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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27

我每次来到元善,晚上都会在舅舅家居住,我想这次他们也不会把我拒之门外的,但楼下新来的保安会把我拦住,我只好在小区大门口等表哥回家。

表哥前年大学毕业,是个独生子,如今是个特警,有的是个性和派头。

表哥是天之骄子,文化课成绩数一数二,体能很好,身体素质不错,高考后志愿直接填报武警特警学院。

听说他从警校毕业选择当一名特警时,我欢呼雀跃了好一阵,这么说我也有个靠山了。

当时我和一帮看不起我的人说我表哥是位特警,他们看我的眼光瞬间变了,对我另眼相看了,我想这就叫一人得道,全家鸡犬升天。

我在外面坐到天黑,奇怪的是,也没见到串门去领居家搓麻将的舅妈出去买过一趟东西。

表哥身上一套不是很张扬的全黑制服,要是你能看见我和他面对面时彼此脸上意味深长的表情就好了,活像一个惯犯和警察在警察局门口狭路相逢。

我表哥也许接触过那么一点心理学知识,对我的微表情洞察秋毫,通过外在的举止和神态来判断人的心情和想法,像常识一样融入他的血脉里。

不瞒你说,一年之前他还是我敬重的偶像,可是他在我心里跌落了神坛,不复往昔。

“怎么,小东西,又来我家敲诈勒索了?”表哥似笑非笑。

他口说无凭。

“我是来舅舅家的,房产证上写的是舅舅和舅妈的名字,你管不着,况且舅妈早就说过,我一到连平,不要在外面找房子住,要来你们家耍一耍。”我傲慢地说,抖着一只脚。

表哥那三脚猫的功夫,我是能见招拆招的,他还好意思和我说他是特警,我想他连初中毕业就走后门当警察的普通民警都KO不了。

我移开视线,我不想和警察或者心理学家什么的对视,他们锐利的眼神比秃鹫狮子还要瘆人。

“哎!”表哥摇了摇头,“真有本事。”

我不知道他张口说“真有本事”是为什么?难道是在我身上看出来了什么破绽?或是称赞我知道房产证上没有他的名字?算了吧,相比于房子,表哥是比较看重警官证的人。

中国特警一般装备的是QSZ□□9mm半自动手枪,我特意上网搜过这种手枪的资料,有效射程有五十米,我甚至知道更为详细的资料,他们出勤时会随身携带防弹背心、头盔、手枪、催泪瓦斯...

我借助路灯的光亮扫视表哥的腰带,据我估计,他的枪夹子百分一之百是空的,按规定持枪人非工作时间上交器械,这我就放心了,我可不担保我晚上不会做坏事。

像我这样的人去美国住上一个星期,想到随时有可能被歧视亚洲人的美国人掏枪射杀,不杞人忧天死才怪。

表哥把他健壮粗糙的手,放在我凉丝丝的脖子上,揽着我跟他进去。

他跟我说,元善最近有两场命案,以相似的作案手法来判断,极有可能是同一个杀人犯所犯下的罪行。

现在每根电线杆上都张贴了一张通缉令,大家晚上都不太敢出门。

这一通话说下来,我觉得表哥想诱导我去逮捕通缉犯,因为他说抓住杀人犯或提供重要情报或线索者悬赏二十万,问我要不要去做一番大事业。

我肯定地说不去,我要好好学习。

表哥对我说,他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就想当一名侦探,当一名不同寻常的侦探,不是那种拿着放大镜到处找线索的傻瓜侦探,而是冒着生命危险,专门追踪重刑犯的侦探。

表哥要是我有这方面的想法,工具车费什么的由他支付,我只要在在腥风血雨中找寻蛛丝马迹,抓住一个杀人犯,就给二十万,有的罪大恶极者,悬赏金额有五十万,就按二十万的来说,我定下一年抓住十个的目标,一年的工钱就有两百万以上。

他想得倒美哩!

我要是找到一个中科院的探空气球就好了,找到飘走的探空气球只悬赏四千元,虽然和二十万有着天差地别,但做事情要讲究实际可行性,我也不想着一夜暴富,这不是更可能实现吗?

我们走进电梯,舅舅家在十一层。

舅妈在公开式厨房里烧油焖茄子,抽油烟机嗡嗡作响,我喜欢他们家宽敞的客厅,和素净的西式装修风格。

我家的墙壁是七巧板拼凑的,犹如置身于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你知道像我妈那类阅历资深的中年妇女,什么都要五颜六色的,诶呀!

我礼貌又周到地和舅妈打招呼。

“你来啦!”舅妈热情洋溢,把我揽入她的怀中。

香味占据了整栋楼,统领着我的味蕾,我一上中学,食欲大增,对食物格外敏感,也许是我身体长得太快的原因。

等待晚饭端上饭桌时,穿着便装的表哥想要和我高谈阔论,我并不怎么想开口和一个特警说话,总感觉当警察的人不好惹。

进一步说,成年人没一个是好的,人一过叛逆期就变坏了,就像过了保质期发酸发馊的牛奶,还要自诩是一杯富含益生菌的酸奶。

“你怎么来我们家啦?”表哥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脖子后面,来了个葛优瘫。

你说他是怎么当上特警的,又为什么要当特警,元善这种巴掌大的小地方用得着吗?

“舅舅和舅妈说,我到了元善就来这里住。我想来就来。”我抢过表哥的遥控器,有些人啊,就是这么喜欢刨根问底,自己的**反倒当宝贝一样藏着掖着。

表哥的笑格外阴冷,自从我把他的遥控器抢到手,转到一个卡通卫视,他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你不是快要中考了吗?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是星期一,正是上学的日子,又不过年过节,正常情况下,你不是应该待在学校里做试卷的吗?”

表哥真是个多嘴的八公,“我看你挺悠游自在的,你怎么有空闲到我们这儿来了呢?”

表哥自己都说了,正常情况下是这样,但现在这种情况能是正常情况么,傻子一个。

“白敬,对你表弟说话客气点!”舅妈有说有笑。我发现舅妈虽然在做着晚饭,心思可全用在偷听我们讲话上了。

我朝表哥努努嘴,凑近他的耳朵,低声说: “是快要中考了,那又怎样,中考能把我杀了吗?中考又不能使我下肢瘫痪,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来元善的动机是什么呢?”

“你没脸皮,是不是想说我动机不纯?”

“是的,”表哥身子往前一仰,把手掌摁在我肩膀上,谁都不想被孔武有力的特警缉拿,哪怕只是试探,“告诉我,不然我会用我的方式取得情报。”

你又不是在情报部门做情报工作的,用你的方式获得,呵——我想。

我抖了抖肩膀,把他的手弹开。“你没看到我在看动画片吗,表哥,我没空理你。”

“我想知道。” 这就是表哥不对了,他强词夺理,人家不想说他硬要问,一点素质都没有,一点成年人的边界感都没有,我真想知道他执拗的心里成天在想些什么。

表哥直视着前方,我发觉他目光犀利,根本没在看电视,一句一顿地对我说,“就是想知道。”

表哥故意想给我重述一遍,我不说话了。

“你就不能不想知道吗?”但凡他通点人情,懂点人性,就不会穷追不舍。

他没有放掉我的悟性,他不具备这种品质,他的工作就是迎难而上,目光坚定,一眨不眨。

“原谅我,我不能坐视不管,你不说,我就要问你爸爸妈妈。和你说话,我的双手双脚好像被绑住了,我的嘴巴被塞了一块抹布,这是被劫持者的形象。我要当特警,就必须和你爸爸妈妈说一说。”

我心想,我还是直接挑明得好,这个问题早晚得谈,他不问出个结果,舅妈也会问出个所以然来。

“我们学校有个合唱团,我是成员之一。今天到这里来比赛,明天下午要在体育场考试,中考评分中,体育是很重要的一科,有足足五十分呢!笨鸟先飞,合唱团的比赛结束之后,我请了一天假,去体育场走了几圈熟悉环境,就不知不觉走到你这儿来了,想来放松放松心情,好好应对明天的考试。”

来舅妈家之前,我是打了草稿的,明天是有几所学校到体育场考试,但那不是我们的学校。

这么多活力四射的中学生待在体育场里,哪怕他们明天特地来现场给我加油,找不到我,也未必会怀疑我没去参加。

“你参加了合唱团比赛!”我心好烦,留心听我们讲话的舅妈转过身来,兴奋地说:“是我整天着迷于搓麻将,没注意这些新闻吗?我怎么没听说过有个合唱比赛,你来的时候怎么不和我们说,我肯定回去现场给你加油助威的啊!”

“和你们说了也没用,这是校方举办的友谊赛,不欢迎外人到场的。”

“你不是五音不全吗?”这个该遭天谴的表哥。

“哪有,你胡说。还是那句话,要是你们看着我,我就唱得不好了。合唱是集体的,即使我唱得不是那么好,只要大家凝心聚力,也就瑕不掩瑜了。”

“你们学校的代表团获奖了吗?”舅妈拧开水龙头,清洗着一颗放在流理台上的青菜。

“有……”我话还没有说完,忽地想起说获奖了会露出马脚。

我连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和特等奖的奖品是什么都没想好,书包里也没有奖状什么的。

要是被表哥问起我获了什么奖,奖品又是什么,总共有多个参赛队伍,设立多少个奖项,有没有安慰奖什么的,我呆瓜一样回答不上来,那就不妙了。

不如删繁就简吧,就说我没获奖,我不知道。

我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对他们遗憾地说:“真可惜,就差一丁点的分数,我们就能获得三等奖了,其他合唱团气势磅礴,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成了这场比赛的炮灰。”

我点点头,率先一步认同这个现编的说法。

“是有点可惜,不过不要放在心上,别让这种比赛把我外甥的好心情给毁掉啦!”舅妈拿着一把锅勺子晃来晃去,像是一个隐居于厨房的指挥家。

“早说不就好咯!”表哥一只眼睛眨了眨,卸下多余的顾虑。

我很气愤,他在嘲弄我。

“我就知道你再前途渺茫,也不会关键时候请假到处玩。”他在说反话,可恶至极,他在说反话。

结束晚饭,我们坐在沙发上,舅妈聚精会神地看着一部电视连续剧,而我在玩手机游戏,表哥在准备一场考试。

表哥在刷题,题目中出现很多公路指示牌。我以为他想把C1驾照升为B2,却听说他是在为科目四做准备。想考驾照的话,他年龄早就够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去考,真是难为他了。

舅妈像我妈妈一样,如果看电视,嘴里就会念念有词。

我无法理解,舅妈看电视就看电视,为什么要全程给我们和表哥剧透,我在玩游戏,并不想看电视剧,也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部电视剧舅母看过四遍,我就不明白一部电视剧再好看,看了这么多遍还能有意思吗?

舅妈说这是一部良心剧,我不知道她对良心剧的看法,是不是停留在正牌妻子打败狐狸精上这种狗血的剧情上。

不想在客厅待下去了,我的书包已被扔进客房,我收收心,抱着衣服走进浴室。

不料,我看到一个包包放在浴室里,看款式应该是舅妈的。

我之前说过了,我之所以决定在此地逗留一天,来舅妈家住上一晚,就是想找机会让表哥借点钱让我出走。

我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始终没有勇气向表哥开口,他是个让我忌讳的人。

包包**裸地放在架子上,就在牙刷杯子和洗发水旁边,我的心禁不住狂跳,一种天助我也的想法来打搅我,一种未泯的良心又来干涉我。

这对我来说是一招机不可失的诱惑,我把花洒的启动装置打开,温水唰唰地淋下来。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架子边,将包包打开,里面有一小叠一百元的纸钞,和一大把硬币。

我拿出那叠一百元的钞票数了数,共计有十一张,我要是抽走一张,包里就还有十张,刚刚好一千。

我的想法是,我出于私心,拿走那一百块,是对舅妈的帮助,被舅妈发现了,不但不会责怪我,反而会感激我。

如果我有十一块钱,我绝不会让那多余的一块钱放在口袋,我会在路边随便买个什么东西花掉那一块钱。

我是个对整数情有独钟的人,所以我认为舅妈也对那张多余的一百块钱深恶痛疾,急于花掉那一百块钱。

洗了澡,我回到客厅,用毛巾沥干头发。

只剩表哥一个人坐着看书,看到我既不表态也不吱声。

我问他舅妈去哪里了,不会是九点多就睡着吧。

表哥审视我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严肃的情感,不知是赞同我,还是否认我。

他翻了一页书,上面画着一个转弯的牌子,不胎眼地对我说,“你舅妈的包包不见了,正心急火燎地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呢,连床底下和沙发底下都找过了,春节大扫除都没这么彻底,好多年前的垃圾都扫出来了。”

舅妈匆匆忙忙走出卧室,跑到门口的鞋柜去翻找,顺便问我有没有看到一只深红色包包,是只平价的地摊货,看着挺普通的。

我说没有,暗中握紧我一只裤兜。

我良心不安,感到有个项圈卡住我脖子,被什么东西拽着邹,大脑缺氧,呼吸不了了。

我没把我在浴室里看到了舅妈那只老土的包包的事情讲出来,我更不会把我从中偷拿了一百块钱的劣迹讲明。

要是被舅妈发现钱包在浴室,一数数额不对了,我该如何是好?我得在舅妈进浴室展开地毯式搜寻前,回去一趟。

我从沙发上猛地跳起来,用脚趾够到乱踢开的拖鞋,表哥困惑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