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清脆一声。温回从靠垫里抬起半张脸，露出一只眼睛看她。
“你生气了？”
“没有。”刘念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拿起自己的水杯，“我为什么要生气啊。”
“但是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可能是我不会像网红那样做表情管理吧，但我没有在生气，我平时就这样。”刘念低头喝水，听到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她的。她掏出来一看，同事发来的消息：“你上热搜了。”
刘念一口水差点呛进气管。
她手忙脚乱地点开转发链接，页面加载出来，是一个娱乐营销号的动态，配图是两张模糊的偷拍。第一张是写字楼门口，她撑着伞，旁边站着那个戴渔夫帽的人，伞面上的兔子被红圈标了出来。第二张是地铁站里，两个人并排站着，温回稍微侧了侧脸，被锐化得不成样子。
配文写着：“百万网红疑似恋情曝光？接神秘女子下班！伞上兔子图案引粉丝认领：是她自己的伞！”
刘念把手机屏幕按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点亮，划到评论区。
热评第一条：“那个女生是谁啊？有人认识吗？”
热评第二条：“盲猜是室友，之前直播背景里就有。”
热评第三条：“室友需要专门来接下班？还靠那么近？我不信。”
刘念把手机递给温回。温回接过去，划了两下，表情没什么变化，又递回来。
“就这？”
“……什么叫就这？”刘念重复了一遍她的语气，“你五百多万粉丝，热搜上挂着呢。”
“又不是第一次了。”温回翻了个身，把沙发上的抱枕搂在怀里，“上次我被拍到去便利店买关东煮，也上过热搜，标题写的是深夜独自买关东煮，神情落寞疑似情伤。然而我那天就是单纯饿了。”
刘念看着她：“那这次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温回打了个哈欠，“等两天就下去了，互联网又没有记忆。”
刘念看着温回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更重了。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又点开评论区看了一眼。
“你的粉丝都在猜我是谁。”她说。
“猜就猜呗。”温回漫不经心的回答：“反正他们猜不到。再说了，就算猜到了又怎么样？”
“可是……”刘念顿了顿，把手机屏幕按灭，“你不怕影响你直播吗？”
温回从抱枕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所以？你是担心我掉粉？”
“没有。”刘念别过脸，“我只是觉得，你作为公众人物，应该注意点影响。”
“嗯，有道理，但我也算不上公众人物吧，就是个破拍视频的，又不是什么明星。”她说着，转身就往卧室走。
刘念在她身后喊：“你去哪儿？”
“回房间打会儿游戏。”
“啊？你打什么游戏？带我一个呗。”
作为一个游戏宅，刘念听到有人聊游戏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抱枕掉在地上也没管，在卧室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温回的房间不收拾得很有条理，床是1.5米的，铺着浅灰色的水洗棉三件套，床头堆着几个抱枕，其中一个长条形的上面印着她自己直播时的卡通头像，床头柜上放着充电线和一瓶护手霜。
她看到温回把手机横过来，拇指在屏幕上划拉着，玩的是一个moba类游戏。
温回往床上一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不来？我带你。”
刘念犹豫了半秒，还是走过去坐下了。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刚解锁，那条热搜推送又弹了出来，她手指一顿，还是划掉了。
温回余光瞥见了，没说什么，只是把游戏房间的邀请发了过来。卧室里只剩下游戏音效和两个人的话语声，窗外夜色沉沉，热搜还在往上爬，但已经没人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