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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你怎么来了?!”境无忧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叶佑安早将笛子收起,境无忧又朝他身后张望,似乎以为还有另一个吹笛人会出现。紧接着,她的瞳孔倏地放大,里面倒映出无数扭曲乱舞的根茎。

那支树灵一击未死,此刻只是失去了头颅辨不明方向。无忧生怕叶佑安突然做出什么举动,惊动了背后地树妖,于是竖起一指在嘴边比了比,又轻轻摇了摇头。

哼,现在倒是知道慌了。他毫不在意她的举动,盯着她质问,“我不是叫你一人不要出门?”

听到动静,他身后的树妖果然张牙舞爪地四处抓攉着,无忧赶忙又朝他摆摆手,眼神示意他闭嘴。

叶佑安皱着眉,自从他发现两人痛感相连,他便不得不将她的安危放在首位。目前来看,她哪里受伤他便也哪里会痛,他暂时还未弄明白其中根由,但他不能冒险,万一这个脆弱的凡人死了,自己会怎样……

然而这个女人却天天换着花样作死,一会儿差点让流氓追上门欺负,这会儿又招惹了深山老树的魔灵。此刻,叶佑安见她又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里那根平平无奇的竹笛,她一个凡人竟然敢对抗妖魔,也是好笑。

可是下一秒,当她的竹笛吹出几个音节时,那熟悉的曲调却叫他心头狂跳起来。

“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以息相吹也。夜摩天,其实我们都只是这世间的尘埃。”

千万年的死寂中,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野马尘埃》——这是那个人的曲子!她是神族的人?!为何他从未探到过她的神印?为何她毫无灵力自保?

他一时甚至忘了身后狂舞的树灵,仿佛又一次站上明镜台,在烈烈风中他知道魔族即将毁灭,而他一筹莫展。

境无忧此刻却没有注意到叶佑安眼中腾起的幽蓝火焰,树妖正在他身后疯狂舞动,没有灵力的支撑,她的曲子毫无抵抗作用,似乎还给“眼瞎”的巨蛇指明了方向!

那些褐色的根结再次伸出无数白色的触角,朝他们的方向径直甩过来,万一被触碰到,他们就会被那些白色“蚕茧”吃掉。

没有其他办法了!境无忧朝叶佑安飞扑过去!她扯下左手的金丝手环托在手心,圆环腾起变作一根闪着金光的弦丝,她按住怀中“吓”得僵硬的叶佑安,右手弓起,食指使劲按住琴弦,用尽浑身的力气拨动这根琴弦。

“铮”地一声,绷紧的弦丝在空中回响,金光散射,万物共鸣,泥土中沉睡的种子跟着破土而出,越冬的夏蝉发出第一声鸣叫。似乎她弹响的不止是一根金弦,而是这座山林的脉息。

这座山醒了。

无忧的手指生疼,指腹处仿佛被压瘪了般发白,一道伤口横贯其上,断面深可见骨。她知道没有灵力去拨凰歌,就是这么个结果。下一瞬,血奔涌而出,洒落在泥地上,斑斑点点,瞬间被吸了进去。

那些狂舞的根结停止了攻击,迅速往土里钻缩,泥土将那些可怕的根系包裹住,狠狠压牢。千年古树发出一声叹息,整棵树震颤着冒出无数的新芽,新芽中又冒出无数的花骨朵,眨眼间花已炸开,吐出猩红如血的花蕊,那是数万朵海棠,如霞似锦的花海让无忧看呆了去,这棵妖树原来如此好看。

清丽幽雅的香气袭卷整个山林,无数的蜂蝶被吸引过来,然而,只是片刻,枝头绽放的花朵纷纷掉落,醉人的香气混合着蜂蝶的折翅化作令人作呕的**腥气。淡红色的果实挂满枝头,转而又铺满整个泥地,落叶满地,腐烂、发酵,化作了更夯实的泥土。

迅速走完春夏秋冬的树,终于静了下来,满树枯枝,看不出任何生的迹象。

无忧捏着手上的伤口,呆立在一旁。叶佑安一直无声地立在她身边,一身青衫素袍在枯木寒天中更显萧瑟。

他抬起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几片残叶,枯叶如蝶舞,打着旋儿落到地上,化为尘土。

“娘子,这场花雨倒是好看。”他说,声音平稳得如同深潭。

无忧有些恍惚,想起两人和离前的时光。自下凡后,她一直住在无相山上的茅草屋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自从镇塔那日捡到佑安,这凡间的日子忽然变得有趣了许多。

她喜欢看话本,口味却十分刁钻,非得那十二分波折起伏、十二分感人肺腑、十二分惊心动魄的,若是看完一本平平无奇的,便要在叶佑安床边拍大腿叹息半日不止。

那时他仍病重,连床都下不得,每每被她吵醒了,翻了翻床边的一摞书,挑出其中一本念与她听。

他的声音温和好听,轻重有度,缓和干净,挑的书也颇合她胃口,她听着听着便趴到床上,再听着听着不知怎地就睡着了。

醒来才发现,两人竟睡到了一个被窝里,一抬头对上他一双温柔缱绻的眸子。

“娘子,昨夜好睡?”

无忧睡眼怔忪,待她回过神来,才注意到他的眼神从她的杏眼一寸寸挪到她的嘴唇,无忧暗忖真不知自己是一副什么样的呆样落到他眼中。

那时起,他便唤她作“娘子”,她大为震惊,但他却说,书上都是这么说的,同床共枕便是做了夫妻。

回想起他念的那些书里的桥段,无忧莫名脸上发烫,昨日话本里那只男狐狸精,也着实缠人!

无忧咽了咽口水。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动了凡心。于是,待叶佑安病愈,两人便去山下扯了红布当盖头,择一吉日拜了天地,入了洞房,成了一对真夫妻。

那晚她嫌痛,他唤着“娘子”连哄带骗,"若是痛便掐我,我甘愿与娘子疼在一处,来日白首不离,定不负卿!”

那时他的眼神炽热而真诚,如今眼里却仿佛落了霜雪。

自她写下和离书,叶佑安未曾问过她缘由,却再也没有唤过她娘子。今日此情此景,他却唤她娘子?

境无忧不知别的凡人承受能力如何,她这位凡人夫君大概是见过世面的,比她这个神仙还淡定。

“娘子原是仙门中人,失敬失敬。”他看向她,微抿的嘴角似有调笑。

“我不是。”她没有说假话,她不是什么仙门,她是正儿八经的仙女!

叶佑安不语,只是低垂着眼眸看着她,似在打量又像在思考。他的睫毛并不浓密,却纤长得过分,在眼下映出两湾清影,随着气息轻轻起伏。

无忧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搪塞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就只是来吹笛子的……那棵树,我也不明白……”

她拿起笛子比划,又不知自己要做什么,拿起放下间只觉得自己错漏百出。

平日她都要睡到日上三竿,今日天没亮就出门吹笛子,她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只是天规戒律,凡心炽盛,所求必妄,神仙不能向凡人泄露自己的身份。她不会说谎,只能硬说。

叶佑安捉住她无处安放的手,垂眸低语:“娘子,你的手又受伤了。”

刚才被金弦割开的伤口仍在滴血,叶佑安竟顺势拿起那根受伤的手指就放进了嘴里!震惊之下,无忧满脸通红地试图抽回手来,然而却挣脱不过,被他施力搂着纤腰按在怀里。

和离后,无忧还是第一次与他贴得这样近,冰凉的耳尖靠在他胸口,沁出的暖意中带着他特有的幽香,似雨后山林,又似空谷幽兰,比九重天的天阶玉露还要好闻,从前她总要抱着他的衣袖才能睡得安稳。

然而,时隔多日她已不习惯这样的亲密。

叶佑安垂着头,侧颜仿佛一副被晨光裁剪过的淡墨工笔,鼻梁如陡峭的山峦,山腰处却开出一点红花。无忧搜索着自己的记忆,他的鼻梁上何时有这样一点红痣?

她的手指被他含在嘴里,湿润的舌尖舔舐着一圈圈的指纹,额上的碎发轻扫在她手背上,有些痒。

她不自觉地看向他的唇,那是这副淡墨画里最生动的一笔,上唇弓形清晰,唇角微微上翘,下唇线条饱满,浅红色的唇色像上好的釉泛着温润的光泽,一张一翕间,他的喉结轻轻滚动,指尖传来一阵麻酥酥地快意。

攀在腰上的手越收越紧,无忧觉得有些踹不上气来,突然指尖一阵钻心的疼痛刺过来,叫她不自觉地喊出声来,猛地推了他一把,抽回了被吮得发白的手指。

他竟咬了她一口!

叶佑安微微晃了一下,踩碎了地上的松针落叶,他低垂着头挑眉抬眸盯着她,眼白之上的幽黑瞳色中掠过一道奇异的光芒,无忧没有看清,似乎是晨曦反射的光芒。

她满脸潮红,眼中带着湿润的莹光,胸腔仍在轻微快速地起伏,

他见她满脸通红,眼神茫然,抬起手腕擦了一下嘴角残留的血迹,笑了。

她的血是甜的,难怪这些魔灵都疯了,他也差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