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皇帝在群臣面前下诏，要从京城调一名官员去珞南督察，监督珞南观察使办事。
调去珞南，一去一回差不多得一年下去，群臣虽都赞同这个提议，可又都不希望这差事落到自己头上来。更何况此番下去只是监督，听皇帝的口气，他并未打算下多少权力下去。
然而并未让他们多想，皇帝很快宣布，此去人选，正是顾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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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好，长鹰从天际盘旋而下，江子行伸出手臂，牢牢接住自己的鹰。
他那天雨夜，与沈绛而分开之时便把鹰放了出去，禁卫满城搜查，而这鹰又太过惹眼，留在京城里毕竟不是一件好事。
这鹰有灵，知道此地不留它，又是跨过了重山千丈，回了往生堂。
而在此时，又带回了往生堂堂主，也就是他爹给他的信。
他展信，信的内容不长，前半段是对他的殷切期望，希望他能在会试中考出一个好成绩，争取拔得头筹，又例举诸多拔得头筹后可能会有的好事来激励他。
而信的后半段，则全权是对沈绛而的问候，问候沈绛而的近况啦，又问候他俩的婚约有无提上日程啦，又问沈绛而何时能去往生堂看他啦。
江子行看着信，又想起了自己年幼时，沈绛而的师父带她到往生堂拜访，自己被关在房间里苦读诗书，她在院里招猫逗狗，和一群长辈一起聊天。
他对沈绛而是没那份心思的，只是自己老爹觉得此门婚事要是成了就好。
不过也没那个机会了，沈绛而可给自己谋了一门好亲事。自己不过是怀着戏谑的心思，提了提那根本不作数的婚约，对方的面色就沉了下来，想来也是有几分把沈绛而放在心上的。
他想起与自己与顾谓之见面时对方说的话，心底叹一口气。
沈绛而可是还因此踏上了一条，成则生，败则死的不归路啊。
而这条的入口，此时又向自己打开。
他关上窗，抱鹰回了屋内，站在桌前沉思良久。
忽地，他又洒唇一笑：“人生不过天地一蜉蝣，这样开天辟地的事，又能碰上几回？”
他便不再犹豫，抬手蘸墨，便书信一封，晾干后放进鹰脚边的竹筒里，亲昵地刮了刮这只苍鹰的头：“回去罢，找我爹去。辛苦你了。”
他打开窗，苍鹰拍打着翅膀展翅飞了出去，破开了这一方天地，再次翱翔于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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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好，沈绛而抬头，天边一点墨，好似有苍鹰飞过，破开了云雾。
身后有脚步声，她转头望去，顾谓之抬步而来，眼角微勾了几分笑意。
“成了？”她问。
顾谓之扬了扬眉毛，刻意望着她而不答，好让她心里惊疑不定一下。
沈绛而却没露出他想要的反应，在他面上扫了眼，声音变成了肯定：“成了。”
顾谓之无奈，垂眸便笑：“是，夫人随我准备几日，在会试结束后的第二日，我们就可出城了。”
沈绛而闭眼，轻轻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入京以来，无形之中压在她肩上某种压力骤然轻了许多。
她扬唇一笑，眼里是顾谓之从未见过的某种光彩，好像天高海阔尽在她中：“世子殿下，等出了这京城，我去带你见见那九州上的大好风光。”
顾谓之只是看着她笑，仿佛自己身上的那些重担都不存在：“那我便先期待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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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好，远望长鹰从天际掠过，蒋依澜从阁中走下，看她那弟弟正在同教书先生吵架，非要撕了那书出去玩去。
她扬眉瞧着，忽地叫了声：“不想学便不学了，在这里发什么疯？”
她这弟弟正是叛逆，当即就道：“你说得倒轻巧，我要不学，父亲又要责骂我，你同先生说，叫先生走了去！”
“尊师重道都被你学到哪去了？我要学，父亲还不让呢，你干脆就不学罢了，同父亲说，叫我代你去考试，你代我去嫁人。这样家里一人不缺，还不是正好？”她扬眉，手指隔空冲着弟弟的额头点了点。
她这弟弟一下子被她的话惊到了，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而先生在一旁也是一愣，随即在一旁连连摆手：“蒋姑娘，谨言，谨言啊！”
蒋依澜看了眼他们，觉得无趣，摆了摆手，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忍不住，又回过身来嘲了她弟弟一下：“还没把孝经背下来呢？我光是听着，现在可都倒背如流了。”
她弟弟被她一堵，又是生气，当下就不过脑子道：“你会背了又怎样，你又不能去考！”
蒋依澜的眸子一下子冷了下来，他住嘴，表情一下子萎了下去：“姐……”
蒋依澜却没有说什么，挥挥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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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快马奔驰而过，尘土飞扬，已经被踩实的路边是疯长的绿草与零星的野花，春色蔓延到了整个九州大地。
快马踩着落日奔向着孤城奔去，带去的是要把整片大陆点燃的消息。
而大火焚烧后，总会有一枝新生的嫩芽破出，带来新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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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府。
李泯单膝跪地，右手靠在心脏前：“殿下，卑职怀疑……世子妃并不简单是侯府庶女，她可能——与江湖门派风雨阁有所关系，卑职曾经……”
“不必查了，让他们去罢。”长公主却打断他，她年过四十，精心保养过的面容却少见老态，一双眸子垂下时带着沉淀了的庄重与威严。
李泯骤然抬头，却见她微微抬眼，望向了殿外。
殿外夜幕降临，然而却忽地有鸟雀微鸣。
“让他们去罢。”长公主看着殿外，大门打开的殿内空荡冷清，殿外也没什么生的痕迹。
她又垂了眼，面上的神色复杂而让人辨不清：“此事你便烂在肚子里，休要再提了。让我看看，他们到底能翻出什么花来……”
春光好
楼中过，酒相交，话声悄，莫笑五陵年少，度**。
巨浪卷出窗外，蜉蝣任此波涛，谁要超然天地客，去逍遥！
—————卷一·春光好 —————
词是我胡诌的，胡诌也好难，于是再一次感叹那些诗人词人的伟大Tv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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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水如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