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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等知微回房,碧萝便悄悄问她道:“你刚才与李参将说什么了,看着很高兴的样子。”

沈知微便说是要感谢李茂派人给她送信一事,而且自家之事肯定是得到了他的照拂,所以只是以言语感恩而已。

碧萝松一口气,心想事情并不如她担忧的那样,但还是说:“王爷今天也看到了。”

沈知微奇道:“有什么不妥吗?”

碧萝瞅瞅四下无人,便俯身到知微耳边道:“你知道丹枫为何离府吗?”

沈知微想起,那丹枫就是裴砚之前的侍女,自己就是顶了她的缺。便摇头道:“不知。”

碧萝道:“王爷忌讳府中的女仆有什么妄想。”

沈知微越发奇了:“我能有啥妄想?”

碧萝摇摇头,意识到沈知微往日的身份,确实有未曾想到之处。便详细说道,当初丹枫和白芷搭班,本来侍奉得好好的,哪想有一日丹枫趁着自己和王爷单独在书房,故意将茶水打翻,衣衫尽湿,妄图勾引裴砚,裴砚聪明绝顶,一眼识破,大怒,第二天丹枫就被打发出府了。

沈知微歪头:“所以?”这跟她与李茂说话有什么关系?

碧萝敲她额头:“我的姑奶奶,李参将也是王爷身边的正四品侍卫好不好?”

沈知微恍然:裴砚以为她有意接近李茂,妄图借他上位?

当下还是感谢碧萝的提醒:“你不说,我根本不知道这些道道。”

是啊,她过去当沈府大小姐的时候,哪想到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初哥哥在沈府里一向洁身自好,只用小厮伺候,府中的侍女大多待客或伺候沈知微,从来没有这些狗血的东西。

想来摄政王府家大业大,又没有女主人,便有一些下人想着攀高枝儿了,尤其是裴砚贴身的侍女,哪怕做不得正妻,当个小妾也比嫁给外面的莽夫小子强。

不过,沈知微倒觉得,比起一般的主子,裴砚身份高贵,相貌英俊,惹侍女们起这等心思再自然不过,他倒也不必那么愤怒吧。

算了,以后尽量离裴砚远点就是。

于是再去书房侍侯的时候,为了避免被裴砚误会,沈知微便尤其注意保持距离。

磨墨时,将砚台放置的位置尽量远离裴砚;递给他文书时,保证自己的袖子不拂上他的胳膊,也保证自己的手指绝不跟他有任何接触;偶尔交谈时,保证公事公办,绝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总之表现得绝对恭谨柔顺,但不多给一个微笑。

连白芷都觉得有些过了:“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和王爷越来越疏离了?”

在白芷的眼里,裴砚在外人面前虽是冷酷无情的摄政王,但实际上他对侍女们并不苛责,出手也算大方,待下人也算体恤。可她明显感觉到沈知微最近有些不对。

知微便将碧萝提醒她的事情道出,只说自己是为了避免王爷误会。

白芷想了一想,觉得听着也有道理,自己也不该忘了丹枫的教训,万不可重蹈覆辙。不过,她望了望知微俏丽的小脸,笑道:“王爷若看上你,也是情理之中。全云京哪里去找你这么漂亮的侍女。若你哪日得王爷青眼,一定要记得苟富贵,勿相忘啊!”

沈知微:“……”

连白芷都感觉到沈知微的变化,裴砚能没有感觉吗?

这日,他白天吃多了咸的东西,晚上在书房便渴得很,吩咐沈知微给他斟茶好几次。然后就发现每次沈知微在倒茶的间隙,都尤为小心翼翼,右手提着水壶,但身体离得很远,左手还搂着自己的衣衫,生怕茶水溅到身上一样。

再联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她有意的疏离,裴砚便气不打一处来,将手里的文书摔到桌子上,斥道:“沈知微,本王是什么会吃人的怪物么?竟得你如此嫌弃?”

沈知微小心地将茶壶放下,再从容下跪,不卑不亢道:“王爷息怒,奴婢绝无此意。”

裴砚拧眉:“你倒个茶离我八丈远怎么回事?”

沈知微:“奴婢怕茶水溢出,污染王爷的文书和茶桌,是以小心谨慎。”

“哼,我看你和李参将交谈时可离得很近。”

沈知微想,来了来了,终于质问她了。她恭敬解释道:“王爷不知,当日奴婢只是感谢李参将派小厮送信给奴婢,且奴婢深知王爷之前命李参将调查奴婢父亲一案,因此深表感激,绝无其他妄想。”

裴砚又道:“你既知李参将受命于本王,不更应该感谢本王吗?”

沈知微:“……”

怎么好像也挺有道理?

裴砚见沈知微说不出话,更感自己占理,继续乘胜追击:“怎么,我竟还不如李参将值得你感谢?”

沈知微暗叹一口气,愈加毕恭毕敬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怕其他人误会,以为奴婢有非分之想。奴婢身为罪奴,能在王府谋得侍女一职,得王爷庇护,已是奴婢之幸。奴婢万分珍惜,不敢轻举妄动,惹旁人闲话,更惹王爷误会。还请王爷恕罪。”

裴砚当然认为她这番话说得没错,可不知怎的,就是感觉有些不对。哼道:“你倒是振振有词,伶牙俐齿!”

沈知微无语,深感冤枉,为避免裴砚进一步斥,只好决意道出另一部分实情,于是表现得越发惶恐道:“王爷真的是误会了,奴婢……奴婢只是听说了之前丹枫离府的事情,实在怕拿捏不好尺度,惹王爷厌弃。奴婢,奴婢只是不想离开摄政王府。”

丹枫?裴砚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这个名字来。那个故意把茶水打翻的侍女。几次三番的要惹他注意,之前几次都忍了,但她依然不知悔改,逼得他将其赶出了府邸。

此刻听沈知微提起这件事,倒是让他颇感意外,紧跟着神色便缓和了一下,语气都不自觉柔和起来:“你说,你是因为不想离开摄政王府?”

沈知微观察他的神色,道:“是的,王爷。”

裴砚便挥手让她起来:“本王命你还像以前一样,倒个茶还这么别扭!”

沈知微低头道:“是。”

心内却腹诽:还不是因为你性情古怪!

此刻见他心情尚好,沈知微便绽开笑脸道:“王爷,奴婢还想问问奴婢父亲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裴砚发现沈知微现在真是得寸进尺,刚才还离他八丈远,这会儿又敢问他案子。

不过,他还是告知了他最新进展:“应是运粮车在陕西粮仓中转时被人调了包。”

沈知微大惊:“谁会这么胆大包天!”

裴砚冷道:“他跑不了。”

沈知微想起一事,又惊又喜道:“王爷!既是有人调包,那是否可以证明奴婢父亲的清白?”

裴砚瞅着她瞬间激动的小脸,不觉轻笑道:“不慌,总要待本王查个明白。此事需保密,勿要向任何人透露一个字。”

沈知微当即跪倒在地:“奴婢明白,奴婢代父兄、代沈家叩谢王爷救命之恩!”

裴砚望着沈知薇颤抖的双肩,眼角溢出的激动的泪花,以及因为情绪起伏而颤动的胸襟眸间一暗,平生第一次有了一种上前把要把女子扶起来的冲动。

但他还是忍着这股陌生的热意,将眼睛别过去,又一边叹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从裴砚口中问出了最想听到的消息,沈知微喜不自胜,心里想要对裴砚好点。

于是起身后便快速拿着水壶跑向隔间,一边跑一边狗腿地喊道:“王爷,刚才奴婢耽误您那么多功夫,这水定是凉了,等奴婢再做热水过来给您添茶!”

裴砚望着她开心灵动的背影,天青色的衣袂飘飘,转瞬间消失于屏风之后,紧接着又听她雀跃道:“改日奴婢给王爷做一些新的点心花样来,看王爷喜不喜欢。奴婢往日虽不事劳作,但也跟府里的妈妈学过一两样。”

裴砚抿唇,轻轻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