上窗户，对蓝烟道：“看来燕旭和卓然不是很赞同燕觅歌来这里。”
“不对——”燕觅歌摇头，道：“是不赞同我赌钱！去年他们说我再过来，就关了这里，谁知道我进来的时候把这话忘得一干二净。”
蓝烟打开窗，楼下的两人依旧站在原位置，一动不动，周身泛出的低沉气压，让路人都绕着走。
刚才他们说的关于这家赌坊的事，蓝烟也听到一些，觉得‘一掷千金’还是一直开着比较好。
她想了想，说：“不如我们告诉他们我们只是来看营收的呢？”
“不如直接说你们是被人打晕了扔进来的。”卓然的声音破门而入。
包间的门被打开，燕旭和卓然出现在屋内，他们身后，站着最开始引路的管事，脸上尽是心虚。
“觅歌带我来见见世面，我们在这里喝茶吃点心，聊了一下午。”
蓝烟挡在燕觅歌身前，率先将下午的事情一句话盖过。
燕旭的视线落在桌上的骰子上，然后质疑地看向她，像是在说：证据确凿，你们还在狡辩。
“走吧。”
卓然用余光打量着燕旭的神情，觉得他脸上没有太过生气的痕迹，赶紧开口让她们走。
“今天……”
“咳——”
梁玉拉住还想上前的蓝烟，咳嗽一声将她制止住，燕旭的视线从他们几人身上扫过，率先转身出门。
卓然抓住机会赶紧揽过燕觅歌，低声道：“怎么今天这时候了还没离开？”
燕觅歌撅起嘴巴，懊恼的说：“我忘记了。哥哥他今天不生气吧？”
卓然摇头，道：“不好说，今日街上大小事务都比较顺利，我和殿下说好多转转的，不知怎么，回去的路上他突然就来了这儿。”
“唉——，回去再说吧，只求老天保佑了。”燕觅歌无力的靠在卓然身上，被他拖着往前走。
梁玉拉着蓝烟跟在他们身后，从‘一掷千金’出来后，燕觅歌拉着卓然上前，将燕旭夹在他们之间，从后面只看见燕觅歌絮絮叨叨的说话，时而伸手比划，时而做出一副要打卓然的架势。
蓝烟忧心忡忡地跟着，生怕燕觅歌被燕旭惩罚。
梁玉瞧不得她这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明明那燕旭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偏生她一直关注着他们。
他伸手揽住蓝烟的肩膀，贴心地开口：“有些冷吧？我这样揽着你就好了。”
蓝烟皱眉侧目，“不冷，你干什么？”
“不要再关注他们之间的事了，没有我们夹在中间，燕觅歌才能更好地在燕旭面前发挥，这种利于百姓的店，燕旭才不会关掉。”梁玉凑到她耳边轻讲。
蓝烟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前面的三人，又看看梁玉，问：“你确定？”
梁玉点头，搭在她肩头的手碰了碰她的脸，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说：“与其想这些，还不如想想回去怎么履行你我的赌约。”
她紧绷的神经被他这么一说放松下来，语气也变得和缓：“不就是答应你做一件事情，你只管提，我肯定完成。”
闻言，梁玉淡笑不语，看着前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所以你想好了没有？”蓝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梁玉会提什么要求，转头时，头顶撞上他的下巴磕得有些痛。
梁玉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笑道：“别着急呀，本公子还得想想呢。”
顺着明亮的街头走到底，一路上都是人们的欢声笑语，蓝烟全程被梁玉揽着走，看着前面的燕觅歌被卓然和燕旭左拉一下、右拉一下的躲避行人。
晚上，几人舔着脸去了燕徵年的落雪园吃了晚饭。果然燕旭没有追究燕觅歌的事情。
日常幽静的地方充满欢声笑语，连带着燕徵年的心情都好了不少，点名要看燕觅歌新学的剑术，看着看着，就变成了他们一起练习的场景。
剑在他们手中整齐地挥出，片片雪花落下，没一会，就有夹杂着雪花的凉风被送到燕徵年面前，他颤巍巍地伸出手，雪花在他手中消融，很快又有新的飘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