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徙的候鸟终遇佳木，长栖而眠。
——
我叫林眠，刚毕业不久，我选择先在便利店工作。
便利店工作很枯燥，但那天收款时进来一个少年，惹眼到我一抬头就没移开视线。
他沉默走到我面前，随后将怀中的糖放下推向我。少年戴个口罩，略长的银白发扎了个小辫子。
我低头扫码，眼角余光扫过去——桃花眼，眼尾有点红。哭过？
我轻声道：“四十二块，我扫你。”
话音刚落，他似是回神般看了我眼又匆匆拿出手机点付款码。
他头发凌乱，额前微长过眉梢的碎发稀疏遮住黝黑发亮的眸子。
他没走。就站在那儿。
我正要开口问，他先说话了：“哥哥，可以加你微信吗？”
声音清越，带点扭捏。
加我？
我抬头看他。他眼睛亮亮的，盯着我不放。
“可以啊，”我笑了笑，“不过我还在上班，得十点以后。”
他眨了眨眼，盯着我看。
我移开视线。
“那我等你下班？”他眉头微蹙。
“也行。外面冷，你——”
“不打扰哥哥。”他已经转身走了。
话没说完，人没了。
我还想着给他找个地方坐坐，看来也用不着了。
——
陈小川卡点到店，一进门就骂：“门口蹲个人，给我吓一跟头！”
我递了瓶水给他。
他接过，换衣服去了。
我不认为真的会有人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为了一个微信好友位而傻等。
但是这个人确实等了这么久，到底是傻还是别有目的。
和陈小川交接完工作，我想了下还是带了杯温水和鸡蛋去找缩在角落的人。
我轻手轻脚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准备戳一戳。
少年蓦地抬头，眉间先染了层不耐，看清是我，那点戾气才软下去，慢慢弯起眼看向我。
我收回伸出一半的手摸了摸鼻子起身。
“现在有时间了吗?”他站起身随后掏出手机戳来戳去。
“哥哥……”少年的嗓音有些发紧。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把手中的温水递给他。
“喝口吧，外面挺冷的。”
他点头接过，微抿了一口，我察觉到他的眼睛好像更肿了。
“我没想到你还真等这么久，对不起啊……”
“为什么要道歉？是我自己要等，再说了是我有求于哥哥。”
时间在流逝，街边喧嚣声贯绝于耳，他就拿着手机盯着我。
“如果你现在有一枚一元硬币，我可以加你。”
我低下头想躲避他的视线，但垂眸却见一枚硬币，损痕迹明显，甚至有残缺的一元硬币，白皙指尖夹着它也夹着我的刁难，执拗。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他说，“我叫沈栖。”
另一只手点开好友码，在我眼前晃了晃
“现在可以了吗，哥哥？”
我没说话。接过硬币，揣进兜里。
指尖摸了摸——硌手。
拿出手机，扫了码。
“林眠。”
他看着我，没动。
“踢什么？”他问。
我低头，脚下根本没石子。
“没什么。”
沈栖试探伸手触碰我的手，我看了他一眼主动回握。
他一愣，随即他的耳尖有些泛红，但嘴上不停。
“林眠哥哥，我可以叫你眠眠吗？”
“不行”
“眠哥哥，你就这么让我牵你了吗”
“那你松开。”
“那还是算了吧。”
路上灯红酒绿，“沈栖，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日子太过无聊，我给他机会。
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口罩，路灯照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了片影子。
他在口袋里掏了掏递给我一颗草莓味的糖，“眠哥……”
少年红唇微张，声音轻得我几乎听不见。
他说——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没接话，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你为什么哭?”
沈栖一愣，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个。
他的手僵了下松开我的手：“眠哥，我现在可以不说吗?”
我抽回手，将那颗糖的糖纸剥开一半递到他嘴边，也把带来的鸡蛋递给他 。
“敷一下。”
沈栖接过鸡蛋却没敷而是把它揣进口袋里再次牵住我的手。
手心微热，我疑惑地看向他。
“哥哥，谢谢”
我垂眼看着交握的手，没挣开，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