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湘忧在灯光下是如此耀眼,烈焰红裙,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意。
这一刻她是赌局的赢家,赌场上拥有一切话语权的判官。
赌桌上的三人都被晃了眼。
她其实也有些疑惑,欧阳骋越为什么平白无故给她送了1000多万美金,又转念一想,他如果有事相求自己会说,就也没在理会。
而周围议论声嘈杂,半年前在金銮厅带头羞辱她的宁宁注意到了她,挽着向烁的胳膊走到了赌桌前,女人看了一眼她的工牌,原来她叫盛湘忧……
“盛小姐勾引人的手段还真是了得呢。”女人眉头一挑,侧身扭头,大波浪卷发遮住她的半张脸,语气带着嘲讽。“勾搭向二少不成,就来勾搭欧阳先生了。”
赌场有玩家,也有旁观者,只看不玩,他们不曾想出来凑个热闹还能看上一场好戏,目光随声寻来,除了其他赌桌上的玩家和荷官专注赌局的声音以外,其他人都默契的没有发出声音。
盛湘忧轻笑一声,不屑一顾:“我不仅能勾搭上,我还能让他在见到我的第一面心甘情愿的为我花一千万美金,你能吗?”欧阳骋越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咳嗽两声。
嫂子这话说的……暧昧了奥…让晏哥知道不得把他锤成泥。
现在整个玺醉天城谁人不知,欧阳骋越豪掷千金只为搏美人一笑,这一出手就是就是一千万,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也不知道这盛荷官是什么来头。
“狐媚子。”宁宁咬牙瞪了女孩一眼。一开始她只是收到宋倩的人物刻意针对她,此刻……她是发自内心的妒忌。
众人也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孩,就论这身材长相,那一样在港州都是极为出挑的,单看眉眼……就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欧阳骋越绕了半张赌桌,走到盛湘忧身后,双手插兜,在昏暗的赌场中,男人的身形就如同蓄势待发的黑豹。
男人一改往日玩世不恭,默默站在盛湘忧身后为她撑场。
兜底。
盛湘忧不屑:“我勾搭上了你勾搭不上的男人,嫉妒了?”话落表情傲娇,像只偷了鱼的小狐狸。
欧阳骋越帮亲不帮理,况且这个陪酒女也没个理:“这位…啧…陪酒小姐,说话骚我不介意把你的舌头割下来。”羞辱人,没人比齐弋闻更会,就看……她受不受的起。
欧阳骋越、盛湘忧并肩相站,与对面二人棋风相对,盛湘忧双手抱胸,眉峰一挑,头轻轻一歪,语气漫不经心:“向二少管好你的人。”
“盛……荷官,说的是。”男人咬了咬牙,瞪了一眼对面的男人,甩开女人的手冷哼一声便大步走开。
“诶!阿烁~”女人试图抓住男人的衣角,想要追上去,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瞪了盛湘忧一眼。“阿烁等等我~”
少了两个碍眼的人,赌场也回归最初的热闹。
男人看着两人远走的身影翻了个白眼:“贱人就是矫情。”
“欧阳先生,谢谢你帮我解围。”
“嘴上说说可不够诚意。”欧阳骋越倚在墙上,点了支烟:“盛荷官可以先工作。”男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女人愣了一下冲他微笑着点点头。
接下来又是十几场赌局,欧阳骋越一直在女孩旁边坐着,也不玩牌,而她在赌桌上专心工作。
正好到了轮班的时间,盛湘忧借口去上了个厕所。
她打开宋倩的对话框。
乌云:【倩姐,最近看你挺忙的,真是辛苦了。】
过了两秒,女孩又自顾自的说:【对了,就刚才我哪桌的玩家,我看那手法也是个老玩家了……输了那么多钱还那么云淡风轻,都跟我看懵了。】
宋倩:【你说的是欧阳总吧。】
乌云:【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倩姐您。】
宋倩也是个人精 ,一打眼就知道盛湘忧想干什么。
宋倩:【小丫头还在我这绕弯子,欧阳总可是场子里的名人,他手指缝里漏点都够普通人吃一辈子了。他愿意在你的场上输的云淡风轻,那是你的福气。】
盛湘忧:【倩姐您可别笑话我了,我这还不是心里没底儿,害怕嘛。这福气也太大了,砸的我有点头晕,您说,这位欧阳先生他平时也这么大方吗?我总觉得这心里不踏实,怕不懂规矩,以后犯了忌讳。】
宋倩:【欧阳总精得很。他这钱,输给谁,什么时候输,可都是有讲究的。看在你这么讨喜的份上,姐跟你多句嘴,给你你就稳当收着,别显摆也别多想,懂了吗?】
乌云:【明白了明白了,谢谢倩姐,有您这句话我心里算是有底儿了,回头请您喝咖啡。】
盛湘忧心里犯了嘀咕,套话什么也套不出来,看这样宋倩也不太了解这个人剩下的只能靠自己了。
女孩从厕所出来刚收拾好东西,男人刚接完电话回来:
“盛荷官,不请我吃顿饭吗?”
女人想了想,应了下来,“好。”
女孩和欧阳骋越上车,车子在路上行驶。
自苍穹俯瞰,华灯初上,正逢好景。
车窗外的风景一帧帧闪过,一座座筑起的高楼仿佛牢笼。
街道昏暗的灯光一下没一下的探进车窗,抚拭女人的侧脸,欧阳骋越侧头看向她,此刻的盛湘忧身上不知为什么,竟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男人将车停好,大步下车,替女孩开门,贴心的替她挡了一下车框:“慢点。”
“谢谢。”
盛湘忧感到有些奇怪,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女人也没有多嘴,二人在提前定好的包厢坐下,点好菜两个人正式步入话题。
“您要跟我说什么?”
欧阳骋越轻笑一声,眼中满是佩服:“盛小姐,聪明人。”
“赌场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
“盛小姐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平白无故送你一千万美金吗?”
“你想让我知道,自然会告诉我。”
男人低头嗤笑一声,点了点头:“盛小姐说的在理。”
“那欧阳先生现在是想让我知道吗?”
欧阳骋越边倒果汁边笑着摇摇头。
女人好看的眉头拧了起来。
男人将果汁递给盛湘忧,起身走到盛湘忧身后,附身贴近她的侧脸,转头热气喷洒在她的耳畔:“盛湘忧,黑水都四大家族之首——盛家的……”双手突然抓住女人的肩膀:“小菩萨。”
“我说的没错吧?盛小姐。”
盛湘忧被吓了一跳,腰板瞬间挺直,不敢乱动,潜意识屏住了呼吸,眼神左右乱瞟,尽量让自己冷静: “欧阳先生调查我?”
“好奇罢了。”
“好奇什么?”语气变得警惕几分,像炸毛的猫。
“好奇……一个对□□一无所知的人是怎么在短短半年内在赌桌上游刃有余的。”男人松开手起身,回到了座位上,十指交叉轻微耸肩,一副上位者的姿态,眼神毫不掩饰的盯着女人。
盛湘忧的眼神跟男人对视,桌下却扣着手指:“你想问什么?”
“赌场太危险了,不适合盛小姐,一千万美金,买你辞职。”欧阳骋越向后靠了靠,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我的一千万不能白白打水漂吧?”
盛湘忧紧握的手松开了:“欧阳先生是玺醉天城的常客,应该要比我一个新人荷官要懂规矩的多,您这天价巨款,可到不了我的口袋。。”在找到她要找的人之前,她还不能辞职。
男人暗叫嫂子难搞。
尽管心里已经万马奔腾,欧阳骋越还是那副“你惹不起我”的鸟样。
“那我给你一千万美金。”果汁被他喝出来威士忌的架势。
又让这个装货装到了。
盛湘忧笑出了声:“欧阳先生你是法盲吗?巨额转账是违法的,阿sir会抓你的。”
欧阳骋越并没有恼火:“这么看来是我考虑不周了。”
又接着说。
“在濠州生存的方式有很多种,”男人轻笑,“而你偏偏选了一个最难的,也是最刺激的一种。我欣赏盛小姐的勇气。”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的问:“在玺醉天城有没有遇到让你感到奇怪的?”
盛湘忧眸光微闪,想到了半年前跟踪她的那个黑衣人。她立刻压下思绪,语气带着一丝冷漠:“欧阳先生的问题真奇怪,”女人看似娇憨的皱了皱眉,“我遇到的人很多,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种特别。”
看来是没有注意到晏休恨。
欧阳骋越还想进一步试探,这时手机突然响起铃声,打断了二人对话。
他皱了皱眉,似乎嫌这电话来的不是时候,略带歉意地对盛湘忧说了声“稍等”。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个瞬间,他脸上的所有玩世不恭和试探的表情顷刻间都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没在男人脸上见到过的严肃,他接起电话,声音压的很低:“喂?晏哥。”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而模糊的声音,语速极快,盛湘忧没有听清。
欧阳骋越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在哪?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到!”
他猛的站起身,甚至来不及挂电话,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女人,那眼神里有来不及掩饰的焦急和一丝警告。
“抱歉盛小姐,我朋友出了一点意外,我现在必须立刻赶过去。”他的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今天的话还没说完,有机会再聊。”
“还有,濠州最近不太平,你自己多小心。”
最后这句话意有所指,说完,他根本来不及等盛湘忧回应,转身风风火火的冲下楼梯,那杯没喝完的果汁被遗忘在桌上。
独留女人一个人在原地,看着齐弋闻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紧蹙起。
“晏哥”是谁?
什么危险?
那通电话两个人说了什么?
欧阳骋越为什么那么着急?
……
这些问题油然而生,欧阳骋越闻最后的那句警告,和他接电话时的惊慌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她隐隐觉得……欧阳骋越找她似乎并非单纯好奇,而是出于某种目的。而他刚才的警告,和突如其来的电话里提及的“晏哥”,就仿佛一根线,即将牵出繁华都市下所笼罩的巨大阴影。
——私人医院。
欧阳骋越赶到医院长廊,手术室上的显示屏亮着三个大字:“手术中”,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转头看见晏一。
他低着头,站在门口受着,他也伤得不轻,浑身是血,伤口都已经处理过了,欧阳骋越又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叹了口气。
“怎么突然出车祸了?消息封锁了吗?”
“是他们在车上动了手脚。”
“消息我已经封锁了。”
欧阳骋越攥紧拳头,砸了墙两拳额头青筋暴起,“我就知道……一群畜生,对付盛家人用的也是这招,妈的。”这是男人平生第一次露出这么狠厉的神情。
男人从晏一口袋里掏出匕首,被晏一立马拉住,牵扯到伤口,斯哈一声,“别冲动,等晏哥醒了再做打算。”
盛湘忧回到家,手机弹出一则新闻,女人点进查看:
【濠江行政州海棠街道深夜车祸一青年男子驾车撞护栏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