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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被迫同居

斯嘉丽转过身来,嘴角微微一笑。

“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梁伯言点头。

“你说吧,只要我有的,尽可以答应你。”

斯嘉丽缓缓说道:“带我正大光明地进那栋楼。”

梁伯言思绪一顿。

他见她面容秀丽,身型气质出众,不像是什么小偷,倒是像什么侦探。

“可以,但你要小心些。不要连累我。”

随后像想起什么似的,欲言又止。

“还有……从今以后,你可能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住你那儿?”她站在街角,风把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开,盯着梁伯言,“你认真的?”

梁伯言靠在墙上,点了雪茄,他抽烟的样子不太熟练,像是刚学会没多久,夹烟的姿势有点生硬。

“我那儿被人盯着。”他说,吐出一口烟,被风吹散,“门口有人,楼里也有人。我做什么他们都看着。”

“所以呢?”

“所以我有女朋友,如果不住在一起,没有任何互动,会引起猜疑。”

斯嘉丽沉默了一会儿。她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她只是偶尔出现一次,那些人会起疑心。但如果她住进去,天天在他身边,那“女朋友”的身份就坐实了。迈尔斯就算怀疑,也抓不到把柄。

斯嘉丽想了想。此举虽有些尴尬,但她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知道迈尔斯到底在找什么,需要知道那批东西的下落。光靠她自己,进不去那栋楼的核心区域。但如果有一个内部的人帮她——这事就好办多了。

“成交。”她说。

梁伯言把烟头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明天我来接你。”

斯嘉丽的东西不多,不出一个小时就收拾好了,梁伯言帮她把行李箱拿到车里。

他很绅士,上车时,会帮她开门,用手挡在车顶。

车子开动起来,雨滴打在车窗上。

梁伯言住的地方在伦敦西边,一栋白色的联排别墅,三层,带一个小花园。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路虎,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但斯嘉丽知道,车里有人。她下车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挡风玻璃后面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门口的。”梁伯言低声说,“二十四小时换班。”

斯嘉丽没说话,跟着他进了门。

玄关很宽敞,地上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海,灰蒙蒙的,看着有点压抑。左手边是一间会客厅,右手边是厨房和餐厅。

客厅里摆着一套深色的皮质沙发,茶几上放着几本杂志,叠得整整齐齐。

在车里时,梁伯言对斯嘉丽说过。

“到了之后,不要乱说话,一楼二楼都有监控。客厅、走廊、楼梯,全覆盖。只有卧室里没有。”

斯嘉丽上楼时,特意抬头看了看那个摄像头,心里一阵恶心。被人盯着的感觉,像身上爬满了蚂蚁。

梁伯言带她上楼,“我们住的那层,没有监控。他们答应过我。”

三楼有两间卧室,一间书房,一个小客厅。装修很简洁,白墙,木地板,窗帘是浅灰色的。家具不多,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摆着几排书,中英文都有,大多是历史和经济类的。没有照片,没有装饰品,没有任何私人的东西。

像一间酒店套房。干净,冰冷,没有人味儿。

斯嘉丽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忽然觉得有点心酸。一个人被关在这种地方,连张照片都不敢摆,连点自己的东西都不敢放,那还叫活着吗?

“我住哪间?”她问。

梁伯言指了指左边那间:“这间大一点,有独立卫生间。”

斯嘉丽推门进去。房间不小,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户对着后面的花园,能看到一小片草坪和一堵红砖墙。窗帘拉着一半,外面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斑。

她把自己的包放在床上,转身下楼。

梁伯言跟在后面:“你干嘛?”

“买东西。”

斯嘉丽在附近的超市逛了四十分钟。她买了三束花——雏菊、满天星、还有一把叫不出名字的紫色小花。又买了一块浅色的桌布,几个靠垫,一套茶杯,一个花瓶,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梁伯言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表情有点茫然。

“你这是搬家还是装修?”

“演戏要演全套。”斯嘉丽把一包香薰蜡烛扔进车里,“你那儿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人住的。那两个人天天盯着你,你觉得他们会看不出来?”

梁伯言不说话了。

回到别墅,斯嘉丽开始布置。她把桌布铺上,把花插进花瓶,摆在餐桌中央。靠垫放在沙发上,颜色跳了出来,灰扑扑的客厅一下子活了一点。香薰蜡烛放在茶几上,还没点,但已经有股淡淡的香味散出来。

她又上楼,把自己房间的床单换了——梁伯言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套新的,淡蓝色,叠得整整齐齐,没用过。她把被子铺好,枕头拍松,又把窗帘拉开,让光进来。

做完这些,她站在房间里看了看,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本书,放在床头柜上。一本中文书,旧版的《红楼梦》,封面都磨毛了。这是她从国内带来的,翻了很多遍,边角都卷了。

“你随身带这个?”梁伯言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摆弄那本书。

“习惯了。”斯嘉丽把书放好,拍了拍手,“走吧,下楼。他们看着呢。”

晚饭是梁伯言做的。

斯嘉丽有点意外。她以为这种家庭出来的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梁伯言系上围裙,洗菜切菜,动作还挺利索。做了两菜一汤——番茄炒蛋,香菜牛肉,一个紫菜蛋花汤。简简单单的,但味道不错。

“在国外待久了,不做饭就得饿死。”梁伯言把菜端上桌,“这边中餐馆贵,还不好吃。”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餐桌铺了新桌布,中间摆着那瓶雏菊,暖黄色的灯光照下来,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但斯嘉丽知道,窗户外面,有人在看。

她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抬头,冲梁伯言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弯了弯,带着一点,带着一点亲密的人之间才有的那种随意和温暖。

梁伯言愣了一下。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斯嘉丽又夹了一筷子菜,放他碗里,“你多吃点,瘦了。”

她摸着他的脸颊。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自己故去的母亲。

也是这般劝饭。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窗外的距离。梁伯言反应过来,差点呛着。

他咳了两声,低头扒饭,耳朵尖有点红。

斯嘉丽心里叹了口气。这人演技不行,太容易露馅了。她得再加把火。

吃完饭,斯嘉丽收拾碗筷。梁伯言要帮忙,被她推开了:“你坐着,我来。”

她端着盘子进厨房,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一部分声音。但她没关窗——厨房的窗户对着后院,虽然看不见人,但肯定有人能听见。

她洗着洗着,忽然哼起歌来。一首老歌,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调子软软的,糯糯的,在安静的厨房里飘着。

梁伯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碗的背影。她穿了一件浅色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头发扎成马尾,后颈的碎发被水汽打湿,贴在皮肤上。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斯嘉丽洗完碗,转过身,发现他还站在门口,就笑了一下:“看什么呢?”

梁伯言移开目光:“没看什么。”

两人上了楼。经过二楼拐角的时候,斯嘉丽余光扫到楼下客厅的窗户——两个人影站在窗边,正抬头往上看。

她忽然伸手,环绕勾住了他腰。

梁伯言浑身一僵。

“别动。”斯嘉丽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他们在看。”

她的呼吸拂在他耳廓上,温热,带着一点番茄和柠檬香皂的味道。梁伯言的手指微微蜷缩,心跳漏了一拍。

他就这样僵硬地被她挽着,一步一步走上三楼。到了拐角,斯嘉丽才松开手。

“抱歉。”她低声说,“但得让他们信。”

梁伯言没说话。他的手插进口袋里,攥了攥,又松开。

三楼的小客厅里,斯嘉丽把那盏落地灯打开。灯光柔柔的,照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拢出一小片温暖的区域。她坐在沙发上,拿起那本《红楼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梁伯言坐在她身旁,拿着一本英文书,半天没翻一页。

楼下,那两个人影看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没意思了,转身走开了。其中一个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斯嘉丽从书页上方瞥了一眼窗外,确认那两人走了,才放下书。

“走了。”她说。

梁伯言也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你演技不行。”斯嘉丽说,“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冲你笑,你差点噎着。”

“我没想到你会……”

“没想到什么?”斯嘉丽看着他,“没想到我会配合得这么认真?”

梁伯言没说话。

“梁先生,”斯嘉丽靠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垫,“你救了我两次,我帮你演这场戏,算扯平了。但我想知道,你到底在这边做什么?你是什么职位?为什么迈尔斯的人盯着你?”

梁伯言沉默了很久。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纹。

“你想听真话?”他问。

“不然呢?”

梁伯言来伦敦,是十天前的事。

他爸梁义衡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正在北京的公司里看报表。梁家的产业很大,房地产、金融、文化,什么都沾一点。梁伯言管着一家子公司,不大不小,一年几千万的流水,够他忙的。

“你回来一趟。”他爸在电话里说,语气跟平常不太一样,有点急。

“什么事?”

“来了再说。”

他飞到北京,他爸在书房里等他。梁义衡五十出头,保养得好,看着像四十多的人。那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衫,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英国那边的生意,你去接手。”梁义衡把文件推过来。

梁伯言拿起来翻了翻。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一家注册在伦敦的公司,业务范围写着“文化艺术交流、古董修复与保护、展览策划”。

“这是什么生意?”梁伯言问。

“正经生意。”梁义衡说,“你过去就知道了。”

“爸,我在国内好好的,干嘛要去英国?”

梁义衡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梁伯言。窗外的北京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让你去就去。”梁义衡说,声音不大,但很硬,“别问那么多。”

梁伯言觉得不对劲。他爸从来不是这种语气。梁义衡是个谨慎的人,一辈子做生意,说话做事都留三分余地。对他这个儿子,从小也是讲道理的多,发脾气的少。

“爸,到底怎么回事?”梁伯言站起来,“你不说清楚,我心里不踏实。”

梁义衡转过身,看着他。那眼神有点奇怪,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然后他走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打得梁伯言半边脸火辣辣的。他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响。从小到大,他爸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去。”梁义衡说,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梁伯言从没听过的阴冷感?

“你必须去。”

他从未见过父亲这样,所以他也想搞清楚,英国的生意,究竟是怎样的。

他到了伦敦,才知道那家公司是做什么的。不是文化交流,不是古董修复。是把东西从中国运出来,洗干净,再卖出去。青铜器,玉器,字画,陶俑,什么都有。有些是真东西,有些是高仿。真东西走暗路,高仿走明路。两条线,一条见得了光,一条见不了。

他知道这是违法的。他知道这是倒卖文物。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他走不了。

迈尔斯的人第一天就来了,客客气气的,带他参观公司,介绍业务。然后告诉他,这栋楼里,有监控,有保安,有“合作伙伴”。他可以自由出入,但最好别乱跑。伦敦很大,但有些地方,不安全。

梁伯言试过一次。来伦敦的第三周,他半夜出了门,想去中国城找个朋友。走到街角,一辆黑色的车跟上来,车窗摇下来,刀疤脸坐在副驾驶,冲他笑了笑。

“梁先生,这么晚了,去哪儿?我们送您。”

他回了别墅。从那以后,再没试过。

他爸偶尔打电话来,问他怎么样。他说还行,挺好的。他爸沉默一会儿,说那就好,好好干。挂了电话,梁伯言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天花板角落里的摄像头,觉得那个红点像一只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他。

梁伯言没有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只是说:“一枚棋子,身不由己。”

“所以你不是主动来的,而是困在这儿了。”斯嘉丽听完,轻声说。

梁伯言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那个摄像头的红点还在,亮着,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梁伯言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先活着吧。”

晚上,两个人为了做全套戏,睡在了斯嘉丽的房间。

斯嘉丽洗完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梁伯言把沙发床拉开,躺上去。

说是沙发床,其实就是一张折叠的窄床,海绵垫子薄得能感觉到底下的弹簧。他身高一米八五,躺上去,脚踝以下全悬在外面。

“只这一晚,往后便说你睡眠轻,不习惯同睡,偶尔同房便好。”梁伯言轻轻说。

斯嘉丽胡乱应下。

他翻了几个身,怎么躺都不舒服。腿蜷起来,膝盖顶到床尾;伸直了,脚露在外面,凉飕飕的。他把被子裹紧,侧过身,腿弯着,像一只被塞进太小笼子里的虾。

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她今天的样子。洗碗的背影,哼歌的声音,挽住他胳膊时那股淡淡的柠檬香皂味。

第二天早上,斯嘉丽下楼的时候,梁伯言已经在厨房了。他站在料理台前煮咖啡,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肩膀上落了一层金边。

但脸上那两块乌青太显眼了。眼底发青,眼袋浮肿,一看就是没睡好。

“没睡好?”斯嘉丽问。

梁伯言把咖啡递给她:“沙发床太短了。”

斯嘉丽接过来喝了一口,差点笑出声。她想象了一下他一米八五的个子缩在一米六的沙发床上,两条长腿挂在外面,像一只被塞进鸟笼的鹤。

“你可以睡床。”她说。

“那是你的房间。”

“换一下不就行了?”

梁伯言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斯嘉丽也没再提。

两人刚吃完早饭,门铃响了。

梁伯言去开门,迈尔斯站在门口。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梁先生,”迈尔斯笑了笑,“昨晚休息得好吗?”

他的目光越过梁伯言,落在客厅里的斯嘉丽身上。斯嘉丽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穿着一件家居的毛衣,头发散着,姿态很随意。

迈尔斯的笑容深了一些:“看来……春光大好?”

梁伯言面无表情地让开身:“进来坐。”

“不进了。”迈尔斯把文件夹递给他,“这是下周拍卖会的清单,您过目。有几件东西需要您这边确认一下。”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斯嘉丽,压低声音,用一种男人之间才有的语气说:“梁先生,年轻人,可以理解。但注意身体。”

梁伯言接过文件夹,没说话。

迈尔斯笑了笑,转身走了。那辆黑色的路虎还停在门口,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但梁伯言知道,那两个人还在。

他关上门,转过身。斯嘉丽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手里的文件。

“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梁伯言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下周有个拍卖会,让我看清单。”

斯嘉丽看了一眼那个文件夹,没碰。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了看外面的路虎。

“他们盯你盯得真紧。”她说。

梁伯言没回答。他站在茶几前,低头看着那个文件夹,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想看吗?”他问。

斯嘉丽转过头。

“清单。”梁伯言看着她,“你想看吗?”

斯嘉丽走过来,拿起文件夹,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青铜鼎,带铭文,器型规整,纹饰精美。照片下面写着几行字——年代:西周中期;尺寸:高28.5厘米;来源:私人收藏;估价:待定。

第二页,玉璧。第三页,错金银带钩。第四页——

斯嘉丽的手停住了。

第四页是一块帛书残片。颜色发黄,边缘残破,和她父亲拍下来的那一块是同一批。

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战国·帛书残片(一组四件),来源:私人藏家,估价:待询。”

斯嘉丽盯着那行字,心跳加速。这些的文物现在要上拍卖会了。

“这些东西……”她的声音有点干,“都是从哪儿来的?”

梁伯言沉默了一会儿:“国内。”

“我知道是国内。”斯嘉丽合上文件夹,看着他,“我是说,谁弄出来的?谁运出来的?谁在帮他们?”

梁伯言没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辆黑色的路虎。

“你在查。”他说,不是问句。

斯嘉丽没否认。

“你到底是什么人?”梁伯言转过身,看着她,“你不是普通游客,也不是什么留学生。你冒险进那栋楼,拍那些照片,你到底在找什么?”

斯嘉丽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在地板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父亲失踪了。”她说,“在这条线上。”

梁伯言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

“我可以帮你。”他说。

斯嘉丽抬头。

“我不知道能帮多少。”梁伯言的声音很轻,“但我可以给你看我能看到的东西。拍卖清单,出入库记录,客户名单。如果你要找什么,也许里面会有线索。”

“为什么?”斯嘉丽问,“你帮我,不怕被他们发现?”

梁伯言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自嘲。

“我说过了,”他说,“我也有底线。”

……

与此同时,北京。

祝玉回在四合院里坐着,他正研究那片帛书,用放大镜把那张帛书照片放大着看,又打印出来,贴在书房的墙上。

旁边钉着从父亲笔记里抄下来的符号对照表,还有从帕米尔回来之后画的那些壁画纹路。四面墙挂了三个,剩下一面留着光。

他在这些纸前面坐了一下午。茶凉了三杯,四合院外面的胡同里偶尔传来自行车铃声和狗叫,他都听不见。眼睛盯着那些弯弯绕绕的符号,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比划。

帛书上的符号他不认识。但父亲笔记里有半本都在研究这些东西,一笔一画地描,旁边标注着各种猜测。

有些符号被红笔圈了又圈,墨迹都洇透了纸背。祝玉回把那些被圈过的符号和帛书上的对了一遍——至少有七八个是重合的。

他拿铅笔在白纸上画。把帛书上的符号一个个描下来,然后对照父亲笔记里的标注,试着拼出点意思。

大多数是死胡同。但描到帛书右下角那一小片的时候,他的笔停了。

那片符号旁边,父亲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备注:“似指方位,西北偏西,渭水之畔。”

祝玉回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西北偏西,渭水之畔。他起身翻出地图册,找到渭河流域。渭河从甘肃发源,流经天水,过宝鸡,到西安。

西北偏西——天水正好在西安的西北方向,渭水从城边过。

他又翻出父亲的笔记本,找到标注“渭水之畔”的那一页。前后翻了几页,发现好几处都提到了同一个地名——放马滩。放马滩,天水市北道区,渭河边上的一个小地方。

他知道这个地方。八十年代那里出过一批战国秦简,是考古界的大事。

但父亲笔记里写的不是秦简。他写的是:“放马滩下有旧墟,与西域者通。”

祝玉回放下笔记本,拿起手机。

程教授接得很快,电话那头有翻书的沙沙声,一听就是在忙。

“小祝?什么事?”

教授,我想问您个事。放马滩,您熟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程教授的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种随意的语气,是认真起来了。

“放马滩?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在研究我爸留下来的笔记,发现他反复提到这个地方。而且——”祝玉回看了一眼墙上那些打印纸,“我怀疑那块帛书上写的下一个点,就是放马滩。”

程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祝玉回能听见他在那边走动的声音,像是在找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