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少年正围着阿井和李昀,一个少年冲上去一手抓住阿井的头发,一手撕下他的假耳朵丢到一边,再一掌将他推倒在地,嫌弃道:“死肥猪,恶心。”另一个少年一拳打在李昀脸上,李昀转头便回击,这群少年没想到这瘦小子竟会反击,便争相的扑向李昀,拳脚相加,阿井将李昀护在中间,那些拳脚便都落在阿井的身上。
伍月尔上岛便见着此番景象,她没有拔剑,这群少年没正经练过,她三五下将一群人踢开,有的竟就这样在一旁哭了起来。
撕阿井耳朵的那个少年壮起胆子,指着她道:“你,你是什么人?做什么?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伍月尔拔出剑,指着那个少年,就这样看着他。
剑尖近在咫尺,那少年被吓得腿发软,转身连滚带爬的逃了。其余的少年也都跟着逃了。
“你们怎么在这?四夕呢?”伍月尔一边给李昀擦掉脸上的鼻血一边问。
“前些时日回平泗了。”阿井一边揉着自己的大腿一边说道,“月尔姐姐,我给你写信,你收到了吗?”
“我收到信便从孔雀岛过来了。”伍月尔又给阿井拍拍身上的泥灰。
“怎么才收到啊,我都寄出去好久了。四夕后来也没和李昀打架了,我便没再给你写了。”阿井一边说着,也不太在意。
伍月尔想着兴许是在递送信的路上遇到什么事情,给耽误了。
“别说废话了。”李昀说道。
忽然见一群小少年气喘吁吁的跑来,一个个上气不接下气,领头的是春草,春草一见二人直直吼道:“李昀!阿井!你们怎么回事,说好的集合呢?就差你俩了!来不及了!”
后边一群小少年都在随声附和。
这边小少年们气还没喘匀,那边就见几位纨绔少年去而复返。
不同此前的是,几位少年跟着一位中年男子走来,那男子一身灰衣,翩翩而来,一幅儒雅先生的模样。
这灰衣男子便是纪云中。
伍月尔见纪云中来了,心中有了猜想,又复瞧瞧那几位少年,其中有两位确实能看出一些方家人的面目。
她面不露色,心中叹息,纪云中原本不谙世事,曾有人多次以示重金纳他入麾,都未曾改变他的心意,他原本一心沉浸于炼制香料,却因害怕被曲锦压制,遂转投方未辛以栖息,可命运弄人的是,在那不久之后曲锦却命丧黄泉。一切为时已晚,转投便是转投了,如今又要为这么一群纨绔子弟出面,即便是千般不愿,也只得这般随波逐流。
纪云中面带慈笑:“这位姑娘,几位少爷身上的伤需要一个说法,还请姑娘给个交代。”
“没什么说法。”伍月尔说道。
可惜归可惜,可立场不同不相为谋。
伍月尔没想到纪云中如此这般深藏不露,还不知原来他是个拳脚高手,几个回合下来,伍月尔也没有捞到好处。
这边纨绔少年们青红着脸,在一旁呼声叫好。
那边一群小少年也在给伍月尔鼓劲儿。
少年和小少年怒目而视,互相高喊着,似乎哪边的声音更大,哪边便能胜利一样。
也不知道是哪边先开始的,两个队伍已经打成一团。此时不同之前,小少年团已经不止是阿井和李昀两个人,还有其他一大群孩子,而少年团虽然个子大,但人数少,和小少年团没能立马分出胜负。
伍月尔与纪云中这边战得正酣,忽听得旁边一声声惊呼。二人皆是回头一眼,便看到刚收了灵力的鸣蜩。伍月尔心下一颤,她只看了鸣蜩一眼,迅速回神又继续投入战斗。
满地的孩子哎哎呀呀叫成一片。几位少年纷纷聚拢,见对方又来了个实力不菲的帮手,便都站得远远的。
鸣蜩远远看着伍月尔,胸中一股澎湃升起,他按捺住飘忽的思绪,知道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他见伍月尔没有落下风,便拉了阿井问怎么回事,阿井简单说了经过。
一个个孩子灰头土脸的,假耳朵缺的缺少的少。那种感觉又浮现出来了,这一对对假耳朵真的可以帮助他们吗?
他轻声问道:“阿井,你还想戴这对假耳朵吗?”
阿井之前被踹成那样也没掉一滴眼泪,现在却绷不住的红了眼睛:“我,我也不知道。戴着耳朵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和那些有耳朵的人就是一样的了,可以和他们一样的走在路上,也没有人敢随意的欺负我们了。可有时候心里还是害怕,害怕会遇到认识的人,即使戴上假耳朵,他们还是会欺负我们,嘲笑我们。”
李昀白眼一翻:“本来就是,戴了有什么用,不过是自欺欺人,反而让那些人嘲笑咱们。”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虽然我讨厌她,但是她有些话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好好练习功夫,让那些人没办法再随意的欺负咱们。”
大家都知道李昀话中是说的伍月尔。
鸣蜩看看其他孩子,问道:“你们呢?”
春草将假耳朵一扯,扔在地上:“我不要了!”
好几个孩子纷纷将假耳朵丢了,仍有几个看看周围的人,伸手摸着耳朵,又放下手。
鸣蜩忽然说道:“不要看其他人,你们愿意摘下的便摘下,如果觉得戴着让你更心安的,那就继续戴着,不要管周围的人。”
“我爹娘也觉得戴着很好,我还是不摘了……”
“我早就想摘了,只是见大家都戴着,我也不好意思说……”
看到大家,鸣蜩心中浮现一丝欣慰,忽然觉得自己给他们的假耳朵,也并不是一无所用,他们现在能说出心中所想,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出决断,便是好的。
忽然李昀哎呀一声,一挥手:“正事儿,正事儿。”
一群孩子纷纷醒悟过来,爬起来,揉揉屁股腿脚,便集中起来就要走。
鸣蜩捉住李昀:“去哪儿?”
李昀看了纪云中那边一眼,朝鸣蜩招招手,鸣蜩低下头来。
“香岛又来抢东西了,岛主和他们斗到了溪地洞。”
鸣蜩看向伍月尔与纪云中。他飞身过去,一掌将二人隔开,用二人能听到的声量说道:“二位过来往去,也不见下狠手之意,何必再浪费时间。”
“这位,有要事便先走一步。”鸣蜩拉着伍月尔朝孩子们走来。
伍月尔跟着他走了几步后,想松开手。但鸣蜩没有放开的意思,他赶紧向伍月尔解释:“四夕在平泗已经跟着罗楼主回家了,她很安全,你别担心。信的事情我后边再与你解释。”他又向伍月尔重复李昀方才所说之事。
“你送小孩回去。”伍月尔又想抽回手。
鸣蜩还是没有再放开,他微笑道:“我同你一起。”
纪云中站在原地,望着走去的伍月尔和鸣蜩,没有要跟上的意思。
“纪叔,为何不跟上再战了?”诸位少年纷纷围过来。
纪云中回过头来,施礼道:“这位公子功夫了得,我不是对手。”
几位少年屁股还在痛,想起那人功夫确实了得,再下去只有吃亏的分,便跟着纪云中走了,还絮絮叨叨说着回去找帮手来再战。
鸣蜩召集孩子团,说道:“大家很团结,个个都是好样的。但是现在我们人多,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所以我和月尔姐姐先过去看看情况,如果需要你们帮助,再通知你们。”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鸣蜩嘱咐道:“李昀,你带大家先回去,有什么需要你们帮助的,再联络你们。”鸣蜩拍拍李昀的肩膀。
李昀从肩膀上感觉到了信任,他心里也清楚,或许一大群孩子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刚才那群大几岁的少年都打不过,更别说那些武功高强的大人了。
他点点头,朝其他孩子说道:“先回去吧,鸣蜩大哥有需要会叫上我们的。”
李昀在孩子团中的威信展露无遗,没有人再说什么,都跟着李昀走了。
“月尔姐姐,记得叫我们啊。”阿井临走之前朝伍月尔说道。
伍月尔摸摸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