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予卿知意 > 第17章 心头血

第17章 心头血

夜色沉沉,耳边气息缓缓,窗外树叶沙沙。

小心翼翼伸出一只手,往身旁人额间点下一个昏睡咒,看着那眉眼随着昏睡咒落下微微颤了颤,最后稳稳恢复,没有一丝要睁开的意思。

祝随安盯着那眉眼看了许久,张口小声唤了两句。

“常乐仙,常乐仙。”

见常乐仙呼吸依旧稳缓,这才慢慢起身,蹑手蹑脚绕过人,下到地上。

推开窗,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树头,看着被夜风带起的纸页飘然落在地上,床上人也被这风扰到清梦,瑟缩着躲向床内,嘴里呢喃着。

“随安……”

眼见人要醒,祝随安赶忙关窗,一跃回到床上。手掌一撑,刚落稳,就被常乐仙抓住手腕,拖回被褥间。

暖意顺着手腕一跳一跳,暖上心尖。

祝随安被扯的整个人伏在床上,被迫探着身凑在常乐仙面前,看着常乐仙睡的香甜,甚至咂巴咂巴嘴,不由得笑出声。

却又在气音刚出口时,一把捂住,咽回内里。

蹑手蹑脚重新躺回床上,伸出另一只手臂,看着上面熠熠生辉的珈蓝印,又看看面前的常乐仙,心中警觉暂歇。

脑中纷乱思绪被面前人挤开,只留下静静注视着睡颜的沉静。

室内昏暗渐渐被青白占据,面前的眉眼抖了抖,又抖了抖,最后皱着鼻尖,缓缓抬起。

见状,祝随安赶忙闭眼,快速将呼吸压到平缓,耳边恰响起轻唤。

“随安,该起了,今日还要去听安排。”

原本握着手腕的手松开,而后抵在肩上,轻轻推了推。

如此,祝随安才缓缓睁开眼,压着声音问道:“不再睡会吗?”

见祝随安睁眼,常乐仙爬起身,拉着祝随安一同起床,碎碎念着。

“我们早点过去,早点解决完,早点回来再休息。”

看着不同于幻境中的虚假,面前人只一个背影都鲜活无比。

祝随安乖乖跟着起床,乖乖跟着去伏御峰。看着、听着同幻境一般无二的场景,有些索然无味。

只是在最后要离开时,赵卓愔忽的开口,喊住了祝随安。

“祝师姨,太师傅说有事单独找您,劳您前往云斗阁一趟。”

面对这突然旁生出的枝节,将东西交给常乐仙,刚要开口说不用等自己了,就被常乐仙抢先开口堵住话语。

“我等你。”

见常乐仙坚定无比,祝随安便点点头应道:“好的,尽快回来。”

──────

看着在前面闷头快走的祝随安,常乐仙忙忙小跑着跟了上去,低声询问着,“随安,你怎么了?”

祝随安不语,只是脚下步伐越来越快,跨度越来越大。

常乐仙紧跟在后面,看着祝随安闷头走,心下有些慌,又快了两步,来到祝随安面前,看着祝随安的脸,倒退着,小心探问着。

“发生什么了?”

“不是。”

“是方师姨临时反悔,不让你去参加登仙门试炼的巡护任务了?”

“不是!”

“那是什么?”

话落,祝随安忽的停下,胸膛起伏不定,鼻翼翕动着,喘着粗气。

“不是,不是,都不是!别跟着我!”

说罢,一甩衣袖,转头换了个方向,大步流星往出跨。

常乐仙被祝随安没来由的怒意甩的一懵,看着愤愤离去的身影,抬脚又追了上去。

“随安,你等等我。”

眼见常乐仙又凑了上来,祝随安随手将怀里玉佩拍在常乐仙怀里,而后将人一把推开,咬牙切齿道:“堂堂明洞宗,竟然让我一个金丹修士,压制修为装炼气新生,生活学习。而且,亲传的身份,还要待到三年后,通过结业考试才能恢复!”

常乐仙茫然眨眨眼,又莫名其妙飘出一句。

“那这弟子令牌,怎么说?”

“你自己看!”

灵力绕着波纹探了一圈,常乐仙终于明白祝随安生气的点。

原本等坐等到两眼冒金心的人,看到上面刻着的年月,赫然是祝随安刚回宗的日子。

祝随安,就这么,摇身一变,从“师姐”成了自己的──“师妹”?!

“好了吧,满意了吧!”

祝随安怒哼哼的话落在耳边,常乐仙看着手里的弟子令牌,见证着祝随安成了自己“师妹”的信物,嘴角悄然上扬,挂在眉梢,带着声音都轻快起来。

“是宗门做的不地道,但只是压制修为,假装炼气新生和他们一起学三年,最后完成结业考试就行。这么看来,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规定也没说,如果暴露会发生什么,那就说明,宗门并非一定要你一分不差的假扮新生。

实在不行,上她三五个月的课,借着外出实践有危险,直接暴露实力。这种危机关头,宗门也说不出什么惩罚来。”

奈何常乐仙口中原本宽慰的话,连同那带笑的眉眼,落在祝随安心里,又是激起一层滔天巨浪。

“又不是你被困囹圄,何能体会到我身处其中的滋味,话自然说的轻松。

不过和宗门一样,既觉得我是个祸害,又不想放我走,更不想落人口实。便假模假样做点什么,看似周全,实际不过都是惺惺作态罢了。”

话到最后,原本的愤慨化作平淡,平淡中又带出不易察觉的无可奈何。

亲眼见着祝随安的变化,常乐仙脸上的笑顷刻间消失不见,慌慌补道:“我陪着你,我来想办法,我去破了这麻烦。随安若不信,现在便可证明,我所言不假。只要随安开口,只要是我有的,都可以。”

常乐仙慌忙的想要拿出什么来证明,最后也只是扣着指尖,唇瓣翕动着,不知要再说点、做点什么。

“既如此,”祝随安看着常乐仙的动作,面色闪过一丝嘲弄,指尖点了点常乐仙心口,轻轻开口,“我要你,心头上蕴着的那滴……本命精血。”

这要求一出,常乐仙双手回捧向心口,面色有些发白。身形随之一晃,有些不稳的倒退出半步。

见她这样,祝随安只是不甚在意的勾了勾唇,转身抬步向前。

刚走出两步,衣袖却被抓住,带着要走的腿一起,被迫停下。

身后,是常乐仙低的有些发虚的声音。

“能等等再给吗?”

“哦?”这个回答勾起了祝随安的兴趣,回身看着常乐仙的下文,“等到你当上掌门的时候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再等我几天,等我渡劫结丹后,你再拿走,到时候……更有用些。我不骗你,求你信我,真的,很快的……”

话音越来越低,手越抓越紧,紧到带着祝随安的衣袖都在抖。

看着常乐仙如此认真的模样,如铜锣骤然在耳边敲响,叫祝随安头晕耳鸣的同时,愣在当场。

不确信的眨了眨眼,一开口,连话说的都有些磕绊。

“我……刚才,只是气急了……”

不等她说完,常乐仙又是一步上前,握着她的手紧紧按在自己心口上,急急开口:“我愿意!”

指尖被压着,下面是突突顶起的跃动,叫祝随安的心跟着乱跳一拍。

温热与鲜活,一把将祝随安的懵顿拍开,猛然回神,心下一慌。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这里不是幻境,而自己却将对付幻境的方式,用在真实的常乐仙身上。

忽的想到,自己原本来此,便是逆天而行,能待这些时日已是赚到。如今只求能呆到登仙门试炼结束,已是难求的满足。至于宗门规定的那三年,到时候,剩下的时间够不够三息都难说。

想到这,那点郁闷消散于无形。祝随安想要将手抽出,解释一下,却被更大力按住。紧跟而来的是,常乐仙又急又快的一句。

“不用等了,现在也可以。”

眼见常乐仙似乎误会了什么,担忧这人真做出什么傻事来,祝随安抬手将人按住,慌忙解释起来。

“取了心头血,坏你根基。如今我修为被限,只能靠你护着。你若根基不稳,最后还是祸累到我自己。”

这话说的恳切,却叫常乐仙的眉头死命扭在一起,连带握着的手,力道也加重几分。

“随安……”

“后面登仙门试炼的巡场工作,还需要你从旁帮衬我。”祝随安语气一转,无什所谓道,“毕竟,不能连这点时间都按捺不住,反给自己找麻烦。”

祝随安自觉刚刚的愤懑已经过去,话也解释清楚了,转身就要走,奈何常乐仙手下不松半分,将她生生拦了下来。

然而只是将人拦下,却又不言不语,冷着一张脸,也不叫祝随安躲,就那么直直盯了她许久,似乎想要看出什么。

不巧的是,祝随安放的坦然,她最终什么都没得到,眼神随之漠了下去,松开手。

目光缓缓下移,低头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呼出一个字。

“好……”

如此这般,二人一前一后,失了来时的热络,化作沉默,一路走回。

二人刚踏入小院,一道传讯符便飞至常乐仙面前,是慕容翎唤她即刻前往沐玄殿。

常乐仙抬眼想要说什么,祝随安却是头也不回,步履匆匆走向房屋。

如此,常乐仙便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独自留在小院的祝随安,等到常乐仙彻底离开后,缓缓走到窗边,静立片刻,设下一道屏障。

再抬手,于虚空中轻轻一握,缓缓舒展开。

一点微光自她掌心浮现,迅速凝聚成一个有些小、光芒内敛的金色光球。

光球之中,一缕细微却异常凝实的黑气,正不安地躁动着。

这缕厄念,正是她从自己子海深处剥离、捕获到的,那缕企图侵蚀她本源的厄念。与此前交给亢宇青的那团,并非同源。

厄念在手中挣扎,祝随安喃喃道:“第三十号禁室,三十号……卫冕旒!”

看着手中这缕被禁锢的厄念,五指收拢,叹息道:“亢师舅当年能以命换命救你一次,却也救不了你第二次,莫要怪你师傅。

安息吧,同芙蓉宗一起,同灵寂城一起,同逝去的所有人一起,安息吧。”

话落,她指间蓦然发力。

一声细微的、仿佛琉璃崩碎的清响自她拳心传来,一股精纯的灵力由她指缝爆溢而出。

狂风骤起,拂得桌上书页与散落的纸笺纷纷扬扬,如雪片般盘旋、零落,祭奠着方才被抹消的过往。

纷纷扬扬中,她垂眸,目光落在腕间。

一道湛蓝的珈蓝印清晰如刻,未有丝毫作假之意。

直到此刻,那颗悬于虚幻与真实缝隙中的心,才沉沉地、彻底落回了实处。

待常乐仙回来时,夜色已深。面色不同于此前的淡漠,带上了几分凝重,连眉宇间,都萦绕着化不开的忧虑。

“怎么了?慕容师姨与你说了什么?”祝随安斟了一杯温热茶汤推到常乐仙面前,直接问道。

常乐仙默默坐下,没有碰那杯茶,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样东西,一一推到祝随安面前。

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一个雕刻着简单云纹的檀木盒,还有一个素雅的青瓷小瓶。

“师傅说,”常乐仙的声音有些低沉,“如今你已录入门籍,算是单师姨名下的弟子。她观你在寸心台中应对厄念时,似乎并无特别称手的专属兵器,便让我将这些转交给你,算是……她代单师姨给你的见面礼。”

她指了指储物袋和木盒,又拿起那个青瓷小瓶,“还有这个,是你之前给师傅的地涌髓心。师傅说她如今用不上这等灵物了,留在她那也是埋没,不如还给你,或许你日后修行时能用得上。”

祝随安的目光落在那个檀木盒上,心头莫名一跳。

她伸出手,指尖触及微凉的木盒,缓缓将其打开。

盒内铺着柔软的丝绸,中央静静躺着一柄连鞘长剑。

剑鞘古朴,呈暗青色,非金非木,触手温润,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剑柄样式简洁,尾端镶嵌着一颗黯淡的、仿佛蒙尘的深蓝色宝石。

虽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逸散,但祝随安在看到它的第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哐!”

她猛地合上盒盖,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刻,她已霍然起身,一把抓住常乐仙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常乐仙微微吃痛。

“她还和你说了什么?!原话!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和一丝……慌张?

常乐仙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但也立刻意识到事情绝不简单。不敢耽搁,忍着腕上疼痛,语速飞快地回忆起来。

“师傅……师傅先问我,是否还记得当年,是因为单师姨才入的青沐峰。

她说,她知我心意,当年因单师姨失了音讯,她才代为收徒,将我收入门下。

她还说对不起我,之前她对我的修炼并未尽职尽责,本想着……想着有朝一日,能等到单师姨回来,将我交还给她,让她亲自教导。只是,不曾想……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

如今……如今既见你归来,承了单师姨的传承,便问我,可愿改换门庭,正式拜入单师姨一脉……我、我自然是不愿的,师傅待我如至亲,我如何能做此等不忠不孝之事,便明确回绝了。”

她顿了顿,见祝随安不开口,便喘了口气,继续道:“师傅听了,也没强求,只是叹了口气,说她近日心有所感,需闭关静修一段时日。青沐峰一应事务,她已禀明掌门与诸位长老,暂时由我和你‘全权处置’。”

说到“全权处置”四字时,常乐仙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浮现出巨大的困惑与不安。

“然后……她就把这个给了我。”

常乐仙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着忍冬纹的青沐峰长老印信。

祝随安听完,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在印信出来的那一刻,了然、愤怒、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翻涌在心头。

她愤愤地绕着桌子转了一圈,最后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叮当跳动,连同上面的木盒、瓷瓶和储物袋都颠了一颠。

“胡闹!”她低声斥了一句,不知是在说谁。

随即,她一把将桌上的木盒、瓷瓶和储物袋囫囵抱进怀里,另一只手牢牢抓住常乐仙的手腕,语气斩钉截铁。

“走!去沐玄殿!”

“现在?去沐玄殿做什么?”常乐仙被拉着往外走,满脸疑惑。

祝随安拉着人两步跨出院外,匆匆甩出一句。

“问问她安排的什么傻事。”

一听祝随安的话,常乐仙一转头辩驳起来。

“什么叫傻事!师傅上次就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只是一次闭关而已。”

“闭关?等她把‘后事’交代完、把自己彻底封死在里面,就晚了!”祝随安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焦灼与厉色。

回头看着还懵懂不清的常乐仙,恨恨一咬牙,抱着常乐仙一跃而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心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