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槡揉了揉太阳穴,眼前的物理公式开始模糊成一片黑色小蝌蚪。便利店的白炽灯太亮了,照得她眼睛发酸。
已经连续值了三个晚班,再加上今天的随堂测验,她的体力几乎耗尽。
“同学,这个饭团帮我加热一下。”于露假装正经。
一个女声将郑槡从恍惚中惊醒。她抬头,看见一个扎着脏辫、鼻翼上镶着小颗钻石的女生正把饭团递过来。女生胸前挂着台专业相机,镜头盖上的磨损痕迹显示它经常被使用。
是很久没见过的于露。
“好的,请稍等。”郑槡嘴角带着一丝疲惫。接过饭团,转身操作微波炉。
“于露姐,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找我了。”加热的间隙,郑槡的语气带着一丝歉意。上次郑槡答应过她,要当她的模特。
这都过了一个月了,郑槡本想找个机会当面道歉,但又不知道于露的休息时间是什么时候。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起,郑槡把热好的饭团装进纸袋递给于露。
“没事的,我知道你很忙。我有个超绝的拍摄方案,下次要不要试试?”于露看见她面前摆的物理参考书就明白了一切。
于露也算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
毕竟两人没有交流特别久,于露只是偶尔来便利店买点东西,陪她坐会。她也没有理由强制要求郑槡必须做,更不好意思因为小事而生气。
“我最近有比赛……”郑槡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知道,所以下次的拍摄是个惊喜,暂时先不告诉你是什么内容。”于露的话带着点神秘色彩,郑槡的脸上带了点好奇。
“以后别急着拒绝,”于露从柜台撕了张便签纸,写下电话号码,“想来了就联系我。对了,你脸色很差,低血糖?”
郑槡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阵眩晕突然袭来。她下意识抓住柜台边缘,眼前黑了几秒。
“喂!你没事吧!”于露赶紧绕过柜台扶住她。
“我没事...只是有点饿。”郑槡勉强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已经有些融化的水果糖塞进嘴里。
“你这是典型的低血糖症状,”于露皱眉,“等着。”
她冲出便利店,几分钟后拿着一盒柚子和一瓶运动饮料回来:“给,补充点能量。”
郑槡连忙摆手:“不用了,我...”
“别客气,就当是照片的报酬。”于露把东西塞进郑槡手里,“我走啦,记得联系我!”
郑槡看着于露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中的柚子。盒子上贴着超市价签。她轻轻叹了口气,小心地把柚子放进员工柜,准备下班后再吃。
郑槡拿起身旁的小镜子,看着自己的脸。
黑眼圈在她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明显。
她感觉自己的黑眼圈比以前还要重。
最近为了物理竞赛确实是太累了,刚才差点晕倒是她没有想到的。
门铃又响了。郑槡条件反射地抬头说“欢迎光临”,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陈竞羽站在门口,黑色T恤外套了件深蓝色衬衫,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处。他看起来像是刚从机车上下来的,身上还带着夜晚微凉的风。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陈竞羽明显也愣了一下,随即恢复那副冷淡的表情,径直走向饮料柜。
郑槡低下头假装整理收银台,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她能听到陈竞羽在货架间走动的声音,然后是冰箱门开关的声响。
“结账。”
陈竞羽把一瓶矿泉水和咖啡放在柜台上。
“一共十块。”她扫码的手微微发抖。
“你上次多付了钱,所以这次不用付了。”她开口说道。
陈竞羽没再说什么,付完钱拿起袋子就走。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郑槡一眼。
郑槡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收银台的边缘,内心还在想那道没有解题思路的物理题。
门铃再次响起,陈竞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晨读课前十分钟,高二五班的教室还空着一半座位。郑槡推开后门,冷风跟着她一起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鼻尖被冻得发红。
“天,你怎么穿这么薄?”宋絮从暖气片旁边抬起头,嘴里呵出白气,“今天突然降温啊。”
郑槡搓了搓手:“天气预报没说会这么冷。”她昨晚在便利店值晚班,回家时还没这么刺骨的寒意。
走到自己座位前,郑槡停住了。桌面上放着一杯热可可,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旁边搁着一块折叠整齐的灰色羊毛围巾。
“哇哦。”宋絮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神秘追求者?”
宋絮知道郑槡才转来没几天,就在学校表白墙出了名,有几个追求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甚至有几个男生为了追郑槡,还跟宋絮讨好关系,也送了宋絮一些吃的。
郑槡拿起杯子,温度透过纸杯传到她冰凉的指尖。没有纸条,没有留言,但她几乎能猜到是谁放的。
过去两周,每当天气转冷,她桌上总会出现一杯热饮。有时是奶茶,有时是姜茶,每次都是她偏爱的半糖。
“肯定是陈竞羽,”宋絮一把抓过围巾抖开,“这牌子挺贵的,我都不舍得买。”
郑槡夺回围巾,塞进抽屉深处:“别乱说。”
“大家不都知道他对你不是一般地好吗?”宋絮压低声音,“我记得好像是哪天还送你回家呢。”
郑槡没告诉宋絮送自己回家的事情,奈何她眼睛尖,这都能看见。
“那是因为错过末班车。”郑槡拧开保温杯,把热可可倒进去,然后将空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叮铃铃”上课铃打断了对话。郑槡没再追问,但一整天都感觉有双眼睛在看她。每次转头望向窗外,走廊上都空无一人。
中午,郑槡在教室里复习物理竞赛题。离初选只有一周了,她必须抓紧每分每秒,甚至没有去吃午饭。
学生需通过校内选拔获得参赛资格。只有名列前茅的人才能去参加明年的全国大赛。
“郑槡?可以坐这里吗?”
一个温润的男声从头顶传来。郑槡抬头,看见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高个子男生站在对面。他指着宋絮的位置示意。
“可以的。”郑槡小声回答,低头继续做题。
万栩放下书本,却没有立刻开始学习。他盯着郑槡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你是高二年级第一名对吧?”
郑槡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升旗仪式演讲的时候,”万栩笑了笑,“我听盛老师说,你物理天赋还可以。”
郑槡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还差得远…”
“这道题,”万栩突然指着她正在做的一道电磁学难题,“你的思路对了,但步骤可以简化。”他自然地拉过椅子坐到郑槡旁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起来。
陈竞羽匆忙往高二教学楼赶,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家里阿姨特意熬的、据说对眼睛好的粥。
他想着郑槡最近总跟她朋友说眼睛干涩,又总泡在图书馆,脸色都不太好了,便翘了最后一节无关紧要的课,绕路去拿了粥,打算送来给她个惊喜。
他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淡的期待弧度,走到教室后门。
脚步却猛地顿住。
阳光落在他们的课桌上,那一幕甚至还有些许和谐和刺眼。
所有的好心情瞬间蒸发,只剩下被侵犯领地般的暴怒和一种尖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甚至没看清自己做了什么。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
正当万栩讲解到关键步骤,突然一道桌子的巨大抨击声传过来。留在教室里学习的同学回过头看去,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离开了高二五班的教室。没人注意到,他的手里还拿着一盒蓝莓。
“是谁啊?”有几个同学被影响到了,不自觉生气。
陈竞羽走得太快,以至于万栩和郑槡都没看清。
陈竞羽踹的那一脚,把桌子里的几本书都倒出来了。郑槡有些无奈地离开座位去收拾残局。
大家都在奇怪哪个没礼貌的脾气这么差。
而教室外,陈竞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保温袋被他攥得变了形。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粥,只觉得无比讽刺。他最终没有进去。
他转身将那个还温热的保温袋,直接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
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把他刚才那份幼稚的期待和关心,也一并丢弃了。
次日。
那个昨天被踹了桌子的女生来到座位,惊讶地发现桌面上放着一杯包装精致的奶茶和一袋看起来价格便宜的进口零食。
“这谁放的?”她一脸疑惑地问周围的人。
大家都摇头表示不知道。
“奇怪…天上掉馅饼了?”女生挠挠头,感到莫名其妙。她不敢吃,怕是别人放错了位置。无厘头的东西谁敢碰?
郑槡打算接水刚好路过这个位置,看见女生困惑的表情,注意到她桌下有个小纸条。
郑槡低下身去捡。
纸条上写着:昨天踹了你桌子。
这个字迹,一看就是某人的。
他给她写过纸条,她已经逐渐认得了。
郑槡没想到陈竞羽这样性格的人,会干出跟他性格完全不合的事情。
那个女生也凑到郑槡身边看纸条内容,这才知道或许真的是给自己的补偿,她才逐渐放心的享受起来。
没有人看到,教室后门外,陈竞羽懒散地靠墙站着,听着里面的动静,直到听到那女生嘀咕着“谁这么好”开始吸奶茶时,他才不动声色地直起身,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他踹错了桌子,吓错了人。
这点补偿,应该的。
至于那个真正让他火大的万栩…
陈竞羽眼神沉了沉。
算了,看她讲题讲得那么认真,他要是再去找麻烦,她肯定又要不高兴。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觉得自己真是他妈的有病。
明明气得要死,却连发脾气都要挑个不会让她发现的方式。
最后还得自己偷偷摸摸去补偿“误伤”。
真是…栽得彻彻底底。
“小槡,最近你不用来上班了,好好准备比赛,知道没?”郑晴结耐心嘱咐道,她也是看郑槡最近太累了,担心她的身体。
“好,谢谢姑姑。”郑槡微笑着道谢,在芙城有姑姑给予她最大的温暖。
“要是你表哥有你读书一半行就好了,也不至于考个专科,都不知道毕业怎么找工作。”郑晴结看了眼正在认真收拾桌面的郑槡,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郑槡尴尬地笑了笑:“找工作嘛,慢慢来。”
她很谦虚,没有觉得自己成绩有多么好,优秀的人有很多。她只想着要更努力,有更好前途,才能带着自己的亲人过上好日子。
当她走出便利店时,天已经黑了。路灯下,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机车旁。
他似乎在等人,手指间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郑槡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想从另一边绕过去。
“郑槡。”他突然叫她的名字,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郑槡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陈竞羽掐灭烟头,大步走过来。他个子足有187,靠近时郑槡不得不仰头看他。
“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几盒新鲜蓝莓和一瓶牛奶。
郑槡没接,困惑地看着他:“我不要。”
陈竞羽的语气依然冷淡:“你营养不够。”
郑槡犹豫地接过纸袋,指尖碰到冰凉的牛奶瓶:“谢谢...但是。”
陈竞羽清楚她的性格,偷偷把东西原封不动还回去或者用其他东西代替。
陈竞羽转身走向他的机车,长腿一跨坐了上去,“你要是敢还回来,我就一直去你教室找你。”
走的时候,他还不忘幼稚的威胁。
今天早上她将围巾还给他,却在某个时刻又回到了她的抽屉里。
郑槡才不想他去找她呢,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总觉得很尴尬。
没等郑槡再说什么,机车已经轰鸣着驶远了。她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个突如其来的礼物,不知如何是好。
晨光熹微,郑槡的课桌上果然又出现了一盒蓝莓和一瓶牛奶。这次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放的。她小心地环顾四周,教室里还没有其他人。
蓝莓很甜,比她想象中甜得多。
每一颗都特别饱满。
郑槡盯着课桌上的蓝莓,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包装精美的蓝莓和一瓶进口牛奶。
十一月的淮显市,新鲜蓝莓根本不应季,价格贵得离谱,学校小卖部都没有卖。
“哇!又是蓝莓!”宋絮一屁股坐在旁边,夸张地瞪大眼睛,“这到底是谁送的啊?这么贵的反季节水果,我家都舍不得经常买。”
郑槡摇摇头,把蓝莓塞进抽屉。她没告诉任何人这是陈竞羽送的,连于露都没说。
“到底是谁啊?”宋絮凑过来,八卦的心到了顶峰,“槡槡,我们俩都这么熟了,不至于这个都不告诉我吧。”
宋絮见她还不回答,撇了撇嘴,转移话题:“而且,你和这个男生的感情,我第一个不认同。”
“为什么?”郑槡转过头看向她,郑槡只是单纯疑惑,还会有她否认的事。
“其他男生都晓得给我准备一份,这个男的,已经输在起跑线了。”宋絮摆摆手,表明太逊色了。这个理由让郑槡忍俊不禁。怪不得都说宋絮是最好买通的人。
“诺。”郑槡把蓝莓递了过去,她明白宋絮的暗示,无非是她也想尝一点点。
宋絮开心地接过来,打开盒子第一句就是夸赞蓝莓的新鲜。宋絮将第一口喂给郑槡吃,酸涩的口感在口中绽放。
这个季节本不该有蓝莓。
就像她本不该知道,有人会为了她的眼睛好受点去亲手摘蓝莓给她。
今天郑槡难得没有去图书馆,她想好好放松一会。宋絮还提出要不要一起去江边走走,也被她拒绝了。
远处自行车棚旁,陈竞羽正在弯腰锁车。等到她路过,他恰好抬头。
“喂,要不要坐车。”他冲她笑了笑。
“不用了,我想自己走回去。”郑槡想享受一会一个人的安静时光,果断拒绝了他。
“那你没发现少了点什么?”陈竞羽有些骄傲地举起她的饭卡,笑得狡猾。
等郑槡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书包侧边。
又是这个路数,又是这种威胁。
她有些生气了,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你什么时候偷的?快点还给我。”
她以为他上次那么不要脸后,不会再干出同样的事了,就没有对他很警惕。
关于两次的经验,就是不要被他抓住把柄了。
“很简单啊,坐车,就还给你。这个条件不过分吧?”他朝她走过来,她下意识退了半步。
“陈竞羽,你烦不烦?”一向好脾气的郑槡憋出来这几个字,显然是真恼了。
他怎么老是这么强迫她。
“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被凶了的他一脸无所谓。
“那也不关你的事,快点把卡还给我,我要回家了。”她现在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好商量了。
陈竞羽也不装了,拿起头盔就要给她戴上。
郑槡被他突如其来的强硬吓到了,饭卡也不管了,加快脚步离他远些了。
“今天怎么了?”陈竞羽没走几步就跟上她。
“做题没做出来?”他还不忘认真分析原因,想缓和她的情绪。
“陈竞羽,”郑槡突然直呼其名,“不要再这样了。”
“哪样?”
“送伞,送热饮,送围巾,还有蓝莓,”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需要这些。”
她今天又试图把蓝莓放回他位置上还给他,出现在她抽屉里的不是一盒,而是两盒。
她实在是没招了,只得当面找他说清楚。
陈竞羽转着手中的饭卡,夜色突然安静下来:“为什么?”
“因为...”郑槡攥紧拳头,“我不喜欢被特殊对待。”
“如果我偏要呢?”
“那你和那些拿别人寻开心的那群人有什么区别?”话一出口,郑槡就后悔了。她看到陈竞羽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她没想把话说这么过分,最开始他的行为,确切地让她产生了这个想法。
最初相见,他的表情总是凶巴巴的,没给过多少好脸色。
长久的沉默。一只野猫从垃圾桶后窜过,打破凝滞的空气。
“郑槡,我喜欢你这么明显的事你看不出来?”陈竞羽的声音很平静。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炭,直接扔进了郑槡的耳膜。
她猛地抬头,瞪大眼睛,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虽然早就有所察觉,但亲耳听到总会带着惊讶。
“吓到了?”陈竞羽歪着头看她,表情轻松,“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他觉得表白没什么,直白说出来了。
他对她的好的唯一原因就是喜欢。愿意。甘心。
“我们...我们还是学生,”郑槡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不要考虑这些。”
陈竞羽笑了会,也就只有她还念着他还是学生。
他想的就是以后继承家业,比在这读这些天书强。
郑槡想说些什么,但陈竞羽已经重新发动车子。
引擎轰鸣声中,他突然问:“你朋友告诉你我有女朋友?”
郑槡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变,下意识点头。
今天中午宋絮的话回荡在耳边,“陈竞羽初中就有女朋友,现在还谈着。还给你送这么多东西,显而易见的人品啊。”
那时她写字的右手顿了顿,对于宋絮的话莫名有了些触动。
自己应该远离他。
“我没有,”他直视她的眼睛,“从来没有。”
宋絮听说的前任女朋友赵籽妤还是赵籽妤自封的,陈竞羽压根就不晓得就这回事。
赵籽妤人他倒是没动过,她倒是动了他钱包不少。她一直在他旁边念着买奢侈品和请吃饭,陈竞羽嫌烦,给了她一张卡才消停了半个月。
学校里总是有些八卦的同学传他和其他女生的绯闻,陈竞羽为此苦恼得很。
他“苦恼”的倒是怎么没有人传他和郑槡的绯闻呢,这个理由让刘铭寅知道了,忍不住笑了他一番。
路灯在他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眼神认真得让郑槡心跳加速。
“嗯。”他的回答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点了点头,想着赶紧回家。
陈竞羽很快看出来了她的心不在焉,清了清嗓子:“蓝莓记得吃,对眼睛好。”
她为了物理竞赛熬夜熬得久,看书也看得多。听身边的兄弟说蓝莓对眼睛好,他就亲手去摘新鲜的给她。
“谢谢。”唯一的法子就是顺着他来了,她不想惹他,刚才对他说那句话时,她感觉出来他有些生气了。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往她座位塞东西,只是想离她近一点,让她过得好一点。没想到她却这么想着他,换做是别人,陈竞羽早翻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