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心思卡点说生日快乐，打算等他白天出门后，偷偷布置客厅。
毕竟住了这么久，简单收拾一下就好。
沈栖生日这天，我们相处得和往常没两样，可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阴沉沉的。
等他一走，我立刻开始布置。
为了显得有心意，我还给绻绻买了红色口水巾。
对了，绻绻已经长大了，是只公猫，我准备带它去绝育。
它黏人，却也安静，常常悄无声息地躲起来，懒到连叫都不叫一声。
布置得很简单，几排红色的“Happy Birthday”字母灯，
沈栖过二十岁生日。
你问我冷战期间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的身份证，总在不经意间掉出来。
我撒了些玫瑰花瓣，吹了玫红、黑、淡粉三色气球烘托气氛。
订了一束白桔梗配粉玫瑰，清新又干净。
我在贺卡上写了几句感谢的话，谢他这段时间的“收留”。
从清晨忙到傍晚，总算收拾妥当。
真正的礼物，是我熬夜赶出来的九幅画——
初遇、同居、冷战。
回想这几个月，沈栖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一张脸。
我想把画放到他房间里。
虽说随便进别人卧室不妥，但他早把我当成所有物，放个礼物应该无妨。
我打算搁在床头，看这位忧郁王子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心里默念三遍别生气，我握着画框，轻轻推开了他卧室的门。
门开的那一瞬，我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指尖发颤，呼吸停滞，四肢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几秒，可能一个世纪。
门后根本不是卧室。
是一个专属于疯子的储藏室。
左侧整面墙，贴满了照片。
照片里的人笑、哭、发呆、懊恼——全是我。
甚至还有高中、大学时期，连我自己都没留存过的瞬间。
右侧摆着一堆零碎物件。
我高中丢的球衣、弄丢的书包挂件、旧笔、旧纸条……
全在这儿。
正中央是一整面监控大屏，被分割成无数画面——
我的出租屋、客房、客厅、甚至阳台。
咚——
画框从我脱力的指尖砸落在地。
我从没想过，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活在一个人的监视里。
被记录、被窥探、被算计、被圈养。
头昏，头痛，心口发涩，更多的是滔天的愤怒。
理智瞬间被烧光。
我冲上去撕碎墙上所有照片，将架子上的杂物狠狠扫落在地，随手抓起东西，狠狠砸向监控屏。
玻璃碎了一地，我的手被划破了，没感觉
砸到没力气了，我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不是气的，是怕的。
胃里翻涌，我扶着墙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后背全是冷汗，衣服贴在皮肤上，像无数只手在摸我。
角落一张书桌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闭了闭眼，压着发抖的气息，一步步走过去。
桌上堆满草稿纸，字迹锋利又偏执，一笔一划，全是靠近我的算计。
——
眠眠的挂件掉了，好可爱，小白鹅，我要攥着睡觉。
眠眠喜欢攒硬币，我拿了一枚，他会发现吗？
眠眠生气的样子好可爱，为什么不只能对我这样。
眠眠没和我一个大学，还好能跨校选课。
最近找不到他了，是不是被发现了？该收手了。
……在便利店遇到他了，该主动一点了。
我给了他那枚硬币，可他还是不认识我。
可我喜欢了他八年。
——
我盯着那行字。
八年。
我23岁，他喜欢了我八年。
从我十五岁开始。
我把纸撕了。
可撕完我又愣住了。
我在撕什么？撕他喜欢我？
还是撕我选的答案。
去便利店打工，是我选的。
给他机会，是我选的。
搬来和他住，是我选的。
陪他玩这场游戏，是我选的。
可现在我才知道。
那家便利店，是他找到的。
那枚硬币，是他故意给的。
那只猫，那句“也许是被遗弃的”，那个蹲在我身边的夜晚——
全是算好的。
我以为我在陪他玩。
其实从头到尾，被玩的是我。
我蹲下去，捡起一张照片。
是我高中的，在操场边喝水，校服袖子挽到小臂，脸上全是汗。
那时候我根本不认识他。
可他在拍我。
他已经在拍我了。
我盯着照片里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又笑了一下。
然后笑不出来了。
我想起这几个月，我偶尔会觉得他可怜。
黏人的小狗，被冷落就委屈，眼巴巴等我看他一眼。
我还想过，他喜欢我什么呢？我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
现在我知道了。
他喜欢的不是我。
是他自己编的那个故事。
而我甚至不知道，我有没有哪一刻是‘我自己’。有没有哪一个念头，不是他种下的。
我只知道，我在那个故事里，演了八年，都不知道自己在演。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胃里又开始翻涌，这次我没忍住，弯腰吐了出来。
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胃酸，烧得喉咙疼。
我要走。
我要离开这里。
可我没动。
蹲在地上，攥着那张照片，膝盖发软，站不起来。
过了很久——可能几秒，可能几分钟——我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跌跌撞撞冲回客房，抓起手机和出租屋钥匙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才发现，鞋只穿了一只。
另一只不知道蹬到哪儿去了。
我没回去找。
光着一只脚冲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那一刻，我看着门里自己的倒影——鞋少了一只，眼眶红着，手上有血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我盯着那个人，忽然不认识他了。
那个以为自己在陪别人玩的人
油腻沈小狗。
陪玩破防林大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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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