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东西上齐后,进来好几个容貌绮丽,衣着略显高档的年轻男人。
他们的视线从梁玉和蓝烟身上掠过,笑意吟吟的看向燕觅歌。
其中,一位身着白衣的清秀的男人上前一步,把手里捧着的葡萄干放到燕觅歌旁边的桌上,放好后,他就那样倚靠在桌边,毫不见外的开口道:“殿下真是个大忙人,一年也就首尾能见你几次,你这样,咱们这群人该怎么办?”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抬手一指,将进来的几个人全部囊括在内,而后假意哭泣,那几人像是跟他商量好一样,也做出掩面流泪的姿势,撩起袖角在脸上抹。
燕觅歌像是见不得这种场景,赶紧起身跑到门背后,从早就准备好的托盘里取出几张帕子,挨个发给进来的几人,最后才是靠在桌边的那位。
“哎呀,我的情况大家都知道,莫要追究,莫要追究!”
她将他们带进来的物品挨个拿到屋子中央的长桌上,嘴里念叨着莫要追究的话,看的蓝烟很是疑惑,有些搞不懂燕觅歌和这群人的关系。
屋内一群男人的哭泣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声音嚎的倒是很大,却没见手里的帕子变湿。
梁玉冷静的看着屋内的乱象,从容的将茶杯递到嘴边,想看看燕觅歌最后怎样将这群无理取闹的男人收拾服帖。
就在他悠哉游哉时,看见了蓝烟正盯着其中的一个男人看得入神,梁玉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遍,她盯着的那个男人着赤色衣物,情绪激动时眼尾泛红,衣料又衬得他唇红齿白。
梁玉在心里对着那个人砍了好几遍,暗骂一声:真是个狐媚子,勾人的贱玩意!
转手放下茶杯,起身站在蓝烟面前。
蓝烟的视线受阻,循着面前的衣料往上看,梁玉那张脸赫然出现在视野里,看久了赤衣娇男怜人的脸,再观梁玉,心中不免被梁玉如玉的样貌惊艳,但她面上不显,直勾勾地看着梁玉。
梁玉舌尖抵着腮轻笑一声,她这副样子,像在责怪他挡住视线,在问他为什么这样做?
蓝烟看着他笑,更加入迷,心中那点疑惑烟消云散,然后,她就看见刚才那张令她有些神魂颠倒的脸从上至下的靠近,停在了与她一尺距离的位置。
“他好看还是我好看?”梁玉轻声问,故意将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蓝烟闭了闭眼,闻到一股淡淡的清茶香,梁玉的脸再次映入眼帘,她喃喃道:“你。”
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响起,蓝烟猛然察觉到屋内还有很多人,快速伸手把梁玉拉到身边坐下。
心中懊恼今日怎么就忘了形,最开始发现自己在面对梁玉这张脸时,会不自觉地答应他很多不该答应的事后,蓝烟就强调自己平日里少直视他,以免被蛊惑,谁知今日他淬不及防的闯进她眼中,差点又忘记正事了!
蓝烟往发出响声的地方看去,那几人围在一起,就连离得最远的那个白衣男子也过去了,燕觅歌被围在中间站着,其他人蹲着不知在干些什么。
燕觅歌的视线望着地下,没有发觉她这边的事情,蓝烟心中松了口气,又忧心那边发生的事情,连忙起身,准备过去。
没等她抬脚,就见那几个男人,一人手里拿着一块碎瓷片,有一个手里拿了两片,小小的碎瓷片他们当宝贝一样捧在手里的帕子上,丝毫不害怕被割伤,他们捧着站在燕觅歌面前,全然将刚才哭泣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
蓝烟凭借碎片,猜想可能是杯子被摔碎了。
燕觅歌有些无语的将面前几人扫视而过,最后满怀歉意的看向蓝烟,道:“抱歉蓝烟,我可能得失陪一会儿,你和梁玉喝茶吃些东西等等我!”
没等蓝烟回答,燕觅歌就抬脚往门口走去,身后的几人愣了一下,立马跟上她出去。
最后传来门锁晃动的声音,屋里只剩她和梁玉两个人。
蓝烟还在屋内张望,身侧的手腕被拉动,她一个踉跄,坐进梁玉怀中。
下一瞬,梁玉的脸便放大地出现在她面前,在她愣神之际,梁玉含笑的声音传入耳中:“阿烟,你刚刚说我比他好看对吗?”
蓝烟下意识摇头,而后又点头,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抿了抿唇,道:“说话就说话,松手!”
梁玉笑着放开揽着她不让走的手,放她坐到身边。
对梁玉刚才问的问题,蓝烟暂时想逃避一下,于是扭头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梁玉在她身后也没追问,伸手将她头上不安分的碎发调整好,道:“今日给你绾了个不一样的发髻,你都没夸我手艺好,第一次你都夸过我。”
蓝烟险些被刚吞进去的水呛到,不可置信地抬手在耳后轻轻碰了一下。她今日只注意了梁玉送的新簪子,没注意到连发髻都换了样式。
梁玉显然对她这点反应表示不满,伸手将她的身子转到面前,追着道:“快夸夸我!”
他动作间,额前精心打理的头发擦到蓝烟脸上,撩起一阵痒意。
蓝烟用力挣开他的手,失笑道:“好,今天你真厉害,不仅给我换了头发的样式,还送了我一根漂亮的簪子。”
“谢谢你。”夸完梁玉后,蓝烟再一次跟他说了声谢。
梁玉猛然伸手将蓝烟抱紧,低声道:“不要再跟我说谢谢了。”
她夸的原本不是他想听的话,但比起那些,他更不想听到她常常对他挂在口中的谢谢,就像他们只是说谢谢的关系一样。
他不喜欢。他想有一天蓝烟能直接接受他对她做的每一件事情,这样就够了。
被蓝烟强制推到桌子另一边坐下后,梁玉有些暗爽,明明她的脸就是红了,不让问,一问就佯装生气让他走开。
真可爱,比他小时候还可爱,他想。
蓝烟清了清嗓子,给对面的梁玉也倒了一杯水,正是她刚才闻到的那股茶香。
梁玉拿着茶杯,也不喝水,手臂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头朝她这边伸。
然后就听见他说:“你喜欢刚刚那个红衣男子?”
蓝烟去看他的脸,只见他神色放松,眼神随意,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一般。她想了想,道:“嗯~,他哭起来的样子很——,很漂亮,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
“还有呢?”茶杯在梁玉手里转动,每转一下,就会用力握一次。
“还有……”
蓝烟点了点脑门,像是真的还有其它原因,梁玉紧握杯子,牙齿因为用力而隐隐作痛,他深吸一口气,克制自己想打断的**。
“还有,他今天的这身衣服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样式的衣服,好特别。”
梁玉身体放松,紧咬的牙关也松懈下来,“原来是这样……”
蓝烟喝了口茶,点点头,道:“就是这样,我本来是被他的脸吸引过去的,但看着看着就看上他的衣服了,真的好特别,好漂亮。”
她好想穿!
梁玉循着记忆回想,那人身上的衣服有什么特别之处,除开上面的花纹与众不同之外,就是外面套了一层网纱一般有些镂空的衣物。
他在心中记下,随口问道:“就这些?”
“嗯?”
“你就只看上了那件红色的衣服?其他人穿的呢?还有没有喜欢的?”梁玉问。
“没有。”蓝烟摇头,其他颜色的她都没有仔细看,连第一眼都没办法让她多看的,肯定都不怎么样。
“好。”
燕觅歌去了没多久,便带着那几人又回来,这一去,几人一开始的怨怼之色消失得无影无踪,满面春风的踏入包房。连带着对他们两人的态度都好了不少,估计是燕觅歌交代过。
“蓝烟姑娘,梁玉公子。”
几人挨个前来问好,梁玉提防着起身牵住蓝烟的手,暗自揣测他们安的什么心。
“蓝烟姑娘,你可否想和我一起做庄?”
先前蓝烟一直盯着看的那位红衣公子上前一步开口,丝毫没把梁玉放在眼中,更加无视了梁玉紧握着蓝烟的手。
蓝烟抬眼看向燕觅歌,她笑着瞥了一眼梁玉,解释道:“说好了带你们来玩的,现在游戏就要开始了,咱们一起玩吧!”
经过她这么一说,蓝烟眼睛一亮,甩开梁玉的手就跟着那人一起走到了桌前。
梁玉深吸一口气,三两步走到燕觅歌对面的位置站好,“我做你对家!”
对着燕觅歌撂下一句话后,他就恶狠狠地盯着站在蓝烟身边的红衣男人,身边其他人都隐约察觉到一些不对,只有蓝烟和那个男人置若罔闻,仿佛一点也没受到影响。
“蓝烟姑娘,叫我司衡就好。”红衣男人腼腆一笑,放下手里的骰盅,将其推到蓝烟手边,道:“好了,现在该你试试了。”
蓝烟伸手按下骰盅,笑着说:“好,司衡,我做的有什么不对,你可一定要提醒我。”
司衡点头,道:“好。”
经过蓝烟一阵晃动,最后骰盅被重重地放置在桌子上,她抬眼看向桌子两边站着的燕觅歌和梁玉,示意他们做出选择。
梁玉不屑一顾地瞧了骰盅一眼,随手丢了几个筹码,落在桌上显示‘大’的位置。
燕觅歌面上大喜,赶紧推着自己的筹码放在与梁玉截然相反的位置上,期待的看着蓝烟的手。
蓝烟好奇的在桌上的两个区域看着,忘了手下还按着骰盅。
司衡伸手过去,准备替她揭开,哪知这时梁玉轻咳一声,蓝烟的视线立马落在他身上,他用下巴指了指她手的位置。
蓝烟这才想起,抬手将骰盅揭开,但几个骰子上显示的东西她有些看不懂,刚想请一边的司衡帮忙时,就被拽着腰后退两步,抵上一个熟悉的胸膛。
“本公子输了。”
梁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蓝烟立马去看燕觅歌,她大笑两声,将梁玉丢上去的筹码和自己的筹码全部揽到自己的面前。
“再来!”
梁玉警告地看了一眼司衡,松开勾着蓝烟的手,退回自己的位置。
这一次,梁玉没有等蓝烟摇完就将面前所有的筹码全部压在了‘大’的位置,燕觅歌见了,毫不示弱地也将所有筹码推到了‘小’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