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十二分，刘念正坐在床上打游戏，今天加班加到七点半，回家连外卖都没点，就啃了两片昨天剩的吐司，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就是一块会呼吸的充电宝，电量可能剩下百分之三了，且拒绝充电。
隔壁传来温回直播的声音，刘念赢了一局游戏，打算再打一把。
然后灯灭了。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手机屏幕瞬间变成整个屋里唯一的光源。
刘念摘了耳机，坐起来。第一反应是：哦，停电了，第二反应是：坏了，那温回的直播岂不是断了？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要不要就这样睡觉，房门就被“咚咚咚”敲响了。温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比直播时小了一半，带着一种真实的、不加修饰的慌张：“小念？小念你在吗？你没事吧？”
刘念握着手机，打开门。
温回站在走廊里，开着手机里的手电筒，两人就这样面面相觑，温回叹了口气：“我直播刚播到一半，五千多人在线呢，突然黑屏，估计弹幕已经在发问号了。”
“那……你可以解释一下？”刘念思考半天憋出来一句话。
“现在连WiFi都断了，拿什么解释？用脑电波吗？”
刘念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信号还有，WiFi断了，这意味着她不能打游戏了。她刚才那把排位，队友估计已经在举报她挂机了，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挂机。
走廊里的声控灯也灭了，整栋楼仿佛被谁按下了静音键。
“你手机还有多少电？”温回问。
“百分之十七。”刘念低头看了一眼，又补充道，“但我不用它看视频打游戏的话，应该能撑挺久。”
两人就这样借着手机的灯光摸到客厅，两人凭借平日里对沙发的位置记忆，并排坐在沙发上，期间，刘念的睡衣还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挂了一下，温回让刘念把手电筒关了，说省电。
刘念先开口了：“其实，我停电前在打游戏，现在挂机了，队友肯定在骂我。”
温回笑了一声，很轻，在黑暗里听得很清楚：“没事，我直播都黑屏了，直播间有五千多人陪你一起挂机。”
刘念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朝下，安静了一会儿，她听见温回在黑暗里换了个坐姿，床垫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小念。”
“嗯？”
“你以前上学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刘念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和游戏里突然弹出来的隐藏任务差不多，她连选项都没准备好。
“怎么突然问这个？”
“停电嘛，适合聊点平时不聊的。”温回的声音带着直播时绝不会出现的柔软，“我总觉得你像是心里藏了很多故事但从来不说的人。”
“我？我吗？”刘念在黑暗里指了指自己，意识到觉得对方可能看不见，就又把放下，“我就是一个普通宅女，从初中开始就是，天天放学回家就窝家里看动漫看小说打游戏之类的，现在下班回家还是这样，没什么故事。”
“那总有喜欢的人吧？动漫人物的也算。”
刘念沉默了几秒，开口道：“初中的时候。”她终于说，“说出来你别笑我哈，就是有一个动漫女角色，我很喜欢，头发长长的，会穿那种特别飘逸的长裙，战斗的时候裙摆会飘起来，然后……”她突然停顿了一下，“算了，再说下去我自己都要脚趾抠地了，初恋居然是虚拟角色多多少少会让人觉得有些幼稚吧。”
黑暗里，刘念把那半句话咽回去，又觉得咽得太急，卡得嗓子有点痒。她清了清喉咙，声音比平时低：“然后她每次出场，我都会把那一集反复看，那时候家里管得严，一听到我老妈敲门，就立刻关掉动漫，假装在查作业……的资料。”
温回没笑，也没接话，就这样安静地等着她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