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往前走去,前面透露出一丝光亮,到眼前发现是一个暗室。
寒风在室内桌子上找了一个灯台点亮,而后才看清了周围。
书架上蛛网横陈,书籍上的灰尘肉眼可见,看得出暗室主人鲜少打扫这个地方。
容恒拿起烛火,在这个半圆半方的空间周围走动,照亮那些黑暗到极致的地方,良久,走到一处地上灰尘满地的区域,才寻到地上有一些新鲜的鞋印痕迹。
“来这边。”
容恒一路顺着脚印的痕迹往前走,在一个墙壁面前却消失了。
他摸着周围的墙壁,没寻到窍门,仔细拿着烛火照亮每一处,若他是徐又闵,会把这墙的机关设立在何处,能让人不一眼瞧出这机关所在,又让自己记得清楚的。
他知道了,应该在脚底,地上是最不让人起眼的地方。
他趴下来,用手在地上摸索,满手的灰尘,衣袍也沾染了些许。
“公子,这活还是让属下来,太脏了。”寒风看着那灰尘,心里都咯噔。
“你与我一起寻便是。”
容恒应道,认真的敲击地上的石块,总觉得全部都是实心的。
而他仔细想,这样的思路是否存在一点偏差。
若是徐又闵不想让自己随处触摸地上的痕迹,也不想用脚去踩,而是按放在下面的某一处。
容恒蹲下来,用手从墙壁低处一手摸索过去,到一个地方,果然有一个凸起,他不假思索的按下去。
匡的一声,这面墙壁松动了,而后咚咚咚地往上升,逐渐露出一个出口来,远处黑暗如墨,不知是何情形。
容恒拿着烛火,就踏步走了进去,寒风紧跟其后。
这条道不知道走了多久多久,久到让容恒以为这里本就是没有尽头的。
这里就像当初从皇宫里逃出来的地道一样,让人心生不安,可他还是坚定的走下去了。
就像此刻,他还是坚定得朝着这个通道找过去,因为出口永远都在前面等他。
他们好不容易走到尽头,上面的阶梯透露出的光亮照在他们的头顶,不知道打开以后会是什么模样,又会停留在了哪里。
容恒爬上去,推开头顶的木板,而后发现自己在一个成衣铺里,这是是一个角落,周围全部都是布匹,房间空间也比较小。
所以根据推测,徐又闵很有可能就是从这条通道离开的,而这家店极有可能是他的老相识所以替他瞒着。
寒风刚从通道爬出来,想说些什么,成衣铺的前门就有人走进来。
那人抬头一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个人,被吓一跳,“不是,你两谁啊?”
“怎么进来的?”
寒风懵懵的指了指下面的通道。
那人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一脸惊慌的从这门逃了出去,一路跑到前厅,找到掌柜。
“掌柜掌柜,闹鬼了,你家店后面突然来了两个生人,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耳朵非常好使的寒风:“……”
容恒温柔一笑。
前厅掌柜:?
“哦,是这样,你在这里守着,我去看看。”
掌柜了然于心,而后放下手里的算盘,面不改色的往后门走去。
他推开门,发现那两个人站在那里,一人身上气质不凡,至于另外一人像是从属。
“你们既然站在这里,想必事情都一清二楚了。”
“我便不必和你们兜圈子,我家主人如今早就不在水云城了,你们想找也没门。”
容恒捻了捻手指,神态自若,“可掌柜,你不知道你家主人如此行事,可是害了长公主殿下,若是将来殿下寻仇,可没有你们好果子吃。”
“是么,主人只不过是为了保命而已,而你们这些京城来的贵族,一个比一个虚伪肮脏,还想让主人掺和进你们权贵之间的争斗,真是算盘打的响。”
“不过你们早就找不到他了,呵。”
掌柜根本不吃他那一套,神色带着防备。
容恒想既然这样行不通,也只能硬来了,这里通道通往此处,窗外有官兵声,估计就是城门附近。
如果从城主府逃出来,进这个地方,也是难以出城门的。
那么徐又闵只可能是还在水云城,用了改头换面之术。
“难道你想让你家主人永远活在面具之下么?我敢赌他肯定没有出城。”容恒的眼尾没有松动,瞳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像带了一层审视。
“你……”掌柜瞪大了眼睛,被这眼神骇住,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如何,你如今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听我们的,我家公子不会暴露你家主人的藏身之处,你只需要为我们守住这个通道,然后在必要时刻引开城门守卫,如何?”寒风直接擒住这掌柜,一把大刀就架在了人脖子上。
他听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可不得和主子唱一下双簧。
从通道出来,再到就城门,虽然外面还是有埋伏,但是至少比从城里出去安全多了。
“好,好,我答应。”掌柜吓得脸色发白,双目瞪着这把近在咫尺的刀。
寒风总觉得不稳妥,这种口头承诺听听就过去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药丸,猛得塞进掌柜嘴里,而后用巧劲让其服下。
掌柜被呛到咳嗽,“你给我吃了什么?”
寒风:“只是一颗毒药而已,怕你临时变卦嘛,等我们出了城门,自然会给你解开。”
容恒笑而不语,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是颗寻常药丸罢了。
“打扰了,那我们便先行离开了。”
掌柜的摸着自己的脖子,还没缓过神。
容恒转身钻进了原本的通道里面,寒风利落的跟了下去。
回到城主府内,从城主屋内出来,回了院子,发现青禾已经等在门口。
容恒皱眉,走了过去,“你不应该守在你家公主身边么?怎么在这里?”
青禾紧紧的攥着手指,“我家公主提前醒了,容公子不若去瞧一瞧。”
“好。”
容恒抬脚走在前,青禾跟在后面与寒风并排走着。
一路到了楚卿辞所在住处,轻轻推开门。
首先入眼的便是那人低垂的眉目,一身冷色,坐于梳妆镜前,脸上残留着没有褪去的苍白。
她打眼瞧过来,沉默不语。
“……”
容恒又走近了一点,似乎现在醒来的气氛,让她变得更加的冷淡。
“这段时间,辛苦了。”楚卿辞率先开口。
她的眼神落在别处,神色依旧淡然,只是垂落下来的手指略微动了动。
“无碍,殿下无事便好。”容恒笑。
“容恒,解药的事是我欠你的,作为回报,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只要在本宫能力范围内。”楚卿辞向来都是不喜欠他人太多。
何况容恒的身世成迷。
“好,那就多谢殿下了。”
容恒眼前微亮,心里总有那么几分是高兴的,不是为了承诺,也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嗯。”楚卿辞嘴角上扬了几分。
“殿下想让在下做什么,在下都奉陪到底。”
“只是殿下,你如今最想做的事情根本不是掌握朝堂对么?”
“您最想除掉的不过就是楚宁。”
容恒带了些正色,却也不失风雅气度。
他如此大胆猜测,只是因为,如果目标只是楚宁,这位殿下又为何忍耐不发,无非还是顾念楚韦皇帝那点情分。
“殿下若将此事交给在下,既全了殿下的心思,也不必脏了殿下的手。”
容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闪过冷光。
那一瞬间的冷漠,让楚卿辞恍惚,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容恒。
她见的容恒,是温柔温润为表色,腹黑冷静为底色,不会这样凶狠果断。
但其实,这都是他。
楚卿辞觉得太不真实了。
容恒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是他疯了。
他们之间的交易,虚无缥缈。
“那你想要什么?”
她问。
“求殿下一个恩典,出兵助我攻下玉水国。”容恒求道。
他不能保证自己在拿到那枚碎玉的情况下,能够平反战乱,夺回王宫,寒一已经传来消息,王宫里的人被逐步蚕食,成为他那个好兄长的助力。
楚卿辞瞳孔微缩,这一刻,她才明白,他不能宣之于口的身份到底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从来都只是一个为着复仇在这个王朝之下苦苦挣扎的人。
可她帮助他,是在帮助什么。
她不明白,她在叛国么。
还是只是助他夺回他的东西。
“可你杀不了她。”
楚卿辞笃定了这一点,丝毫没有相信容恒的话。
楚宁最有恃无恐的,从来不是她有多么厉害的嘴皮子,也不是躲藏的机会,而是身边总有上官阙这种疯子。
她的底气来自于别人的呵护,来自别人的愧疚,就像楚韦那样。
“没什么杀不了,既然想要杀了别人,就要先抢先一步才好,不是么公主殿下?”
“从来没有一个道理是这样,没有一个仇人配在自己面前永远活着走下去,容恒不是仁慈之辈,公主殿下可不要把我想错了。”
“斩草除根,才是硬道理。”
容恒温柔的声音让人觉得安心,可说出来的话却毛骨悚然。
他眼里浮现出来的锐利,才真正让楚卿辞认清了他玉水国皇族的风范和野心。
“那你接下来如何做?”
“上官阙铁了心要在这里除了你。”
“你现在更应该担心自己的安危才是。”
楚卿辞仔细想来,那上官阙定然是早先就探明了容恒真正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