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头看他。
少年眼底亮得吓人,笑意浅浅,却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
我往前走了几步,还是折了回去。
小猫很乖,也亲人。我试探着伸手,它竟主动用鼻尖碰了碰我的掌心。
湿凉,软嫩。
我脱下外套,轻轻捏住它后颈,把它兜在怀里。
“沈栖,附近有宠物店吗?”
“有。”
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把外套披在了我肩上。
鼻尖漫开淡淡的洋甘菊香,很干净。
我看了他一眼,歪了歪头。
沈栖像是看穿我的心思,低声笑了笑:“哥哥,我有健身的习惯。”
随便吧,我懒得管。
随后他开车带我去了最近的宠物店。
小三花做了全套检查,医生说它大概一个月大,身体很健康,完全不像流浪猫。
沈栖在旁轻轻开口,语气幽幽:“也许,是刚被遗弃的。”
我没接话,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吃什么粮、喂什么零食、补什么维生素……真麻烦。
这就是我一向不喜欢猫狗的原因,我连自己都快养不明白。
医生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说过几天再来打疫苗、做驱虫。
“哥哥,给它取个名字吧。”
我正低头对着手机列清单,闻言愣了一下。
取名?
我沉默片刻,轻声念:
“赋情更有深缱绻,碧甃千寻尚为浅。”
我听说,若是认真给小猫取名,它来世便能投人胎。
“叫林绻,好不好?”
沈栖狠狠瞪了三花一眼,又立刻可怜巴巴看向我,愤愤不平:
“哥哥!它为什么可以跟你姓!我也要!”
我:……
我:有病。
“不是你让我取的?不同意,那你取。”
“我不是这个意思,哥哥……”
我没再理他,跟医生道过谢,抱着绻绻先走了出去。
边走边低声呢喃:“林绻,绻绻,你喜欢吗?”
小猫用脑袋轻轻拱了拱衣料。
我嘴角不自觉弯了弯,站在外面等沈栖。
他没让我久等,很快就出来了:“东西我让他们送上门,你不用管。”
“沈栖,绻绻的开销,你发我,我转给你。”
沈栖没说话,只是走过来牵住我的手,直接把我塞进了车后座。
我抬眼看他。
他只淡淡道:“你喜欢就好,林眠。”
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完转身就走。
不像生气,也不像难过。
就是……空了。
不耐烦了?
我望着他走向驾驶座的背影。
你还打算演多久呢,小骗子。
那天之后,他没再叫过我哥哥。
我也没再主动找他说话。
明明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像两条平行线——他出门我还没起,我睡了他还没回。
绻绻偶尔蹲在门口叫,也不知道在叫谁。
离家后我是一个人过年,想着今年应该能一起过了吧,没想到还是一个人过了个年。
冬天过去,绻绻从能捧在手心长到能趴在我枕头上。
我还是没习惯家里多了一个活物。
我依旧没摸透沈栖到底在想什么。
偶尔回出租屋给那几盆绿植浇水,居然还活着。
挺稀奇。
我承认,我有点想家了。
——那个“家”是哪儿,我说不清楚。
我翻出老朋友江翎的微信。
[我]:沈栖,认识吗?
[江翎]:有病?
[我]:到底认不认识。
[江翎]:你离他远点。
然后就没下文了。
我再发,他不回了。
我盯着那行“你离他远点”看了很久。
所以,是认识的。
沈小狗某次无意提过,几天后是他生日,四月十二号。
我想,我知道该送什么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栖似乎想结束这场漫长的冷战,好几次找机会尬聊。
可我没功夫陪他耗,我得准备一份大礼。
他大概是真恼了,气了。
最近天天一身黑,在家里也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
有时候我半夜起来倒水,看见他站在窗边,背影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眼睛在黑暗里亮一下。
然后淡淡说一句“还没睡”,就回了房间。
说真的,我越来越觉得,我看不透他。
或者说,从来没看透过。
可我却越来越好奇,连同那相识那天他为什么会哭也好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