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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谷雨,春的最后一个节气。

雨生百谷为谷雨,雨水增多,气温高,是种瓜点豆、田间秧苗初插等最佳时节,这些都需要雨水的滋润,谷雨降雨及时雨量充足,谷类作物等会茁壮成长。

谷雨的习俗众多其中有,走谷雨,人们会走亲访友或者到户外走走与自然接触,它寓意着强身健体;摘谷雨茶,喝谷雨茶,谷雨茶又称二春茶,有清火辟邪之意;赏牡丹,“谷雨三朝看牡丹”,它又被称为谷雨花;吃春,食香椿,恰逢香椿嫩芽时,它是自然的馈赠,营养丰富;贴谷雨贴,清明断雪,谷雨断霜,谷雨后天气变暖气温回升快病虫增加,人们会在谷雨贴上画上蝎子、公鸡等动物的形象,进到田地里进行驱虫灭虫,祈祷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祭仓颉,祭祀文祖仓颉;祭海,沿海的地区会有隆重举行祭海活动。

谷雨三候,一候萍始生;二候鸣鸠拂其羽;三候为戴胜降于桑;

云子君独自站在沉浮桥上,身旁来来往往的是走谷雨的人们,他们脸上洋溢着愉快的笑意。

天空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子君公子。”独孤珍珠看到执伞傲然屹立的云子君,她显然对云子君出现在江南很惊讶。

“嗯,请问姑娘是?”云子君将漂游在外的思绪收回。

“子君公子,我是何珍珠呀。”独孤珍珠惊道,“你不会是因为我哥才装作不认识我的吧?”

“你哥是。” 哥,他轻轻地呢喃,散在雨声里。

独孤珍珠无奈笑道,“看来子君公子是真记不起我们,那这个你认识吗?”独孤珍珠拿出手中的霜霞剑,在云子君面前晃了晃。

“记得,霜霞剑。”须臾后又道“原来是独孤姑娘,没能认出你,对此我很抱歉。”他记忆能力很好却独独记不住只一见过一次面的人。

独孤珍珠听见云子君叫她独孤姑娘时,完全没有被戳穿谎言的羞愧感。

“行吧,被你发现了。我不叫何珍珠,我叫独孤珍珠。”

独孤珍珠见云子君没有要主动引导下一个话题的意思便问道,“子君公子,你这是来欣赏风景的,还是来找人的?”

“都不是。”云子君道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独孤珍珠问道。

“等人。”云子君道。

“可以说你要等的人是谁吗?我实在太好奇了。”独孤珍珠想一想又道,“要不我猜一下,九幽国师对不对?”

“对。”云子君道。

独孤珍珠不解,“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九幽国师现在应该在江东御风国皇宫,你在江南等就不怕等不到他。”

“没有走错。”云子君知道国师府在江南。

云子君性子清冷有问题便答,无问题就望着奔流不息的河水。

“独孤姑娘,我等的人到了,告辞。”云子君的目光触及沉浮河岸边柳树下执伞站着的一抹白衣身影。

“那,再会。”独孤珍珠,也见到了九幽国师的身影。

“再会。”言罢,云子君便转身下桥,他的身影在雨幕间渐渐地向萧九幽行去。

独孤珍珠心道,果真名不虚传绝世容颜却冷若冰霜,子君公子在沉浮桥上再多停留半晌,怕是没人再敢过沉浮桥了。

萧九幽见云子君仍是一袭红衣,三千银丝,执伞向他步来,“清墨,我是萧影。”

云子君道,“我知道是你萧影,不用介绍。”

萧九幽道,“这不,怕你又忘了我。”

“又?”云子君困惑道,“雪暮苍山那回不算。”

萧九幽调侃道,“嗯。不是你装作不认识我的那回。”

云子君好奇,“那是什么时候。”

“你小时候,我们认识。”萧九幽与云子君相对而立,柳枝轻扬,仿佛回到了从前。

“雪暮苍山认识的?”云子君觉得自己应该从未出过云暮苍山。

“不是,十四岁那年在我家认识的。”萧九幽道。

“不可能,十七岁之前我应该一直在雪暮苍山。”云子君没有想起十四岁认识萧九幽的事,也想不起他与师父、师娘、父亲、阿娘在雪暮苍山生活的情景,尽力去想时画面模糊不清。

“应该?”萧九幽道。

“应该吧。”云子君思绪飘远,似乎他的记忆里也有短暂的出现过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

“我十七岁时才去的江州,那之前我应该是一直待在雪暮苍山。”云子君失去记忆时没有感觉任何的不适,睡了一觉醒来一切都变得熟悉又陌生。

“十七岁离开雪暮苍山那天师父说我之前一直都待在雪暮苍山,没有出山看过,带我去看看。”他对雪暮苍山和身边见到的所有人本能的熟悉感,让他很快就接受师父他们的说辞。

现在他才恍然惊觉从一开始师父就已经以告诉他一件秘密的方式,告诉过刚失忆醒来的他,亲生父母是清寒和易青雲但他要喊他们为师父和师娘,要喊爹娘是师父和师娘的云如初、凤千霜为爹娘。

“你的身份怎么回事。”萧九幽问。

“师父在江东救助孤儿因天资聪颖被收为徒弟,一直养在江州,由于脸上刀疤骇人,时常戴面具示人的是清墨。”云子君继续道,“因体弱多病,常年养在云清门内,从不用真正的面容示人,无人知其名讳的云清门大公子,才是师父的第二位徒弟。”

“他们都是我。”云子君看着萧九幽轻笑。

萧九幽看着云子君的眼眸里的情绪闪了又闪又归为平静,“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这几个字里的遗憾一点点的蔓延化成丝丝缕缕的线在云子君的心间绕了又绕。

“萧影。”隔着雨幕他看不清萧九幽的神情。

“果真如此。”这很好地对应了云瑾怀说过云子君不止一次失去记忆的话。

云子君十七岁之前的有些记忆是被刻意抹去过,还是其他的原因,他离开江州后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事情导致云子君失去之前的记忆?

如果是被人刻意抹去 ,那究竟是什么事,要抹去云子君的记忆?

不对,他十六岁那年冬天听说云清门被血洗,难道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症。

“你不记得十七岁之前发生的任何事?”萧九幽试探道,“当年云清门的事情你记得不。”

“师父告诉我的,我并不记得。”云子君道。“准确地来说,云清门事件的记忆和它之前的记忆都没有。”

“师父他们说那年我因身中剧毒在江州家里躺了两个月所以不知道门里的事情。”云子君心中一空,或许因此错过了与师娘道别的机会。

“现在呢?”萧九幽问道。

“偶尔也会想起一些零星的记忆,零星的记忆里大多都与师娘有关。”云子君解释道。

“师父他将曾经教过我的所有都再教了一遍。”云子君又道。“我察觉不对,但一直都记不起来。”

萧九幽道:“你问过云清门的其他长老吗?”

云子君道:“问过,他们的回答都跟师父他们说得一样,分毫不差。”

萧九幽道:“那你问过云深和顾浅吗?”

云子君道:“问过,他们也不清楚,当时他们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不在雪暮苍山,他们收到消息赶回时已经物是人非。”

萧九幽道:“他们没有说谎”

云子君道:“没有。”

萧九幽道:“你问云清门长老和云深顾浅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时间。”云子君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对,就是时间。

“师父离开人世那年问的他们。”云清门被血洗后的三年里,他从未回过雪暮苍山,也没有接触过,除父亲、阿娘、师父外的其他云清门人。

萧九幽道:“为何。”

云子君道:“ 云清门出事后到师父离开人世期间,我没有回去过。”

萧九幽道:“这么说来,你可能经历过云清门事件。”

“嗯。”云子君陷入沉思,“我还是想不起来。”

萧九幽见云子君陷入沉思便道,“失去的记忆,竟然已经失去,那就有其失去的道理,不必纠结,没准什么时候就想起来呢。”

云子君道:“也对,人要活在当下而不是纠结于过去,说不定哪一天就想起来了呢?”

云子君与萧九幽并肩而行。

云子君想,既然不记得十七岁之前的某些人,某些事,那他便不记,若是哪一天忽然想起,那他便坦然面对。

“我已经习惯了,经常记不住人。”云子君自我调侃道。

“无关紧要的人记不住也罢。”萧九幽想与其关心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事,不如多关心自己,将时间精力放在提升自己上。

“对,不记无关紧要的人。”云子君道,“萧影、师父、师娘、父亲、阿娘、云深、顾浅、云清门众人我就记得住。”因为他们都待他极好,于他而言他们很重要。

“还有呢?”萧九幽问道。

“联合仙们众人,还有很多。”云子君道“除此之外,生命很贵不想随意浪费。”

“是啊。”萧九幽声音里透露着感慨,“生命很贵,不能浪费在不能带来幸福的人或事上。”

艳阳下,他们的身影逐渐远去。

“这世间每个人都很忙,各有各的事情要做,各有各的路要走,只要你开心愿意,这条路怎么走都好。”萧九幽道。

“是啊,所有的人都会背着自己的行囊走向自己想去的地方,不会等任何一个不顺路的人,道不同不相为谋。”云子君道。

“这世间多的是你对别人万分关注,也有可能别人会对你不屑一顾。”萧九幽道。

“这样看来要特别努力,莫要让自己沦为被所关注之人道谢谢你对我万分关注可我对你不屑一顾的那人。”云子君也道。

“嗯,要忠于自己不取悦别人。”萧九幽赞同道,“如果你愿意,其实这条路怎么走都没关系。”

“嗯。”云子君轻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