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守在楚卿辞的旁边,看着公主的容颜,她不禁想起小的时候,公主生病的时候,就这样安静的躺着。
躺到天亮的时候睁开眼看到自己的第一眼不是让她去准备饮食,而是出门处理那些虎视眈眈,心怀不轨的人。
如今公主殿下的病借着鬼医的医治,马上就要痊愈,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刚才有信来报,那位将军已经接了陛下口谕回归领地了。”青一从窗户外翻进来。
青禾错愕的看着他,“什么?”
“那会不会打乱公主的计划?”
“是容公子吩咐。”青一道。
青禾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容公子吩咐又如何,徐城主已死,如此行事岂非多此一举?”
“早先公主殿下便早早准备了,就是为了防备广平王的那些人,如今公主昏迷,我们人手甚少,谁知道暗处有多少眼睛盯着咱们?”
青禾面带愁容,心绪不宁,她实在是太过于恐慌了,谁能稳住她的心神呢,唯有殿下而已。
“如今可是不妙了,公主殿下还有一日方醒,可离开水云城最多也得等到后日才可回京。”
“如此,倒不如去问问那容公子,他心里做何盘算。”
青禾打定了主意要去,青一什么也没说,藏在暗处静观其变。
青禾收拾一下自己,总不好不体面。
如此,她才敲响了容恒所在住处的门。
“宋大人,奴婢青禾,有要事请求一见。”
屋内容恒一顿,吩咐寒风去请人进来。
待寒风开门,青禾进门先行了一礼,而后端正站着,寒风把门关好。
“青禾姑娘有什么事,还请说吧。”容恒态度温和,只是眼底杂糅着莫名的探究。
“之前殿下吩咐部署的将军,听闻被调遣回去任职了,奴婢只是想要知道一个容大人如此做的缘由。”
“如今身在水云城,到处都是眼线,不知道您是怎么有把握敢这样打草惊蛇,可如今的结果不过是,我们在外没有外援,如今不过是困兽之斗。”
“如此,容大人还觉得这是一件普通的事么?我家殿下现在昏迷不醒,也不是容大人如此行事的底气。”
青禾直视着他的眼睛,先前只是认为容大人为人温柔善良,心有大志,如今之举,是否是她与公主想错了。
“姑娘想错了,若非我家公子有心,那徐又闵的悬案,也不是一个两个能说的清楚…”寒风急着辩解,想着说的明白一些。
青禾转头,看着他眼睛,眉眼间藏着一丝怒气,“悬案本就该让容大人派下属前往京城又或者是容大人本身就已经结束考核,就当适时回京,而不是调用公主的人手,折断羽翼,不是么?”
当初公主殿下所行所为,都护着这容公子,可如今她是顾不得这些事了,左右都是因为他才出的事。
寒风一愣还想说些什么,“这……”
“既然青禾姑娘如此介意,倒不如同姑娘索性都说明白了。”容恒原是静静听着,而后打断了下属的话。
“公主殿下昏迷,徐又闵被杀,广平王和楚宁公主对我们虎视眈眈,在这种情形下,在下即便奉旨回京,已经有了命案,这朝中都不会有我的位置。”
“而公主殿下经营这么久的事都会化作飞灰。”
容恒说着,脸上带着一种出奇的冷静和温和,那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温和,就像隐藏惯了的人。
“让将军快马加鞭,让朝中能即可处理这件事,派大理寺卿过来调查,那么在下能在考核期的时间内结束并与命案脱离关系,才不至于中他人的计谋。”
“暴露是必然的,但不如此行,广平王和公主殿下都得即刻进京复旨,你家公主尚未苏醒,吃食本也困难,一路不知多少豺狼,不知青禾侍女可明白?”
容恒说的真切,青禾真被震慑住了,而后沉默片刻。
“公子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奴婢终究是公主身边的人,自然事事以公主殿下为先,奴婢失礼之处还望公子谅解。”青禾承认自己确实心急了,关心则乱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容公子,如此,奴婢便先退下了。”
青禾心中怒气消了,对此人多了些许敬畏之心。
只是谋算如此,此人究竟是为何。
她根本不信他对公主殿下赤胆忠心。
这个世上,除了她和青一大人,公主本没有推心置腹之人。
待人走远,寒风才汕汕开口。
“公子,其实他们不信任您也是能理解。”
“不过属下不理解,您为何这几日都未曾去亲眼瞧过公主?就远远关切一句。”
瞧着他家公子也不是那种冷漠无情的人,先前公主殿下确实派人在来的路上让那位将军保护他们。
不然公子就要受伤了,要不然就得暴露武力。
这半年也不用待了,直接各回各族,各报各仇,已经不用兜圈子了。
“我陪在她身边,才最是无用。”
“一来人昏迷不醒,且有照看之人在侧,行多此一举之事何用?”容恒反问,淡淡的疑惑透露出不解之意。
寒风:“……”
“哦。”
是属下眼目瞎了,属下再也不会多此一举了。
“之前叫你安排的事情,可妥当?”容恒问。
寒风心里忐忑,安排的事情多了去了,“您问哪一件?”
容恒扶额,“…之前不是说让你通知寒一准备半年后回去的事情。”
而且还要找个合适的机会离开了。
楚卿辞最需要的是权利,能够压制广平王的权利,能掣肘皇帝的权利,只要他在回去之前,能够助她有一击之力就足矣。
其余之事,都不得阻拦他回去复仇的心。
“哦哦,知道,已经通知了。”
“不过您今天大概率要被刺杀了,属下已经打听到周围不安分的人离我们越来越近了,还有探听城主府风声的,和一些鬼鬼祟祟的人在附近游荡。”
“公子,你一向知道的,属下这双眼睛可是火眼金睛。”
寒风说着,眉目飞扬,很是骄傲。
“火眼金睛也无用,你让你家公子毫无防备之力,该如何应对?”容恒面色不变,一盆冷水就这样浇下去。
寒风这就为难了,本靠景辞公主,事情就没那么困难了,但是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
容恒从城主府藏书阁里拿了些书来,一页一页翻阅,看看里面是否有应对之法。
想来城主府应该是有地窖通道才是,城主府这种构造,很难不怀疑通道存在。
按照书上写的,一般靠水而居的百姓不会建造这样的房屋结构,城主府内有个房间很是特别,而那里正是城主所居住之处。
不若天黑之时,潜藏进去仔细查看一番。
“公子,回禀陛下的水云城水患奏案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寒风已经期待离开的日子了,即使危险重重。
他真的不想再待在这个天天下雨的地方了。
“嗯。”容恒道。
……
天色渐渐暗沉,黄昏晚霞在天。
容恒躲在屋子里,暗暗解开了身上的点穴,松开之时,身体里的气息突然横冲直撞,有些不稳。
“公子,没事吧?”寒风紧张的问。
“无碍。”
容恒许久不曾用过武力,身体里的毒素也未曾清理干净,身体有些不适。
他如今的现状,本是不该如此暴露,不得已而为之。
“等守卫松懈之时,随我进去一探。”容恒身上披了件黑衣,而后坐着调整气息。
“好。”寒风别有深意的看了主子一眼。
他与主子在这里待了十年零八个月,好不容易收集了一些大臣的资料与把柄,目的是为了拿到碎玉,顺便瓦解这个国家的势力。
可如今拿到了碎玉和他们的把柄,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莫非主子已经忘记了,在这个国家,受到了多少苦与痛,嘲笑与蔑视。
主子解开了封印,也只能维持几个时辰,并不能持续很久,在这几个时辰之内,不仅要解决出水云城的办法。
还要带着那景辞公主以及其侍女。
“现在,出去吧。”容恒站起身来,打开窗户,翻身一跃。
寒风紧随其后,轻轻关上了窗。
行至城主府一石头后,见守卫松懈之时,趁机翻越进屋,屋内陈设雅致,多有图书,又多展览瓷器博物。
容恒与寒风只好分头寻找,机关暗室之所在。
“公子,这里!”
寒风敲了敲某一处地板,发现下面是中空的状态,又仔细排查好久,好不容易摸着了机关。
容恒回过头来,心里松了一口气,“好,现在去里面看一看。”
“嗯。”
说着,两人看着缓缓开启的机关,里面是木制楼梯,下面一片漆黑,不知情况。
翻身下去以后,就摸到一个按钮,上面自动进行关闭,更加黑暗了。
他们小心穿过隧道,寒风走在前面探路,一路摸索,隧道旁边都是凸起的石子,质地十分粗糙。
“公子,这里不像是很久建立起来的,感觉临时修建的一般。”
寒风摩挲了下蹭的发疼的手指,忍不住吐槽。
“那就是了。”容恒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啥?”寒风问。
“徐又闵估计没死。”容恒这样说,语气却十分坚定。
“找一找前面有没有通往外面的出口,或者等到光的地方看看这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