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的念头成型于地铁上。
她站在拥挤的车厢里，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在手机备忘录里飞快地敲字。旁边的乘客瞟了她一眼，大概以为她在记什么工作待办，实际上她写的是：室友改造计划2.0，反向改造。目标：温回。方式：让她穿不同风格的衣服出境。
然后她退出备忘录，点开购物软件，在购物软件的搜索栏里输入：社恐宅女T恤。
搜索结果刷出来的时候，刘念的拇指顿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来的第一件T恤，白色的底，胸口。印着一行黑色小字：“社交模块加载失败”，手指往下划，第二件是浅灰色的，配字和自己之前买的一模一样：“别和我说话”。第三件上印着一个表情包是：“早上坏”。
刘念一口气在购物车里加了七八件，最后精挑细选留下两件，点了下单按钮。
到家的时候，刘念含含糊糊地开口：“对了……我前两天买衣服，卖家发错码了，退又懒得退，你要不要？不要我就扔了。””她把语气故意放的很平。
“但是咱俩身高体重差不多吧？你穿不合适的话，估计我也不合适。”
“……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你穿穿看呗，不行再说。”
三天后，衣服到了。
刘念拆开快递袋，把两件T恤叠好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装作随口一提：“就这个，你看能穿就穿，不能穿就塞衣柜底下压箱底。”
温回看了看那两件叠在一起的衣服，伸手展开第一件，白色的，胸口印着一行小字：“社交模块加载失败”。她嘴角抽了一下，又拿起第二件，浅灰色的，写着：“别和我说话”。然后她慢慢把浅灰色的那件翻到背面，发现后领口下面还印着一行更小的字，要凑很近才能看清：“但我可以听你说。”
温回捏着那件浅灰色T恤的后领，把目光转移到了刘念的脸上。
刘念正在假装刷手机，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刘念。”
“嗯？”她没抬头。
“这件衣服，”温回把T恤翻回正面，抖了抖，“和你之前穿的那件是同款吧？”
“……是吗？”刘念抬起头，表情努力维持着一种无辜的茫然，“应该是吧，不记得了，我衣服多。”
温回当然没拆穿她，因为她的衣服根本就不多，反反复复就固定的那几件。
不过她直播的时候还是穿了那件“别和我说话”的T恤，弹幕的密度突然肉眼可见地变多了。那件T恤穿在她身上，和穿在刘念身上是完全两个概念，刘念穿起来普普通通，温回穿起来却像是某个潮牌故意做的极简联名。
“等等等等，主播今天穿的什么T恤？”
“这衣服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室友是不是穿过一件一模一样的？就上次不小心入镜的那回？”
“主播能不能和室友同框一下。”温回挑了一条念出来，回复说：“她社恐，暂时不会同框的吧。”
刘念用小号挂了一会温回的直播间，看到她穿了这件衣服，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退出直播间，打开备忘录，在室友改造计划2.0的内容后补充打上一行字：反向改造计划已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