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君刚到迎客阁院门外就听到顾之瑜从院内传出来的话。
“子君公子这都消失三天了,你当真不知子君公子去向。”其他的人都在问,面无表情的萧九幽。
“不知。”他清明节那天就回了江南,今天回到雪暮苍山时才得云子君已经消失三天。
云瑾怀很平静地道,“子君公子,莫名其妙地消失几天这很正常。”
顾之瑜也表示赞同,“他现在应该要回来了。”
萧九幽皱眉心中疑惑问道,“他经常不知所踪?”
云瑾怀解释道,“也不是。只要天气突然变凉子君公子才会不知所踪。”
萧九幽陷入沉默,只要突然降温就会离开吗?
萧九幽想到某种可能时整人如坠寒潭般只觉得冷。
独孤珍珠看见萧九幽沉默不言便道,“九幽国师莫担心,子君公子会平安回来的。”
萧九幽道:“嗯,他会平安回来的。”
云子君忙走进迎客阁内对众人道,“我回来了。”
众人听到云子君的声音时一怔,等见到人时都松了一口气。
“子君公子,你气场太冷,不过好美。”独孤珍珠见到云子君那一刻便脱口而出。
云子君道谢,“多谢夸奖。”
独孤珍珠就道,“我以貌取人,你不觉得我很肤浅。”
云子君道:“只有肤浅的人,才不会以貌取人。”
看见众人困惑云子君就又道,“这个世界并没有哪一个人有义务,必须透过连你自己都毫不在意的外表,去发现你优秀的内在。”
独孤珍珠点头开心道,“有道理。我叫何珍珠。感谢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何必言谢。”云子君停顿片刻后道,“何必珍珠慰寂寥……何珍珠,好名字。”
独孤珍珠道:“嗯嗯嗯。”
她看见萧九幽在云子君进来后便不曾再说过一句话,仿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般,但她清晰地感觉到早就有周身的冷气。
独孤珍珠忽然对独孤典和闵琼玉道,“哥,琼玉我们去看梨花行不行。”
闵琼玉道:“行。”
独孤典道:“行。”
随后三人便向外走去。
云瑾怀望着三人的背影,“也等等我们。”
他说完就随着顾之瑜离开迎客阁。
独孤典惊异道,“你们怎么也出来了。”
“子君公子和九幽国师的气场太冷,再待下去内伤都会被冻出来。”
开 顾之瑜道:什么玩笑,他可不敢跟那两位待在一起。
云瑾怀也忍不住吐槽,“把自己活成移动的冰山也就算了,还喜欢威胁人。”
闵琼玉道:“你得罪过他们。”忽觉她很幸运。
云瑾怀道:“我就喊过子君公子一声美人。”
“然后怎么样了。”独孤珍珠道她刚刚也夸子君公子漂亮了呀,但是子君公子好像没有生气啊。
云瑾怀道:“子君公子慢条斯理地取出离魂剑,开始问,你觉得离魂古剑怎么样。”
顾之瑜道:“你当时如何回答。”
云瑾怀看了眼顾之瑜,“那可是离魂剑,我敢回答吗。要是当时子君公子一不高兴一剑结果我怎么办。”
独孤典也问道,“九幽国师也威胁过你?”
独孤典其实有点想看他那位冷漠无情的年少时好友威胁人的样子。
云瑾怀心想九幽国师的身份时时刻刻地在警告他们,“我这不没做过坏事吗?做过坏事他肯定也会威胁我吧。”
众人异口同声道,“别做坏事。”
云瑾怀连连道,“我不做,不做坏事。”
众人一同向开满梨花的梨树走去。
迎客阁内……
萧九幽道:“你拿自己试毒。”
云子君道:“嗯。”
面对萧九幽,他并不打算隐瞒。
萧九幽道:“你身上的毒已到达百毒不清的地步,对吗”
心中瞬起万千怒火,他想质问云子君,为什么总是做伤自己的事情?
可他又舍不得。
云子君道:“嗯。”
萧九幽得到确切的答案后,声音有些许颤抖,“你莫名消失三天是去试毒了。”
“对。”子君又道,“你为何会觉得我是去试毒而不是毒发。”
萧九幽道:“只要突然降湿你便会不知所踪,我猜不是不知所踪,而是毒发作把自己关起来了。这让众人觉得你不会待在常恨阁,其实你一直在常恨阁。”
云子君微怔后轻道,“我说你猜错了,你信吗”
“不信。”他知道不会猜错。
“我发现常恨阁里面温暖如春,温度不受外界的影响,除茶具外没有多余的易碎物,也没有剑之类的尖锐物。当然茶具在不用时都会收在柜中放好。”萧九幽的神情里看不出喜怒,“忽然降温能够引起你身上的毒发作对吗?”
云子君见瞒不住便干脆承认,“嗯。”
萧九幽道:“那就说得通了,那天是暖风过境带来的降水。”
云子君道:“然后呢。”
萧九幽道:“雪暮苍山在暖峰过境前由冷气团控制天气晴朗,气压高,气温低。暖锋过境时冷暖气团相遇有连续性降雨。过境后由暖气团控制天气转晴,气压降低,气温升高。不符合气温突然降低的条件,所以不是毒发作。”
萧九幽面无表情,可云子君却看得出他此刻在控制情绪。
见云子君默认后萧九幽便又道,“你是怕我们看出什么端倪,才选择莫名失踪。”
云子君道:“也不全是,我只是忙于配解药配。”
萧九幽道:“你不会放弃医毒之道,对吗?”
云子君道:“不会,因为每一次轻易放弃,都会失掉一次选择机会。我放弃得越多,到最后可走的路就越少。”他害怕最在乎的人中毒,他却救不了。
那一年明明差一点就成功了……
“我知道,你不会放弃。”萧九幽停了须臾后,“你有分寸对吗?”
他其实想说从今往后不要再用自己试药了,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没有这个资格,
“嗯。”云子君知道萧九幽担心他,他不会真的伤害到自己的。
萧九幽只觉心中那团怒火四散而去,他心里有数就好。
云子君道:“你信。”
“信”萧九幽嘴角轻扬,他知道云子君重诺,只要答应就会做到。
“真好。”还有人信,“那我往后使用药人试毒。”
萧九幽嘴角一勾道,“你不会用药人。”
他回溯起十四年前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他与云子君磋商的事情时云子君道出的那话。
他说“一个人的生活可以变得好,也可以变得坏;一个人可能会活得久,也可能会活得不久;可以习剑道,也可以习音律、习道术、习诡道,只要不犯法可以做他喜欢的任何事,但是有一点很重要就是他不能面目全非。他不能满口都是谎言,不能在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己觉得不堪入目,一个人该活出自己并且干净。”
“萧影,十多年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性情,你这么确定我还是年少时的我。”
“确定。”萧九幽毫不犹豫。
云子君轻笑出声,他的笑美艳动人。
云子君的确不会用药人试毒。
纵使是药人,也是活生生的生命,他也是有生命的,竟然有生命,那就值得他去敬畏。
可是,你就这么确定,确定他还是当年的他……
萧九幽道:“现在的你比年少的你更优秀,如此而已。”
“为何,如此信任我。”云子君觉得萧九幽这种盲目信任不可取。
“你猜。”萧九幽浅笑。
“不猜。”云子君可不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