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时装周压轴大秀,“冰渊”项链终于亮相。十一颗渐变蓝钻,十五克拉主石,法国百年高奢L'??ternel的野心之作。
代言之争早就暗流涌动,所有人都默认这是顾言归国的第一块跳板——他有留欧背景,有艺术家人设,更有沈晏的资源铺路。
团队连试戴照片都提前放出去了,就等着官宣一刻。
结果聚光灯下,站在品牌全球CEO身边戴上那串顶级珠宝的,是江砚。
他穿一身黑丝绒礼服,肩线平直,静立在那里。
极致的奢华和他骨子里的疏离感撞在一起,反倒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稳稳压住了全场。
直播同步翻译的声音难掩激动:“……我们荣幸宣布,江砚先生将成为L'??ternel全球首位男性品牌代言人……”
国内网络瞬间炸了。质疑,惊叹,嘲讽顾言团队之前造势的,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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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在私人飞机上接到林泽电话时,刚处理完欧洲那边“长风计划”的麻烦。
“江砚?L'??ternel全球代言?”他第一反应是不信。
“已经官宣了。合作从三年前就开始谈了,一直保密。”林泽声音发紧,“我们查到,L'??ternel亚太区最大战略伙伴是‘溯光资本’。而‘溯光’五年前重组的关键投资人,是江砚先生个人成立的离岸基金。”
三年前。离岸基金。
沈晏捏着卫星电话的手骤然用力。
三年前,正是他把江砚带到身边的时候。
所以在他自以为是施予者的时候,对方早就是能影响顶级品牌战略的资本方了?
一种被愚弄的惊怒,混杂着更深层的不安,狠狠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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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工作室一片死寂。
预备好的庆祝通稿全成了废纸。
电话不断响起,多是之前巴结奉承的人,此刻言语里只剩下试探和敷衍。
他把所有人赶出去,把自己锁在琴房。
手指重重砸在琴键上,肖邦的曲子弹得支离破碎。
镜子里的人眼睛发红,表情扭曲——什么优雅艺术家人设,此刻只剩下全盘皆输的狼狈和恐慌。
江砚凭什么?一个替身,怎么会有这种能量?
那沈晏呢?沈晏知道吗?如果知道,自己这三年的等待算什么?如果不知道……沈晏还是他以为的那个沈晏吗?
恐惧像冰水漫上来。他猛地停手,抓起手机,颤抖着拨通沈晏的号码。
响了很久才接通。
“晏哥……”他挤出哭腔,精心拿捏着委屈的语调,“你看到新闻了吗?江砚他……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那个代言我不要了,你别生气……”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顾言。”沈晏终于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冰冷,“代言是品牌方的商业决定。我最近很忙,‘长风计划’出了问题。你的事,让团队处理。”
没等顾言再开口,电话挂断了。
忙音像最后一点温度也散尽了。
沈晏甚至没有质问他之前的那些小动作,没有安慰,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和撇清。
顾言慢慢放下手机,看向窗外繁华的夜色。
眼底那点委屈迅速褪去,被一种孤注一掷的冰冷取代。
他走回桌边,拿起另一部手机,翻出一个备注为“王董(谨慎)”的号码。
那是沈氏集团里一位对沈晏早有不满的老董事。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编辑了一条信息——以“担忧集团利益”的口吻,暗示沈晏近期决策屡屡失误,并“不经意”地将此与私人感情问题(暗指江砚)联系起来。
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再无半分艺术家的清冷,只剩下赌徒押上全部筹码后的决绝。
玫瑰枯萎了,剩下的刺,总要扎伤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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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酒店套房里,江砚刚结束越洋专访。
他关掉设备,走到窗边。塞纳河的夜景在脚下流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慕发来的简短汇报:国内舆论持续发酵,顾言私下联系了沈氏的王董。
江砚扫了一眼,没有回复。
他端起旁边凉掉的红茶,喝了一口。涩味在舌尖淡淡化开。
第一层“身份”,已经用一种足够轰动、又留有想象空间的方式,抛了出去。
沈晏会如何反应?顾言会怎样挣扎?
他有些期待。
棋盘上的对手,阵脚已乱。
而他的下一步,早已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