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国际金融中心顶楼，“智穹计划”的全球路演现场。
巨大的环形屏幕像是未来穹顶，下面坐着各路资本大佬和学界权威。
空气里除了香氛，还有种钱和科技混在一起的亢奋感。
沈晏为这个项目押了重注，今天这场合，他输不起。
后台监控室里，沈晏透过玻璃看着座无虚席的会场。
他特意穿了身靛蓝色西装，没打领带，想显得既权威又不拘谨。
但眼底的血丝和紧绷的下颌线，还是泄露了连日来的压力和此刻的紧绷。
路演准时开始。灯光暗下，环形屏上幽蓝的数据流开始涌动。
沈晏走上台，激光灯打在身上。
他脸上挂起无可挑剔的自信笑容，开场白流畅，配合着屏幕上宏大的技术蓝图，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重头戏是实时交互演示——技术负责人将通过语音指令，让“智穹”现场生成代码并驱动机械臂。
这个环节彩排过无数次，理应万无一失。
“现在，请‘智穹’为我们现场准备一份‘数字礼物’。”沈晏侧身示意。
技术负责人发出指令。主屏上代码开始生成，侧屏同步显示复杂的逻辑推演图。
一切顺利。
沈晏暗自松了口气。
可就在代码生成到三分之一、推演图即将形成闭环的瞬间——
所有屏幕突然定格。
紧接着，定格的画面开始以一种规律的节奏明暗闪烁。
一亮，一暗。
像缓慢的呼吸。
会场里所有连着内网的设备，屏幕也开始同步闪烁。
没有警报，没有杂音，只有这片沉默而诡异的“呼吸”。
技术负责人脸色煞白，疯□□作控制平板却毫无反应。
后台传来压抑的惊呼。
台下从疑惑的低语迅速变成骚动。
投资人们皱眉交头接耳，几位院士面露诧异，仔细盯着闪烁的屏幕。
沈晏僵在台上，笑容凝固、碎裂。
激光灯此刻像审讯灯，照出他空白的表情和眼底翻涌的惊怒。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期待变成质疑，再变成无声的嘲讽。
“切断电源！重启备用服务器！”他对着耳麦低吼，声音嘶哑变形。
“在试！物理开关失灵！备用服务器启动后……也在闪！”技术负责人声音发颤。
故障精准卡在最关键的节点。
“断网！所有内网和Wi-Fi全断掉！”
一阵混乱后，会场内那些设备的闪烁陆续停止。
但舞台中央巨大的环形主屏和侧屏，依然固执地明暗交替，像个关不掉的巨大心脏，在所有目光注视下缓慢跳动。
路演彻底失控。
沈晏被迫在闪烁的背景前宣布活动暂停。
宾客们在安保引导下离场，那些频频回望的眼神和压低的议论，比公开批评更让他难堪。
回到后台，沈晏一脚踹翻了音响设备。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干的！”他眼底赤红，“所有接触过核心系统的人都不准走！监控、日志、访问记录，我全要！”
他第一个想到江砚。
可江砚怎么能把手伸进“智穹”这样戒备森严的项目？需要高超的技术和对内部的熟悉……有内鬼？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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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网吧里。
周慕戴着耳机，面前屏幕显示着路演现场的平面图、滚动的代码行，和一个只有“.”符号的聊天窗口。
他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搞定。‘呼吸灯’模式，二十分钟。”
他对着麦克风说，声音经过变声处理，“路径清理干净了，跳板用的是伦敦公共图书馆三年前报废终端的历史缓存——这锅甩得我自己都快信了。”
聊天窗口里，“.”停顿了一下，跳出两个字：“很好。”
周慕关掉所有界面，清空内存。
屏幕恢复成游戏画面，他抓起可乐喝了一大口。
他用的不是常规黑客手段。
早在几个月前，他就通过供应链上的缝隙，在“智穹”演示系统的固件里埋了段“休眠代码”。
这段代码需要由特定外部信号触发。今天路演现场某台设备接收到的、经过伪装的环境信号，恰好符合条件。
至于信号来源？
不过是周慕提前一周，在金融中心楼下咖啡馆的Wi-Fi路由器里塞了个小玩意儿。
时间一到，自动触发，然后自毁。
所有直接证据链都会断在无关紧要的地方。
沈晏就算查到底，最多也只能怀疑系统有未知漏洞，或是某个早已离职人员留下的“后门”。
而江砚此刻正在巴黎接受专访，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且与“伦敦图书馆报废终端”或“咖啡馆Wi-Fi”扯不上任何关系。
周慕看着手机推送的“智穹路演遭遇重大技术故障”快讯，评论区已经炸了。
他截图发给那个只有句点的ID：“砚哥，礼物送到。PS：沈总表情包素材预计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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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总部彻夜灯火通明。
天快亮时，初步调查报告送到沈晏面前。结论令人绝望：
故障触发源疑似外部特定电磁信号干扰，信号源无法追溯；
系统底层发现一段古老冗余代码，风格与伦敦某大学十年前的开源AI框架早期版本相似；
内部排查无异常；
故障本身未造成实质破坏，更像一次“精准示威”。
“伦敦……大学开源框架……”沈晏盯着报告，太阳穴突突直跳。
又是伦敦。
江砚留学的地方。
代码风格相似……是巧合？
他想起调查江砚背景时，报告里提到江砚曾“偶尔”参与校园技术社团活动。
真的只是“偶尔”？
没有直接证据。
所有线索都像水中倒影，一碰就碎。
但疑心已经疯长。
如果说L'??ternel代言是江砚在资本层面的亮剑，那么“智穹”故障，就是一次来自技术阴影深处的冰冷警告。
江砚不仅能在商业上与他抗衡，甚至可能在他视为未来的科技领域，埋下了看不见的钉子。
这个人到底还藏了多少？在自己身边的三年，到底看到了多少？又暗中布置了多少？
沈晏感到一阵寒意和被愚弄后的暴怒。他将报告扫落在地。
“继续查！所有和伦敦那所大学、那个开源框架有关联的人，所有江砚留学期间可能接触过的项目，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声音嘶哑狰狞。
可内心深处，一个更冷的声音在问：就算查到了，又能怎样？
面对一个似乎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的“幽灵”，他该如何反击？
窗外天空泛起灰白。
沈晏的世界，却仿佛陷入了一张越收越紧的、由数字和猜疑构成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