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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团聚

鸣蜩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他睁开双眼,见伍月尔正焦急的看着他,她手上还握着擦汗的擦汗的手帕。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鸿业死了。”

“据说当年方未辛杀方鼎和方辉的时候,方辉的手下带着方鸿业逃了出去,应该就是那时候你遇到了他。方未辛口中说的那道剑痕,应当就是追杀他时留下的。”

“后来追杀我和方鸿业的那个男人,应当也是方未辛派去的人,用了同一把剑,所以我肩上的或许真是那什么冰魄剑痕。我在乱葬岗醒来之后便失忆了,脑袋空空如也,什么也不记得了,方鸿业送我的匕首便一直带在身上,也正因为这把匕首,方未辛才以为我是方鸿业。”鸣蜩苦笑,“这就是我和孽缘吧,那把匕首,还有我肩上的伤,以及我们相似的年纪,都让方未辛以为我是方鸿业。可是他已经死了。”

“可是方未辛不这么认为。”伍月尔说道,“方未辛或许并不是肯定你就是方鸿业,她一直在派人寻找和方鸿业相似的人。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鸣蜩忽然想起什么,在怀里摸了摸,没摸着。

“在找这个吗?”伍月尔从怀里拿出那本册子。

鸣蜩看向她。

“当时我们在藏书阁里没看到这本册子,应当是秘密保存在了其他地方。毕竟没人愿意把家丑光明正大的放在那里,等着别人去发现。所以当时我们看到的那几本岛记,都是被替换过的吧。”

“是,这本上面的内容和藏书阁里那本大致一样,只是将涉及到林羽的部分抹去了。”

“这本书竟然能出现在方未辛的手上,那她的爪牙已经伸向有邪岛了。”

伍月尔点点头:“琥珀也是这样被偷的。”

“你知道方未辛为什么可以催动琥珀吗?”

伍月尔摇摇头。

“他得到一本《无问一字》,可以快速练成。”鸣蜩道。

“那她的爪牙也伸到了孔雀岛。”伍月尔认真分析道。

鸣蜩摊手,又说:“所以当时我们在藏书阁里没找到的那位岛主,便是这位叫‘林羽’的岛主。”

这本册子是林羽作为岛主最后那一年的岛记。林羽渴望长生不死,觊觎济世岛主的不腐肉身,私自将济世岛主肉身炼制成长生不死药,只留下一只眼睛,这眼睛作为连接琥珀和沉龟的媒介。但是因为一只眼睛的力量太小,岛上灵力发生波动,导致异常地动,就在众人束手无措之时,那只眼睛主动附着在路边一个婴儿身上,这才平息了灵力的波动。之上堂发现,这婴儿是被人遗弃在路边的孤儿,他双手没有手掌,是个身体残缺的弃儿,于是之上堂便将他收养。而林羽,也在那时候失踪了。

“聍叔说过,琥珀灵力太强大,如果直接作用到沉龟身上,沉龟是无法承受的,所以需要一个媒介。现在看来,原本的媒介是济世岛主。而济世岛主的一只眼睛不足以支撑起琥珀和沉龟的灵力流动,所以选择了身体残缺的弃儿。之上堂养了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又救了整个岛。这样看来好像确实是一个双赢的局面。”伍月尔道。

“可是那个孩子若是被普通人家捡到了,他或许身体更健康,可以活得更久呢?”鸣蜩想着若是当一个流浪儿也是可以活下来的,也不至于早早夭折。

“可若是没人发现他呢?他或许就饿死、冻死了。”伍月尔声音有些颤抖,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量,“或若是捡他回去的人虐待他,将他买到玉楼春那种地方呢?那他该怎么办?变成流浪儿吗?”

鸣蜩见她眼睛发红,忍不住去拉她手。

伍月尔回过神来,她看向鸣蜩,说道:“对不起。”她收起情绪,轻轻收回了手,对他说:“抱歉,是我没控制住情绪。”

鸣蜩微微一笑:“没有,我也没考虑周全。”

他整理了语言继续道:“或许每个人的人生随时都处在分叉路上,有些岔路是我们自己选择的,而很多时候我们也无法选择,就算选择了也无法预知未来的兴衰。”

他又一把紧紧按住她的手:“从前的事情我们都没办法改变,也无法去掌握,但是往后的事情是我们可以做主的。”

伍月尔看着鸣蜩的双眼,闪着明亮的光。

二人要了粥,一人一碗喝着,桌上还有两个小菜。

伍月尔原本要去有邪岛找律津天商量关于天书的事情,没想到在阴差阳错在这里遇到律津天,还将琥珀找了回来,那么她从孔雀岛出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此时,她又想起了那封信,那封原本应当由鸣蜩亲自交给元十里的信。

鸣蜩又再修养了两天,二人启程去平泗,也不知道现在四夕怎么样了。

四夕在去平泗的船上捏着信,她原本对信的内容不太感兴趣,因为她大概也可以猜到写的什么,不过是请平泗的元十里好好安顿一大群孩子,然后再派人将他们各自送回家。但她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便将信拆开了。

信的前半部分确实如上平常,但最后却有几句耐人寻味的话。

“速告燕子斜,已找到。设法留四夕。”

四夕没想到信的内容还有关于自己的内容,燕子斜是谁?为何要设法留下自己?四夕不免胡乱猜测,这伍月尔难不成是面白心黑?莫非她才是拐孩子的背后黑手?燕子斜一定是幕后老板。

四夕不敢说与那群孩子听,现在他们还在“敌人”的船上,万一打草惊蛇便麻烦了。只自己一人瞎捉摸,她想着一下船,便立马和那群孩子说,然后也别去什么元宅,直接下船逃跑,得先约个地点,那就定在天灯别院吧。

好在伍月尔在照顾鸣蜩的间隙,给元十里寄了信过去。于是在四夕和孩子们下船之际,发现元十里早已等候多时,他们就这样顺利被接走了。

元十里心里清楚,知道四夕在害怕什么,他将其他孩子安顿好之后,带四夕到天灯别院。秦铖已出门办事,出发前早已安排人接待他们。

四夕到大厅的时候,发现除了她师父,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也在。

那个女人看到她的时候眼眶就红了,她朝四夕走过去,忍耐着什么,问道:“你叫四夕?”

四夕点点头,然后奇怪的看着她,赶紧站到她师父的身边。

那女人把目光从四夕她身上转移到师父身上,眼神从怜爱变成仇视。而迷藏正身直板正地望着前方,没有与她对视。

“迷藏大师是吧。”

迷藏朝那女人合掌行礼:“罗施主。”

那女人面露苦色,随即露出一个笑容:“都当上大师了啊,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迷藏大师竟然是你,更没想到大师竟然还会记得我等小女子。”

迷藏回以合掌行礼。

“您老这样行礼不累吗?”

元十里见二人气氛有些僵硬,便上前说正事:“大师,实不相瞒,四夕很可能是这位罗楼主的孩子。罗楼主便是楼空的主人燕子斜。”

“你是燕子斜?”迷藏收起佛珠。

“怎么?大师忘了罗某的本名吗?”她问到。

“不曾忘记。”迷藏又行礼。

四夕终于忍不住了,拉扯迷藏的衣袖道:“师父,你今天怎么畏畏缩缩的?这人说是我亲娘,是真的吗?我看她一点也不像。”

迷藏没有回答她。四夕感觉得到她拉住的那只衣袖在微微发抖。

“叫什么?”燕子斜问道。

厅内安静可闻。

燕子斜提高了声音:“我叫什么?”

半响后,迷藏无奈答道:“罗可瑜。”

“哈哈哈,你还记得啊,我还以为你早忘干净了。”她一边笑着,一般说,眼睛越发的红:“徐望,你这名字取得真好啊。徐望徐望,虚妄虚妄。这名字估计也是假的吧。”

迷藏忽然开口:“四夕,你先跟着元先生出去,为师事毕来找你。”

见二人这番言行,元十里已看出端倪。他走到四夕身旁:“咱们先出去,你师父和这位燕子斜有事情要谈。”

四夕直觉不对劲,但还是跟着元十里去到后院。

那时罗可瑜因不满家里联姻的要求,赌气一个人逃出家。那时徐望的师父才过世,他思念至极,无法在岛上待下去,只得从一碗岛到平泗散心。

那时正值中秋,街上灯谜会盛行,罗可瑜和那时候还叫徐望的迷藏二人同时猜中一个灯谜,抬眼时,秋风同时吹进了二人的眼中,吹香了木樨,吹圆了冰轮。

罗可瑜单刀直入,径直上前邀请徐望一同游船,徐望虽然对这个陌生姑娘很有好感,但是毕竟是陌生人,他觉得和第一次见面的人一同游船甚是怪异,便当场拒绝了她。或许缘分使然,第二日,二人又一同追了个摸包贼,罗可瑜见又是这人,非要请他吃饭,徐望见是昨晚那姑娘,觉得第二次见面不算陌生人了,于是答应下来。

就这样二人徐徐接触,徐望发现罗可瑜的开朗大方是他从未遇到过的,让他残缺的心又满了起来。徐望告诉她,他的家在很远的地方,家里已经没有别的人了。罗可瑜不在意,他们可以共同创造一个家。于是他们在庙里拜堂,对拜天地。

他们住在小镇上,就这样罗可瑜有了身孕。原本一切都还好好的,可就在罗可瑜生产完之后,他的丈夫和孩子忽然间都消失了,只留下了一个陌生婆子在照顾她。她哭着求着问那婆子,可婆子说一觉醒来有人匿名在她家门缝里留下银钱和字条,让她当日来此处伺候月子。罗可瑜看了字条,不是徐望的字。

她拖着孱弱的身体,四处寻人,可都无功而返,她不得已给父母写信以求帮助,虽然父母知道此时后气得急火攻心,但依旧疼惜女儿,亲自接她回家,还四处寻人,可寻了几年仍旧没有找到一点消息。

此后,罗可瑜便成立了楼空,四处搜寻消息,试图找寻丢失的女儿。

迷藏看向远方。

“你敢看着我吗?你对我做了那些好事情,就不敢看我一眼?”

“对不起。”迷藏回收目光,看向罗可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