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附近散了会儿步,最后我以困了为借口,先回了家。
我拒绝了他要送我的提议。
回到出租屋,我把那枚硬币收在了一个常会留意的地方——床头。
——
便利店里倒真留下了一位常客——一个很爱吃糖的少年。
沈栖,除了会黏人、会撒娇、安安静静陪着我,好像也没别的用处。
我吐槽过他的衣品,他听完也不恼,只眨眨眼、撇撇嘴,一声一声哥哥地叫。
——
天气一点点转凉。
“便利店的工作,我辞了。”我语气随意。
旁边正拆糖的少年偏了偏头,轻轻应了声,接着慢慢靠近我,声音轻得像呢喃:“哥哥,我养你吧。”
“你养什么?你才多大,也被赶出来了?
沈栖的嘴角压了下。
我再眨眼看去,又只剩那副清澈又傻气的模样。
大概是错觉。
“哥哥,我年纪小,可不笨。”他嗓音低了些,“我十八岁就毕业了,兼职攒了些钱……为了哥哥,我可以再努力一点。”
我瞥他一眼,懒得理他:“我学绘画的,以前接过稿,重新捡起来也饿不死。”
“那我们……还会经常见面吗,哥哥?”
我笑了笑,“会。”
会是不可能的。
那天回家后,我就再也没出过门。
可沈栖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没完没了。
[沈栖]:哥哥哥哥!什么时候有空呀,栖栖好想你。
[沈栖]:哥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好吗?
[沈栖]:小狗生气.jpg
[沈栖]:小狗大哭.jpg
[我]:有病?
我刚想敲“最近有事,别找”,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我装作没听见,可敲门声固执地响个不停。
我拖着步子挪到门口,刚凑向猫眼,门外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哥,是我,开门。”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还是不情不愿开了门。
沈栖穿了件粉色卫衣,笑得温和:“哥,我能进去吗?”
话音刚落,人已经顺势挤了进来。
还真不客气。
“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伸手拦住他,声音冷了下来:“沈栖,你搞清楚,我们才认识几天。你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演给谁看?”
沈栖脚步一顿,他扫了一眼我这间不大的出租屋,眼底那点嫌恶,半点没藏,他看向我,一字一句:“你不是,给过我机会吗,哥哥?”
我盯着他,忽然嗤笑一声。
你到底想做什么呢,沈栖。
“好啊。”
我可以陪你玩。
我顺手关上房门,转身去冰箱拿了瓶水递给他:“没什么要收拾的,今晚就能走。”
沈栖没说话,像是被我这干脆的态度弄懵了。
“好啊哥哥,我等你。”
说完,他便大步走到沙发上乖乖坐好。
我回卧室只收拾了几身换洗衣物,证件一样没带。
拎着小小的旅行包走到他面前:“走吧。”
他起身牵住我的手,声音轻轻的,带点委屈:“眠哥,以后别凶我了,好不好?”
我没应。
他自顾自念叨着,说都说了我会养你的。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几个月的小出租屋。
收拾得干净,窗台上还摆着我无聊时买的几盆绿植,随便挑的,连品种都不清楚。
看来以后只能抽空回来浇水了。
我锁上门,钥匙贴身放好,和那枚硬币放在一起。
这间屋子,我没退,照常续了约。
——
车上,沈栖时不时问我喜欢什么,说要把家里的东西全都换成情侣款。
说要做最乖、只属于眠眠的小狗。
我没什么兴致,却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晃过去,他还在说。
我偏头看他一眼,演的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