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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回金陵

下午时分,前方又传来哄闹的声音,马车也停了下来,刚一掀帘探出头去,就见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百姓朝他们涌来,卫之拦在前面,却因为势单力薄,很快就到了马车前。

马夫哪见过这等场面,像要把他们三人生吞活剥了,紧忙从车上下来跑了,卫之见拦不住,一个飞身来到马车前,护在江知婳身前,拔出腰间的软剑甩开,一阵剑鸣,终是唬住了想要上车的流民。

“谁再敢上前一步,可别怪刀剑无眼。”

车下的流民却没有看他们二人,紧紧地盯着二人身后的车厢,好半晌,才有人道,“他们是并州来的,车上肯定有粮食钱财!”

这句话像冷水入了热锅,僵持的局面又再次被搅动,车下的流民翻身上车,卫之连忙收剑,再晚一秒利刃就会划破那人的白颈,人多势众,卫之只好破开人群,带着江知婳来到一边。

“马夫跑了,这马车想来也无用了。”

江知婳回头看着流民从马车车厢里报着七零八碎拆卸下来的绵锦下车,这些与自己的旧衣物缝一下,保暖效果能翻上几倍,她紧了紧腋下挎着的包裹,“嗯。”

一道愤懑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车上什么都没有!”

有人转头与卫之二人对视,随即指着他们:“东西肯定在他们身上!”

“嘶。”江知婳倒吸一口凉气,下一秒,她惊诧地看着自己腾空而起,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马背上,身后的卫之扯着缰绳,扬长而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江知婳还在惊诧着回想刚刚飞起来的瞬间,就听见身后的卫之开口,语气中带着微不可查的小心翼翼:“马匹比不上马车舒适,你先忍一下,我们很快就能回金陵了。回金陵后,再找御医给你开个润肌膏,必能消退身上的伤红。”

江知婳回神,这时才惊惧于刚刚那群流民的暴动,在他们的眼神中,她和卫之二人像是待宰的羔羊,要将她们生吞活剥了似的。

“啊…好。”

卫之看不见她的神情,只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是不满于坐颠簸的马背,以及被刚刚的情形吓到,攥紧了缰绳,提速的同时注意着避开路上的碎石。

又行了不到半个时辰,路边的景色江知婳越看越熟悉,直到他们进入村内的官道上,路过“蓁心当铺”,这才反应过来。

此处是王家村。

只是,一个多月前,这个时间点,街上应是有不少的人在,怎么如今竟如此荒凉?

寂静的街道上零星有几人匆忙地赶路着,瞧见他们二人就匆匆低下头避免对视,加速离开。

“这……”

话音未落,江知婳看见一名熟悉的身影,背着竹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却不减速地走着。

她拍了拍卫之握住缰绳的手,卫之心领神会般将马停下来,江知婳翻身下马,小跑到那名老妪面前,那老妪余光瞥见有人往她这边来,匆忙避开,再次加快脚步,一个不注意踉跄了下,往前倒去。

好在那人,稳稳地扶住了她,她目不抬头,只连连道谢,侧开身想离开此地,却听见那人软糯的声音开口:“王大娘?”

老妪抬头,看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回握住那人的双手摩挲,激动道:“小娘子。”

是那时江知婳和裴珩在王佐的医馆借住时,碰见的与王佐关系密切的王大娘。

这可谓是他乡遇故知,江知婳不免觉得心下触动,“王大娘这是怎么了?腿怎么伤了?”

王大娘只是默默地拍了拍她的手,叹息道,“前几日有人闯家里抢粮,不敌他,摔了一跤,但好在地窖里的他们没发现。”

“这……”江知婳俯身查看了王大娘的伤势,只是用着不知名的捣碎的药草敷着,建议的用布条绑了几根木棍固定着,“怎么不找大夫瞧瞧?”

王大娘摇头,满脸沧桑:“这村里的大夫早在半个多月前就跑完了。”似是想到什么,又问道:“小娘子可知小佐儿去了哪里?”

“王大哥没跟您说吗?他现下应该还在并州,前两日刚参加完乡试。”

王大娘浑浊的眼睛透了一丝光亮,又很快地黯淡下去:“在你们离开的三日后,小佐儿来找我辞行,说是有事要出趟远门,明年再回来看我。原以为他是放弃那个念头了,没想到还是往那龙潭虎穴去了。”

说完,她像似认命般的连连摇头:“罢了罢了,既然是他的命,就让他去做吧。”

江知婳闻言,默默地抚摸着她已经有些佝偻的脊背安抚:“儿孙既有儿孙福,王大哥既有才学傍身,也必会一路青云,安全无虞的。”

半晌,待她情绪平稳了些后,江知婳才将心中疑虑问出:“王大娘,村里发生什么事了?“

它的面容憔悴沧桑,声音带着浓浓的哀愁:”这一个多月来阴雨连绵,偶尔才有几日的放晴,前段时日突发暴雨山洪,封了进出的路,等洪水退去后,官府的人又到每家每户搜刮粮食,征收税赋,村里年轻的男丁也尽数被招兵了去。”

“王家村本就是受灾区,官府怎么还能对你们苛收粮财呢?!”

王大娘又叹了口浊气,却也不再多言。

见此,江知婳垂下眼眸,掩下情绪,下颚紧了紧又放松:“王大娘随我去金陵吧。”

一介老弱妇孺,在这乱世下,又如何能安身立世呢?

王大娘闻言,激动地抓紧了江知婳的手,忽又松开,只是摇头笑道:“算了,我一老婆子就不跟你去金陵了,还有老爷子在家中等着呢。”

“可以将老爷子一起接去金陵。”

“不必了,王家村是生我的地方,老婆子我已是半截入土,晚年能在这安葬已是我的愿望了。”

王大娘再次拒绝,只是浑浊的眼睛上带了泪水,有些哽咽,“金陵好啊,小娘子回了金陵,一生都可无虞了。”

王大娘拢了拢背后的竹笼,摆摆手辞别:“诶呦,老爷子怕是在家中等急了,小娘子,老婆子先走了。”

“好,王大娘保重。”

江知婳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稳了稳思绪,朝身边的卫之说道:“走吧,我们回金陵。”说完,翻身上马,一气呵成,似乎刚刚的插曲并不存在。

卫之微微愣怔,闻言道了声“好”,二人同骑一匹马,朝着落日的方向奔去。

子时,月上种田,夜风习习,卫之二人策马来到城墙下,城门上高高挂着“金陵”二字,恢弘大气,江知婳暗道:这就是南朝的都城啊。

此时,城门紧闭,城墙上的烛火闪动,巡逻的士兵持着火把在城楼上依序走动巡视,有人注意到了楼下策马的人,厉声呵斥:“城下何人?还不速速退去,白日辰时再来进城。”

见城门下策马的人未动,士兵的耐心也告罄,站在城墙上挥着火把:“还不快走!”

江知婳扯了扯卫之,低声劝道:“城门关了,要不我们白日再进城吧,反正也就再等三个时辰。可别起冲突了,咱俩人单力薄的,还是不要硬碰硬的好。”

见那握着缰绳的手松开,随后不知从胸口处掏出了什么,举在身前,便听身后的卫之的声量虽然不高,却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一清二楚:“得老将军令,护送金陵郡主。”

士兵惊诧,城门下的火光隐隐将卫之手中的玉牌照亮,果然是老将军的令箭,匆匆开了城门。

入了城内,二人策马长驱直入,很快拐入西城武鸣坊,在一座恢弘大气的府邸前停下,卫之一扯缰绳,马前蹄高高扬起又落下,喊出一道蹄鸣。

守在府邸门前的门卒看见马背上的二人,喜形于色,小跑着回到府里高喊着:“小姐回来了,快告诉老将军,小姐回来了!”

二人翻身下马,江知婳抬头,眼前的朱红大门高达丈余,门楣上悬挂着“将军府”紫檀匾额,恢弘大气又庄严肃穆,只是门廊的灯杆处,悬挂着一盏做工极其幼稚的兔子灯,细看下像是被一层透亮的蜜蜡裹着,显得一尘不染。

“蓁蓁,蓁蓁回来了?”虽有老态却健步如飞的花甲老人冲在前面,在与江知婳对视后,脸上绽开笑意,利落的跨过门槛,三步并两步地来到她的面前,将她拥入怀中。

“蓁蓁回来了就好。”

少顷,怀中传来怯生生的一句“爹?”才使他回神,那老人像是确定了怀中人不是虚幻的,才松开了手,上下好好打量了江知婳的情况,一身布衣,好在只是有些风尘仆仆,关切地问道:“从并州回来的一路真是辛苦我的蓁蓁了,蓁蓁放心,爹爹早就备好了你最爱的花瓣浴,好好洗一洗这一路的劳累。”

“好,多谢爹爹。”江知婳默不作声地退了半步,乖巧应道。

久经沙场和朝堂的“人精”似的江镇北怎能看不出她的疏离,想到多日前卫之来信告知蓁蓁似是失忆了,心中不免一痛,喉间发涩:“先好好休息吧,明日我再来看你。”

说完,示意身后的侍女:“素青,带蓁蓁回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