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觉得被困住了。
“智穹”路演的灾难性故障，成了圈内笑柄。
各种剪辑片段配上戏谑音乐，在科技和财经圈疯传，把沈氏的技术和他本人的脸面一起按在地上摩擦。
股价应声下跌，董事会问责不断。
更让他憋闷的是，最终调查报告依旧含糊，只说是“外部针对性干扰可能性高”和“历史代码漏洞被意外触发”，连个具体嫌疑对象都没圈出来。
他忍不住反复想，故障发生时江砚在哪——巴黎，镁光灯下，戴着那条“冰渊”，正接受顶级媒体的采访。
时间地点都完美错开。
可那种精准打击的冷酷风格，那种让他无处着力的感觉，和L'??ternel代言事件如出一辙。
真是巧合？还是江砚背后，有他未曾察觉的更大力量？
怀疑像藤蔓缠绕。
这时，一份合作意向书被送到他面前。
来自寰宇世纪——他的老对手贺铮。
意向书关于“山海图”这个顶级科幻IP，估值百亿。
而上个月，沈氏文娱刚在内部将其列为未来三年的重点目标。
贺铮不仅精准截胡，还把意向书“客气”地递到他面前。
沈晏正要发作，目光却猛地停在合作方名单上——
第一个：江砚工作室。
他立刻下令彻查。所有细节，马上要。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江砚与贺铮过去并无公开交集。但深挖“山海图”早期开发时，发现七年前这个IP还无人问津时，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公司靠一笔“天使投资”撑了下来，最终被寰宇收购。
提供那笔投资的“灯塔基金”，当时的关键顾问署名：J.Y.。
又是这两个字母。
沈晏盯着报告。J.Y. Family Trust，J.Y.顾问……伦敦留学，代码风格相似……L'??ternel背后有早期投资……现在，“山海图”背后也有J.Y.的影子。
所有碎片都被串了起来。
江砚就是J.Y.？
那个在他身边三年的“替身”，早在七八年前就已经用这个化名在资本和文娱领域布局、投资、埋下种子。
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耻辱、暴怒，还有一丝对那个隐藏的江砚的好奇与寒意，交织在一起。
他下令继续深挖。
几乎同时，另一份简报送来：顾言频繁接触沈氏内部对他不满的元老。
“蠢货。”沈晏把简报摔在桌上。在贺铮与江砚联手的威胁面前，这种小动作可笑又恶心。
他现在没空处理顾言。
三天后，寰宇世纪与江砚工作室的联合发布会召开。
沈晏通过特殊渠道看到了现场。
贺铮笑容爽朗，江砚在他身边，平静却默契。
贺铮发言强调对“真正懂内容”的合作伙伴的看重。
江砚谈起对“山海图”的热爱，语气真诚。他提到早期支持的“灯塔基金”，感谢那些“在无人看好时便看到光芒”的“同行者”。
说到“同行者”时，他与贺铮目光交汇，露出一个极淡的、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个笑刺痛了屏幕前的沈晏。
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临时合作，甚至可能不是贺铮主动找的江砚。
这是两个多年前因相似眼光产生交集的人，在各自登顶后自然而然的汇合。
而他，不仅是局外人，更是那个曾拥有明珠而不自知、甚至视其为鱼目的瞎子。
发布会最后，两人在象征合作的冰雕前握手。
贺铮凑近江砚说了句什么，江砚唇角微弯。
那个瞬间被镜头定格。
沈晏死死盯着屏幕，盯着江砚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真实的、轻松的笑意。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原来江砚也会这样笑。
原来能让他这样笑的，从来不是自己。
“砰！”
显示屏被一拳砸中，画面晃动后熄灭，映出他扭曲苍白的脸。
玻璃迷宫的墙壁仿佛瞬间加厚。
他以为的对手在对面，他以为的藏品，早已站在对手身边。
镜像之中，盟友并肩。
而他，四面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