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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白雨跳珠

那场行动使整个禁卫军都收到了责罚。

风雨阁的人出了京,顾谓之的人大闹一通后也有不少人逃了出去,禁卫这些时日把整个京城掘地三尺,闹得人心惶惶。

江子行并没有托人送消息过来,但进京的考生被聚集起来过,并没有消息说有考生未到。

沈绛而就和顾谓之安心在王府待着——也并不全是在王府待着,顾谓之那日淋雨受了寒,可只歇了一日便照样要出去花天酒地,整日里在外面乱逛也不得闲。

而且除此之外,他还进了宫一次。

是同他的皇帝叔叔说起禁卫营的事儿,那是满脸愤慨,说自己决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就从这里开始。说自己要继承父亲的威武风范,大言不惭要皇帝把禁卫调给他,让他来找人。

其一他同李泯的矛盾,可是从长公主哪里传到了皇帝耳朵里的;其二皇帝又怎么可能放心把京城的兵递到顾谓之手里。

顾谓之就不依,摇头叹息说自己当真要洗心革面,可自己书是读不进的,只想能不能从旁的地方入手,端王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出去带过兵了,他也该得到历练。

这小子在皇帝面前没大没小惯了,皇帝头疼,还是沿袭了自己一贯宠溺他的动作,随口许了他一个会给他历练的机会,他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皇帝到底会不会给他历练的机会尚且不知,在禁卫的行动终于稍稍平息了之后,风雨阁的人快马加鞭进城,给沈绛而送上了珞南的消息。

风雨阁在京城自然不止天下酒楼一个据点,不过天下酒楼是最大的一个据点。四面八方的消息从各地涌向京城,又把京城最重要的消息带向各地。

原本风雨阁在京城的势力并不发达,带出去的消息也都无关紧要,上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沈绛而来了以后,把京城的据点扩大,打通的人脉变多,传出去的重要消息多了,这朝廷就不得不管了。

这天还是阴雨,沈绛而在阁子里直接抖开纸条,在顾谓之面前念:“珞南岁县底下的一个里有人聚伙闹事,如殿下所愿,我的人上去拱了把火,让闹事的闹到县里去了。那县的县令也确实不是东西,搜刮民脂民膏,该。”

主观评价了几句,她又问向顾谓之:“殿下想具体什么时间大闹一场?尽管说,又或者想闹到什么程度再传到京城?”

“闹到……有几个县都被打了,郡里不安生,但州里总体无事,能出兵压得下去,但会劳神费力的地步。”顾谓之半倒在椅子上,怏怏地握着一卷书,闲闲提出了细致的要求,“这看来有些不简单,不知夫人那边能否做到。”

“可以。”沈绛而只简单开口,坐在太妃椅里摇晃,“殿下想这消息什么时候送到京城?”

“会试前两天罢。”顾谓之拨了拨书页。

“知道了。”沈绛而便答。

他们在王府的书阁里,窗开着,细雨在窗外悄无声息地落着,书架上与地上各种书卷竹简散落着,无人整理般堆得乱七八糟。

顾谓之从前很少走进来,倒是会在外边买成堆的话本填进书阁,和端王从前的正经书混在一起。

这会儿是沈绛而说夫君该读些书了,他才好似不情不愿地上了这书阁,让所有人逗留在了外面。

这几日他又点起了安神香,沈绛而觉得自己身上也混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熏香味道。

几种植物混在一起,最能辨出来的味道像竹。

安神香对她不起作用,每晚伴着那时有时无的熏香入睡,仿佛去往佛堂。身边的香客拿着香穿行,忠诚的信徒在长阶上三跪九叩。

而师父对她说,这世上所有人都有所求,风雨阁便是依托着人们的所求诞生,也因此壮大。

是人总会有想要的东西。

顾谓之有,她也有。

“你那好友,学问如何?”顾谓之把书提起来,在指尖转着,像是随口问道。

“我与他的关系倒也没到好友的地步。”沈绛而叹了口气,起身找炭盆,“很好罢,我不清楚,他爹冲我吹耀过好几次,说往生堂百年以来从未有过学问这么高的人。不过他们以往堂主都大字不识一个呢,谁知道。”

“能上来考会试就很不错了。”顾谓之慢慢道,“他一介江湖之人,怎么会想考科举?”

“他爹硬逼的。他自己巴不得日日里在外头快活呢,但他爹说人生的尽头就是科举,人生的尽头就是做学问拿俸禄,打□□着他学。”沈绛而把风雨阁的纸条扔进炭盆里去,声音像是两分无奈,“夫君,我与他真真切切是没那么熟的。只是幼时一起住了些时日罢。”

纸条卷曲,一瞬间就漆黑化成了灰,她接着道:“不过殿下要想合作,也可以同江子行商量,往生堂在珞南珞北的门生挺多的,有几届武林大会都是他们举办的。”

“是么。”顾谓之手指绕过书页,看似漫不经心,“那我确实该与他详谈一番,他如今这般考科举,哪怕是考上了状元,也要熬到老才能出头,不如跟我去谋一番事业,事成以后定不会亏待他。”

“……那殿下去同他说罢。”沈绛而起身,抬步走到窗前,窗外细雨朦胧,窗边摆着新抽出的枝条。

“风头还未过呢,陛下可没停止怀疑过我。”顾谓之的语气说不上来,眼睫依旧垂着,看上去很散漫,“夫人倒可以出去活动活动,有宴会的话都会递帖子过来,王妃不出席的话,夫人可以去走动走动。”

倒也不是为什么人情来往,对沈绛而来说,多在这种场合意味着能多弄到些消息。

不过沈绛而回头看他,想到他在赌坊的样子,也是一贯的散漫,想他在外装出花天酒地的样子还要暗中运作自己的势力。

他野心大,想获得的东西多,相应的就要付出更多。

安神香在夜里重新燃起,可顾谓之的呼吸在漫长的时间后才会变得悠久而平稳,梦里与一贯装出来的放松不同,是微微皱起的眉。

这人活得太累了。

枝头有鸟鸣,两只麻雀在树杈上跳着,每一次跃起就会让树枝上积下的雨水抖落。

“殿下,王爷知道你的打算么?”

在一片快活地鸟鸣中,沈绛而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只是声音状似平淡。

顾谓之终于抬眼,他放下书卷,视线静静地锁在她身上。

微风让雨送进了窗里,也许前几日的风寒让顾谓之终于有了几分畏寒,他没有带他那潇洒的扇子,也避开了窗口的风,懒散倒着,直到现在才终于提起几分兴致。

“知道。”他说。

“那……这到底是王爷的打算,还是殿下的打算?”沈绛而偏开了视线,又问。

“……是我的。”顾谓之道,“父亲对皇位并无意思,不然也不会那么费力的帮当今圣上夺位。”

他顿了顿,等着沈绛而问出更多的话。

他发现沈绛而在王府内并不会再贴身带着她的匕首了,但有时晨起,会看到她已经在练功,有时凌厉的掌风会带着玩笑劈到他的跟前,他并不躲,等着对方无趣地收回。

她很少提过去的事,也很少问顾谓之的事,她哪怕与顾谓之待在一起,都会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仿佛她还是江湖上一块自由的浮木。

然后,然后这块江湖上自由的浮木,这次也并未多问些什么,就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笑道:“对了,同夫君说一声,改日我出去赴宴,要去同蒋姑娘交谈,夫君有什么要我带的话么?”

顾谓之看她,片刻后无聊地收回视线:“并无,夫人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