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昀与项目负责人的洽谈也同样顺利。收到林暄消息时，他露出一抹极具城府的微妙笑意，一切似乎全在他掌控之中。
他优雅地放下手机，起身与对方握手，“合作愉快。”
离开商务谈判的地方，陈昀给她回去消息：“我这边也结束了。希望林小姐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做最后的准备，我们六点半餐厅见。”消息发送成功，他抬眼，目光看向虚无的远方，盘算着一些事。
林暄收到回复，心头小鹿乱撞。她仔细计算了打车去餐厅所需的时间，确保不会迟到。随后的大段时间里，她在镜子前流连，反复确认衣着是否合身得体，妆容可是完美无瑕。她半躺在床上刷视频来分散注意力，指尖不断滑动屏幕，眼神其实早已放空，满脑子都是对约会的期待与遐想。
忽地，她记起了什么。从行李箱的内袋里，取出了敛息囊。她打开又看了看，玉牌与界隙玦安然无恙。
还是都带在身上较为稳妥。她这样想着，便将这轻若无物的小袋子藏进了贴身口袋。
时间总算被一寸寸熬过。林暄按照约定时间，踏入了家格调高雅、灯光暧昧的高档西餐厅。餐厅服务员立马迎了上来。
“晚上好，请问是林小姐吗？”
林暄绾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微微点头：“是的。”
“陈先生预定的包厢已经准备好，请随我来。”服务员引她穿过室内走廊，推开一扇门，内里是一间私密包厢。包厢布置精致，靠墙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城市璀璨的夜景尽观眼底，服务员为她拉开椅子，说了句请您稍等后，便带上门退了出去。
林暄欣赏着窗外的流光溢彩，以为陈昀还没到，心里既紧张又甜蜜。就在此时，一大束娇艳的红玫瑰出现在她面前，伴随着熟悉的温润男声：“不知这位美丽的小姐，等待的人是不是我？”林暄惊喜回头，陈昀已经站在身后。他换上了更显正式的深色西装，眼中含情脉脉。
“谢谢。”她脸颊绯红，接过了玫瑰。
两人入座，菜肴被一道道送上。陈昀为她布菜，给她倒上葡萄美酒。灯光下，他凝视着她的双眼，赞美道：“林暄，你今天真美。”
林暄低头害羞，陈昀体贴地主导着话题。两人相谈甚欢，从工作趣事聊到林暄的生活喜好，陈昀都专注地听着、看着，并坦言：“你说的这些，我都会记住。”
直到晚餐接近尾声，服务员推进了一个精致的蛋糕。上面装饰着两个牵手的小糖人，寓意不言而喻。
而陈昀在烛光下显得分外温柔，他望着她说道：“林暄，今晚我真的很开心。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上司与下属。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成为你的男朋友？”
林暄期待已久的事情终于发生，她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点头，脸上灿烂无比：“我愿意！其实，我也仰慕你很久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幸福，就像暗恋的种子迎来了春光，破土发芽。她主动要求切蛋糕，将两个小人放在碟子上，并用手机记录下珍贵照片。
结束前，林暄借去洗手间为由，悄悄独自买单。她记着之前的约定，等她亮出支付码时，却被服务员告知陈先生已经签单。而陈昀也恰合时宜地走来，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没事，这个人情，你可以以后慢慢还。”这举动，让林暄对他的喜欢又增添许多滤镜。
回去的路上，对方始终握着她的手。林暄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度，心情像踩在云端。他一路陪她走到房门口。
“我到了。”林暄小声说道。
陈昀将她身子轻轻揽正，柔声道：“那我们明天见。”说完，他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林暄顺从地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对方沉稳的香水味，她觉得自己好比喝醉般沉溺。但就在这温馨时刻，她敏锐地感知陈昀的身体变得僵硬。
在她与他相拥的刹那，袋内的敛息囊像被某种力量触动，出现了短暂的共振。林暄没来得及细想，耳畔便传来陈昀颤抖的声音。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如此浓郁！”陈昀非但没有松开拥抱，双臂反而收得更紧，力量很大，林暄一下觉得呼吸困难。
“告诉我！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陈昀露出她从未见过的疯狂神色，“你说话啊！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而我……我到底是什么？！”说到最后，他的语调变成了低吼。他像是沙漠中接触到了唯一水源的人，不断从林暄身上汲取着什么，而汲取的源头，是敛息囊？！
林暄奋力挣扎，却徒劳无功，陈昀死死禁锢住她，力气远超常人。
“……放开！”她喊出最后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陈昀，没有窒息的拥抱。只有黑暗里，酒店房间的天花板。
林暄额头冷汗直冒，心快到就要跳出，她依然躺在床上。抓过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是19日凌晨三点五十四分！这数字让她全身的血液几乎凝固。早上工作的进度、与陈昀的完美约会、以及幸福的牵手，不过是一场逼真无比的梦中梦！
相同的凌晨三点五十四分。这个重复出现的时间点，让她开始怀疑眼前看到的一切。她真的醒了吗？还是依旧困在这场万分真实的噩梦里？
她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液体滑过咽头，神智也清明了几分。她又有些庆幸发生的一切只是梦境。毕竟，陈昀最后的骤然变脸，他的质问，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她不敢去细想他失控话语背后的含义。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我到底是什么？”这写话，是梦境无逻辑的拼凑，还是某种她不理解的警示？她呆愣地在房中站了许久，最终，还是走近行李箱，取出了敛息囊。
囊袋带着独特的、属于谢砚舟的凛冽气息。她回到床上，将它握在手心。
至少，谢砚舟不会害她。这个念头让她心安。握着他赠的物品，内心生出一种被庇护的感觉。似乎有了它，不管是魑魅魍魉，还是真假难辨的梦，都无法再伤害到自己。林暄就这么握着敛息囊，重新闭上了眼。意识浮浮沉沉，半梦半醒，直到手机闹铃准时响起，打破一室的沉寂。
看着镜中自己困倦的脸，林暄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机收到陈昀发来的消息，两人相约在早餐厅见面。
她走进餐厅，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梦里靠窗的位置，心头不由一惊，陈昀果然已经坐在那里。他抬起头，微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所有的场景都和她梦里发生的一模一样。
林暄的脚步停在了门口，她想努力扯出回应的笑容，却发现脸部僵硬，根本笑不出来。陈昀见她眼神迷茫的样子，便主动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林暄回过神来眨眨眼，含糊道：“没事。”便先他一步，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
“是不是认床了，晚上没睡好？”陈昀将一杯牛奶推到她面前，“嗯，做了个噩梦。”林暄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然后她自己先愣住了。这个对话，也和她梦里的开场，一点不差！
她不动声色地缓缓抬眼，观察着对面的人。对方正低头给帮她开果酱罐头，神情很是自然，察觉到她的目光，还抬眸对她笑了笑，看不出任何异常。
难道昨天那个梦境，是预知梦？林暄感到一阵恐慌。不会的，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餐厅我已经订好了，环境应该不错。”陈昀将吐司切片递到林暄面前，并没有发现她心里装着事。“今天白天我们各自的任务都比较满，后续时间不能时时在一起，就手机保持联络吧。”
“好的，没问题。”林暄面上应下，内心的不安感愈演愈烈。连说的话都几乎一样，真的只是巧合吗？
结束早餐后，林暄投入了工作。但因为梦境的原因，她多了个心眼。下午的时候，她刻意放缓了处理工作的节奏，试图打破这种诡异的同步感。然，就像有手在背后不断推动，她还是在下午四点左右，完成了所有当天的事项。无力感涌上心间。仿佛这一切都被安排好，她只是在沿着既定的轨迹前行。
她回到房间，给陈昀发消息告知情况。对方很快回应，她战战兢兢地点开回信，屏住呼吸，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文字……
不是梦里那一家，不是梦里西餐厅的名字！林暄随手查询，地址也是完全另外的方向，两者没有交集。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此刻松弛下来，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半躺在床，用手抵住额头。
幸好，不一样了。或许，真的只是她想多了。那个环环嵌套的梦，只是压力下的产物，与现实无关。
林暄看着手机，内心鼓舞自己重新振作起来，今晚或许会是一个美好的开始，一定要好好把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