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家是海景大平层,开阔敞亮。
“喜欢吗?”
我偏头微抬下巴:“还行。”
至少,养得起我。
沈栖浅笑,指了间房:“眠哥,我让家政打扫过了,先住客房,行吗?”
我点了点头。
“我先去买点东西,你慢慢收拾。”
“好。”
——
门咔嗒一声合上。
我环视一圈,摸清布局后走进客房,确实干净,采光也不错。
只是干净得过分,像从未有人住过。
我有个习惯,在外沾过的气息,不洗干净就浑身不自在。
简单挂好衣服,我冲了澡、吹干头发,窝在床上。
鼻尖萦绕开一股熟悉的馨香——沈栖这里的沐浴露、洗发水,竟和我用的一模一样。
心思微转,我只轻轻挑了下眉。
不问他那枚硬币从哪来。
不问他怎么找到我的出租屋。
不问他为何连洗护气息都与我重合。
我暂且,信他口中那两个字——缘分。
——
门外传来轻叩。
“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我起身开门,他的手还停在半空,悬在门板前。
他递来一袋东西,分得整整齐齐。
“都给哥哥分好了。”
他眨了眨眼,唇角弯起温顺的弧度。
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我避开他的目光,接过东西轻咳一声:“谢谢。晚上想吃什么?”
沈栖歪了歪头:“哥哥,我想吃糖醋排骨,刚好买了。”
“好,等我换件衣服。”
关上门,我低头看了眼袋子。
里面的东西都被拆开过,该成双成对的东西,只留了一份放在这里。
——
门外,沈栖望着合上的门板,舌尖轻轻顶了下腮帮。
门里的人会拆穿他吗?
还是……陪他演?
他弯了弯嘴角。
最好是后者。
——
沈栖是真的有钱。
换在从前的出租屋,我早裹得严实,在这里只穿一件短袖也不觉得冷。我
本就打算多待一阵子,至于以后,谁也说不准。
走出卧室,没看见沈栖的身影,我也懒得在意,径直进了厨房。
冰箱里菜很足,厨具调料齐全,倒像个正经过日子的样子。
我简单炒了两个菜,随意凑了碗汤。
米饭不知他何时煮上的,我刚关火,饭就熟了。
我正准备端菜,沈栖忽然从旁边冒出来,笑得乖巧:“哥,我来。”
我没拒绝,转身去盛饭,他又笑着抢了过去。
我安静洗手,在餐桌旁坐下。
看着他来回忙碌,我才注意到,他已经换了一身黑。
沉默,又极具压迫感。
“尝尝看。”
沈栖夹了一块排骨。
“好吃。”
他没再多话,只低头夹菜的速度快了几分
我心里微顿,明明放了不少糖,竟不觉得腻吗。
还是说,我做的,他都觉得好吃?
我没问,只默默吃着自己碗里的菜。
有些问题,问出来就输了。
最后是沈栖收拾的碗筷。
饭后他提了三次散步,我懒得再推,索性应了。
我随意套了件外套,沈栖却把自己裹得严实。
小区很静,路灯昏昏沉沉,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气氛闲散。
“喵呜——”
一声极轻的猫叫飘过来。
我本就不算喜欢猫狗,可那声音缠缠绕绕,像是在勾着人去找。
我环顾一圈,最终在路边草丛里,看见一只小得可怜的三花。
我蹲下身,看着它,它也看着我。
方才缠人的叫声,忽然就停了。
“哥哥,要养它吗?”
沈栖不知何时,也蹲在了我身边。
我侧头看他。
少年眼底亮得吓人,笑意浅浅,却像藏着钩子。
我没接话,低头看那只三花。
它也不叫了,就安静地蹲着,尾巴尖轻轻扫过草叶。
“我养过一只。”我忽然开口。
沈栖没动,只是偏过头来看我。
“三花,比它大一点。后来跑了。”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那点笑意淡下去,又浮起来,变成另一种东西。
没问怎么跑的,也没问找了没有。
只是“嗯”了一声,然后低头看猫。
我们就这样蹲着,谁也没站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那这只呢?”
我盯着那只猫。
猫也盯着我。
“不养。”我说。
沈栖没接话,也没起身。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只影子缩成小小两团,挨得很近。
“哥。”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它愿意跟你走呢?”
我偏头看他。
他没看我,低着头,手指轻轻拨弄着草叶
侧脸被路灯照得轮廓分明,看不清表情。
我没说话,站起身。
蹲得太久,膝盖有些发麻。
我低头看他还蹲在那里,黑色衣服融进夜里,只有一截后颈被灯光照着,白得晃眼。
“走了。”我说。
他“嗯”了一声,却没动。
我走出两步,回头。
他还蹲着,在跟那只猫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什么。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朝我走来
“说什么了?”我问。
他笑了笑:“跟它说,下次再来。”
我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他跟上,走在我身侧。
走出去很远,我忽然问:“你希望我养?
他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说:“希望。”
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