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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真相

鸣蜩去握伍月尔的手,不小心碰到她的伤手,伍月尔应激的将手一缩。

“对不起,月尔。”鸣蜩赶紧道歉。

他对着伤手吹了吹,伍月尔却要收回手。

鸣蜩朝她笑,摸出了琥珀,又试着凝灵力。又尝试了两次,还是不行。

“月尔,你试试吧。毕竟这琥珀与你更有渊源。”

伍月尔接过琥珀,她忽然感觉到耳朵背后很痒,她便伸手去挠。

“我看看。”鸣蜩拨开她头发,仔细瞧了瞧,“什么也没看到。”

这时,她的伤手也开始发痒。

“怎么了?”鸣蜩见她脸色奇怪。

“伤口很痒。”

“会不会是琥珀起作用了。”鸣蜩猜测。

伤口越来越痒,伍月尔只得去解手帕,鸣蜩帮着她解。手帕揭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

“伤口竟然愈合了。”鸣蜩惊讶道,他转念一想:“或许我们还有出去的希望。”

伍月尔紧握琥珀,点点头。

她重新调整呼吸,屏息凝神,将精力都聚在耳后的灵芯处。

鸣蜩也正全心关注着伍月尔。

忽然,不远处发出一道巨大声响。二人都被吓得不轻,统统看过去。

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块厚重的黑东西,那圆盘似的黑东西斜斜插在地上,足有一人高。

“终于有新东西了。”鸣蜩兴奋地上前去。

二人慢慢靠近,那黑色圆盘光秃秃的表面顿时开出一朵白色的花,那白花慢慢绽放,竟是铺满了整个圆盘。忽而,这白花在开到最盛处转眼便凋谢了,一开一谢,转瞬即逝。在白花完全凋落那瞬间,圆盘化作一面镜子,镜中出现了一个人。

是个短头发的男孩坐在一把倒着的伞上,一只黑色猛虎正向他扑过来。

“是我?”鸣蜩说道。

“是你离开有邪岛的时候。”伍月尔道。

镜中出现的是鸣蜩那年出有邪岛,遇到媚虎袭击,再到被孔雀搭救,最后跟着孔雀一起回有邪岛的画面,一些零星琐碎的画面。

鸣蜩最开始写自己的名字都学了十天,然后再学的是“伍月尔”这三个字,又学了五天。后来就从最基本的字开始学起,速度便快了起来。

和师兄一起看《一字无问》的时候,看着看着便打起了瞌睡。

这镜子把我的回忆投射出来了?想起小时候的那些蠢事,鸣蜩忽然有些羞涩,这得到什么时候啊?他转念一想,为何忽然出现这面镜子,还开始显示他的过往?难不成因为此生即将结束,这面镜子在为自己追忆过往?以便往生者能安心渡过奈何桥?

他看向伍月尔,伍月尔正专心的看着镜中画面,一会微笑,一会皱眉哭笑不得。

画面一转,又到了呦呦林,种自己的生辰竹的时候,鸣蜩不相信竹子会这样长出来,死活不让丫头割破他的手,后来丫头趁机划破他的手指,竟还落了眼泪。眼看竹子从地上蹭蹭往上长的时候,吓得他嗝都不敢打了,那泪珠还挂在眼角。

被孔盛一下掀翻在地,在孔盛得意洋洋之际,鸣蜩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孔盛裤子扒拉下来。

鸣蜩赶紧去捂伍月尔的眼睛,伍月尔看着她弯起眼睛,开朗的笑起来了。

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这不是我的回忆。”

“什么?”

“我方才以为这是我的记忆,现在才发现不是我的记忆。当初在呦呦林,我一直以为丫头姐是无意中划伤我的手指的,而镜中的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伍月尔瞬间明了:“所以,这是第三视角。”

“是的,我方才以为是因为我们就快死在这里了,所以这个……”鸣蜩指了指周围,又指了指这圆盘,“我以为这个洞,它为了慰藉我的人生,便让我在这里回忆过往。”

“既然它给新的信息,那说明,这并不是绝路!”伍月尔斩钉截铁地说。

鸣蜩用力点头。

忽然,画面结束在鸣蜩第一次去梨花溪的路上。

圆盘面上光亮熄灭。

结束了?

当二人还在疑惑时,圆盘又发出亮光。

镜中出现了伍月尔。

她跪在地上等之上堂的祠堂中间,四周黑压压站满了人,咒骂的声音此起彼伏。

“叛徒,祸害……”

“沉海吧,连琥珀都给人了……”

“当初是怎么选上这么个蠢货的……”

鸣蜩去看伍月尔,只见她面无表情,直直地盯着镜中的场景。

镜中的伍月尔压低身体缩成一团,忽然一个声音问道:“别装死!你到底为什么要将琥珀给他?为什么放他出去?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做?啊?”

是祁昇。他一把将伍月尔从后背提起来。

“我只是将琥珀借给他玩,我没有放他出去,他也没有给我好处……我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情……”伍月尔颤抖着声音说道。

“都给你说了那是你爹留给你的,你还要拿去给人玩?没孝心的东西。”

伍月尔眼眶通红,问道:“那颗琥珀真的是我爹留给我的吗?”

祁昇清清嗓子看下别处,略过她的问题。

他见伍月尔试图抬头向人群张望,立马上前揪着她的衣领:“看什么?看沁娘吗?沁娘已经不想见你了,别以为会有谁来帮你,你最好老实交代,好自为之吧。”

伍月尔眼泪刷地落下来。

“你哭什么哭,我们还没哭呢?几百年基业就被你这小畜生毁于一旦。”说着他一巴掌扇在伍月尔脸颊上,红印瞬间显现。

伍月尔只能摇头:“我不知道那颗琥珀那么重要……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要给我?”

一旁又有人喊道:“那个小畜生到底怎么进来的?你怎么放他出去的?”

周围人声四起:“快说,快说……”

祁昇的手劲越来越大,衣领将伍月尔勒得满面通红。

聍叔在一旁急道:“够了够了,再下去她会死的。”

祁昇将伍月尔丢在地上,朝聍叔道:“你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洗心革面?”

“这个节骨眼上,你怎么又在说这些。我早说过了,我病了之后着实忘了些事情,我问你,你又不肯明明白白告诉我?”聍叔收了情绪,道:“现在不是说私人恩怨的时候,此时事关全岛,不要意气用事。”

“我意气用事?”祁昇非常不满这个说法,还要上去理论。

“行了。”律津天回来了。

嘈杂的人群终于安静下来。

“月尔,告诉我,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家住哪里?”律津天虽然语气平和,但还是透露着急切。

“他没有名字,没有家。”伍月尔道。

“怎么会有人没有名字没有家,一看就是胡说八道,她就是不愿意交代,她已经背叛有邪岛了……”人群中又冒出人声。

“杀了她,叛徒,留不得!”

“可杀了她,现在哪儿去找新的?”

“当初怎么找到她的,便可以怎么找其他的……”

这时,一个肤色黝黑的男孩挤开人群来到律津天身边,他气喘吁吁道:“哥,哥,别杀月尔,现在只有她,知道那个男孩的样子,而且月尔画技很好,她一定可以画出来,然后再根据画像去找就行了,别杀她,别杀她。”

场景又转换了。

一灯如豆,伍月尔在案桌前细细画着,画着画着又停下来盯着案桌上的画,咬着笔尖咕哝着:“眼睛大概是这个样子的,鼻子是长这样的吗?”

思忖片刻,又沾墨继续画。

忽然,门外响起谈话声。

“是这儿吗?”

“就是这儿。”

话音刚落,伍月尔的门便被踹开,五六个少年少女昂首挺胸的直立在门外,打头那个往伍月尔一指:“就是她!”

“小果,你做什么?”伍月尔放下笔,将一张纸覆在画上。

“别叫我名字,从今往后别说你认识我!”这叫小果的少年带头径直走到案桌边。

“干什么?”伍月尔见来者不善,想上前阻止,却被身后一个少女一把抓住头发拽了回去。

小果将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砚台掉落地上将那副人像全部染黑。

“叛徒!”

“败类!”

“去死!”

少男少女将伍月尔围在中间来回推搡,周围不知道是谁伸出手,一把将她头发抓住来回薅动。伍月尔吃痛,伸手去够头发,却被人一手将中指折过来,伍月尔顿时痛得喊出声来。

“还好意思叫唤?”

几人围过来对她拳打脚踢,她将伤手护在怀中,一手去对抗。可无论从体格还是战斗力上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虽然对手偶尔被够到一下,但受伤更多的还是她自己。眼睛被砸到一拳,她疼得蜷缩起来,对方更是打得兴奋。

她使尽全力,奋力从人群中挤出来,她飞快往前爬,一人转身捉她,她一下滚进床底下,几人都围着床伸手往里够她,她用力往外蹬踹,踹得几人手疼,那几人火气上来,叫了个子小的爬进去捉她,伍月尔一脚将小个子踹出来。

另外几人将衣物被子拿出来摔在地上,将砚台里剩余的墨汁洒在床上,将笔折断,撕掉画和纸张。将能摔碎的东西全部摔碎,能弄脏的东西全都弄脏。他们毁坏所有东西,见床底下打得正酣,也加入战斗。

终究寡不敌众,伍月尔在里面手脚并用体力消耗太多,很快速度便慢了下来,对方趁机抓住她一只脚,将她拽了出来。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伍月尔在地上一动不动。

其中一人道:“不会是死了吧?”

“哪会这么容易。”

几人又朝伍月尔身上抡了几拳,踢了几脚,才有人叫收手,临走前又骂了几句。

他们转身离去的时候,气宇昂昂,仿佛是几位得胜归来的将士。

伍月尔在地上躺了好一阵才清醒过来,她满脸血迹,折弯的手指怪异的在那里支棱着。聍叔到的时候,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带伍月尔处理了伤,收拾了房间。

那天晚上,伍月尔抱着受伤的手,躲进了床底下。

全身疼痛,可她太累了,迷迷糊糊中睡着了。半夜忽然一声狗叫声,吓得她抽搐了一下,她慢慢爬出床底,爬到窗户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了许久,发现没有人,又爬回床底,她抱着被褥,可此时手指的疼痛异常清晰,她对着伤口吹了吹,可似乎还是很疼。她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眼泪便落了下来,一串接着一串,眼泪如洪水猛兽般倾斜而出,声音已无法压抑,她只得咬住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