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一片空白,无尽的空虚像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我。我无法思考,却控制不住地浑身战栗。
“眠哥,这是要去哪儿呢?”
恶劣又含笑的声音钻进耳朵。
我猛地抬头,电梯门缓缓滑开,沈栖面无表情地站在外面。
我不该砸那些东西,白白浪费了逃跑的时间。
他眼神阴翳,冷着声朝我逼近:“看见了,对吗?喜欢吗,哥哥……”
他抬手,指尖快要碰到我的脸颊。我狠狠一把推开他,声音发颤却依旧尖锐:“你到底想做什么!很好玩吗?”
“不是你给我的机会吗……”
我没再理他,大步冲出电梯。沈栖像是魔怔了,僵在原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跑出几步,我突然冷静下来。
不过是个机会,也当真,蠢。
——
我拖着一身狼狈,一刻不停地冲回出租屋。
我必须立刻走,马上离开S市。
随手买了一张机票,简单给手消毒,换了身衣服,揣上证件,跟房东草草交代几句,便直奔机场。
沈栖没有再联系我。
仿佛一切,到此为止。
飞机上,我怕得浑身发僵。
他能找到便利店,会不会再一次找到我吗?我又开始后悔。
后悔没有把那些肮脏的东西拍下来留作证据——我又少了一份筹码。
——
飞机上的时间浑浑噩噩,却意外平静。
也许是累透了,也许是终于逃出来的那口气松了一下。
落地时,望着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我忽然笑了。
林眠,医生说得没错,你就是擅长逃避。
可逃避又有什么错?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出路。我没必要跟谁纠缠到底。
我在C市又随便买了一张去县里的车票,全程用现金。
难道沈栖还能在纸币上装定位器不成?
安乡县不大,人却不少,街上人来人往。
小县城消费低,之前在S市租单间的钱,在这里足够拿下一套两室一厅。
我把沈栖拉黑了,可心里依旧不踏实。
这些日子,我总梦回高中、大学,还有便利店那段时光。
梦里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我,可我怎么也回不了头,只能拼命往前跑,心跳快得快要炸开。跑着跑着,便一头坠进深渊。
猛地惊醒,才发现只是一场梦。
——
我去了县里的心理咨询室。
“来这里,是想解决什么问题?”
“我觉得……有人在盯着我。好像有无数双眼睛,一直看着我。”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知道我在逃避一切,可我也想解决……只是我……”
我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呼吸急促得快要窒息。
她轻轻递过来一个小玩偶:“林眠,这不是逃避,这是你在自救。”
她笑得温和:“有些事,只是发生了,并不是结束了,对吗?”
“最近睡得不好?”
我点了点头。
“记录显示,你十八岁时也有过类似的情况。是又发生了类似的事吗?”
我把那些事断断续续说给她听。
她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拿不出证据,听起来像疯话。
但她只是轻声问:“介意吃药吗?”
“好。”我哑着嗓子应下。
——
回到租房,一关上门,我便脱力滑坐在地上。
望着一片漆黑的屋子,我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到迷茫。
沉默许久,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妈,我想回家。”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让我把地址发过去,然后声音轻轻的,带着安抚:“眠眠,去冲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听筒里,姜霓的声音带着电流的失真。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眼泪没来 。
“妈……你抱抱我吧。”我的声音沙哑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