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齐齐往洞口望去,皆是一惊,来人不是蓝欢欢又是谁呢?
按理,一旦外人闯入,万物铃早就狂响预警了,可它此刻却丝毫未响,邵灵野立马看向万物铃,这才发现它被牵制住了。
随后又把目光锁定在蓝欢欢手里托着的那盆的暗夜幽莲,想必是万物铃吃了一堑,自己停止运转的,毕竟它一动,邵灵野又要跟着遭殃,毒也会越中越深的。
邵灵野眼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多了几分戏谑,“你还真敢来了?”
蓝欢欢道:“自然是要来的。”
许赢安冲上前,挡在邵灵野面前,怒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到底想干嘛?!”
蓝欢欢看到她此举还是有些失落,惋惜道:“赢安,我本不想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也从未想过要害你。”
许赢安不想再听他胡诌,怒道:“你都把我利用完了!现在还来说这些作甚?”
蓝欢欢依旧想澄清,“除了利用了你,其余时刻我都是真心待你的。”
许赢安冷笑一声:“真心待我?你就是这般真心待我的?分明是借刀杀人!”
蓝欢欢道:“我只是低估了他对你的重要性,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要自由吗,我是在帮你啊。若你对他没有执念,又怎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明明……我们的遭遇都是一样的,你怎会中途变了呢?或者我该叫你,赢安……师弟?”
许赢安一下怔住,“你……你说什么?你到底是谁??”
蓝欢欢沉默不语,只是用一双平静得深沉的眼睛望着她。
许赢安恍然大悟:“原来你早就知晓我的身份!所以才选择从我身上下手对不对?你处心积虑与我交好,让我放下戒备,到头来,你却把我当成一个对付邵灵野的工具人。”
蓝欢欢道:“我说了,我真的是想与你交朋友,我俩独自相处的时光,我都是真心待你。”
许赢安冷笑,“呵呵,真心,得到你的真心,付出的代价可真大,我受不起,我若知道你的真心里参杂着算计,我当初就算死在清水谷,也不让你救!说!你到底是谁!!”
蓝欢欢心头一紧,而后便觉一阵难过,“是啊,终是我对不起你,我当然也想光明磊落与你相处,不想带着这张人皮过活,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已经回不去了。如若我告诉你真相,你会因为故人的身份对我另眼相看几分吗?”
许赢安没有耐心了,“快说!”
蓝欢欢叹了口气,“我们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呢。我记得,你以前也是这么叫我的,一会儿叫我蓝师兄,一会儿叫我蓝兄,真怀念啊……”
许赢安心头一震,回忆一下清晰明了起来,不可置信的望着他,道:“你……?你是……蓝邡!!”
蓝邡苦笑而不答。
许赢安继续震惊,“怎么会……你怎么会是蓝邡?你的脸?还有……烟雾山不是都被灭门了吗,你怎么活下来的?”
“自然是死里逃生。”
一旁的邵灵野终于发话了,“我算是听明白了,你为了向我寻仇,不惜利用赢安对付我。你要寻仇,天经地义,我无话可说,但你利用她,就别说拿她当朋友,为她好了。”
蓝邡一下变了脸,恶狠狠看向邵灵野,怒声道:“我是利用了她,可我根本没有想过要害她,可你呢邵灵野!你都做过什么?同样是在这片地方,你忘了她怎么被捅穿的胸膛吗?又忘了她是怎么消失的吗?我虽不知你如何让她重生的,又是如何让她放下前程过往的,但你比谁都不配赢得她的原谅!”
许赢安颇为惊讶:“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蓝邡道:“你死的那天,我也在,我只恨当时伤得太重,又被那场诡异的绿色火焰烧灭了内丹,变成了一个废人,不然不会让他伤你分毫!赢安!他可是你的仇人啊!”
许赢安不知他是什么时候看到又心生误解的,但那天发生了什么她自己才是最清楚的那一个,忙辩解道:“其实我不是……”
话说到一半,邵灵野将她打断了,冷冷望向蓝邡,“你终于不藏了。”
蓝邡也望着他,“是啊,我还活着呢,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邵灵野冷笑:“有什么好失望的,杀人偿命,你若光明正大来寻仇,我邵灵野敬你是条汉子,可你偏偏用了这么卑鄙的手段,就别这么冠冕堂皇了!”
蓝邡也不生气,讽笑道:“管他卑不卑劣,反正最后落到我手里就行,你杀了那么多人,总要给他们个交代的,我立过誓,只要我蓝邡还在世一天,你邵灵野就别想侥幸度过余生!此仇必报!我说到做到!”
许赢安忽然联想起蓝邡在清水谷跟自己讲过的那些故事,赶紧劝慰道:“蓝兄,斯人已逝,总要往前看的,我知道你想为你哥哥报仇,但我觉得,他更想让你好好活着!”
蓝邡眼里顿时溢出杀意,“别在他面前提我哥,他不配!也不单是为了我哥,烟雾山那么多人命丧于此,凭什么他邵灵野就可以好好活着,他是遂了愿,凭什么这些人却要永远活在黑暗里,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许赢安一时竟也无法反驳。
邵灵野眸子一沉,声音压得极低,“是啊,是该有个了结了。”
说完,他朝洞口走去。
许赢安一下就慌了,焦急阻挠,“邵灵野,你想干嘛?你别过……”
后面的话,许赢安再说不出了,因为他被邵灵野施术定住了。
邵灵野敛了结界,走到蓝邡面前,又往他身后不远处望去,笑道:“你也不当是为取我狗命而来吧?既然孤身打了头阵,想必还有所求?不妨说说?”
蓝邡也不藏着,直说道:“不错,确实还有一事,在你死前,把万物铃给我。”
邵灵野嫌恶的冷哼一声:“又是万物铃。你们就不会换些新鲜的理由来寻?此物,我绝不可能给你,这东西牵扯太多的冤孽,早该不存于世了。”
蓝邡道:“那也是你们邵家造出来的!怪不得旁人。”
“可我们邵家又做错了什么呢?一个万物铃惹得你们这么多人眼红,不惜杀害我全家来抢夺?”
蓝邡道:“你如今已命不久矣,给我,我能让你死得体面些。”
邵灵野不屑道:“既然难逃一死,体不体面又有何关系呢?可这铃不能给你,有太多人觊觎了,一旦交出,便会纷乱不断,天下也难太平!”
蓝邡道:“那也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不能所有甜头都让你邵家受了,好话还让你说尽了,这法器是好是坏,得让外人用用评评才知道。”
邵灵野怒道:“你当真是疯了!难道你想让邵家悲剧和烟雾山悲剧再重新上演一遍吗?”
蓝邡道:“我不管,我只想救我哥!管他什么天下大乱,我只想我哥回来!既然许赢安能救回来,我哥也能救!”
邵灵野果决回道:“你哥他救回不来了!”
蓝邡眼里划过震惊,更多是质疑,“不可能!我要亲自试!快给我!”
邵灵野躲开他。
蓝邡继续逼迫,“你若是不给,待会儿可不是我一个人抢这么简单了,山下已经集结了七大家寻仇的人,到时候,我可不能保证护不护得了你这位爱徒了!”
这倒是提醒了他,邵灵野朝许赢安方向瞥了一眼,立马催动万物铃,许赢安知道他想干嘛,拼命挣扎起来。
蓝邡放声长笑,“你以为这样就能护住她了?我早在她身上种了路蛊,原本,这路蛊是用来寻你的,同样也能用来寻她!即便你保得了她一时,日后我依旧可以路蛊追踪到她的位置,让她永世不得安宁!”
见邵灵野动作慢了下来,蓝邡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这路蛊不但能寻人,也能害人!”
说着他便当着邵灵野的面催动路蛊,才一开始,许赢安便瞬间觉得身体在被万虫啃噬,痛苦得扭起身体来。
才见状,邵灵野便忙着制止他,一时急得气血攻心,吐出大口血来,此番因为动用了灵力,毒又加深了更多。
许赢安身上的禁制也松了不少,身体虽还不能动弹,但人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她忍痛,顶着满身淋漓的冷汗恳求的道:“蓝兄,求求你,别再逼他了,他这辈子已经够惨了。”
蓝邡停了手,没再继续催动路蛊,闷哼道:“你不如劝劝他,就都少受些罪。”
邵灵野抹了嘴角的血,“好,我答应你,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些话想对赢安说。”
蓝邡难得允了,“行,也算是遗言了。”
邵灵野踉踉跄跄进了洞内,完全解了许赢安禁制,人一能动,许赢安便梨花带雨扑到他身上。
他将手搭在许赢安肩上,“赢安,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要什么交换,要死就一起死,我陪你!”
邵灵野怒道:“你敢!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你若死了,谁替我毁了……”
话没说完,邵灵野又没忍住咔咔吐了几大口血。
许赢安吓傻了,连忙去帮他擦血,邵灵野又一把抓住她的手,“答应我!!”
许赢安被他吓得一愣,瞬间哭的稀里哗啦。
正当时,邵灵野与万物铃对视一眼,万物铃发出一阵狂响起来。
许赢安疑惑之际,只见邵灵野突然死死抱住自己,紧接着,他们之间亮起一阵刺眼的金光。
许赢安只觉自己身体被邵灵野强行灌入了一股真气,而后身体便开始微妙变化起来,紧接着,她觉得自己全身经脉快被这股灵气撑爆了,五脏六腑也都跟着被迫灌满这股真气,再后来,她终于明白了邵灵野在干嘛。
他在用万物铃为自己重塑灵根!
顺便在她体内极速找寻那只路蛊,然后剔除!
等蓝邡反应过来时,自己早已被万物铃挡在了结界外。许赢安则痛不欲生,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迫完成了这个过程。
结束后,邵灵野含情看向她。
仅一瞬间,他的头发瞬间变成了银白色,面容枯槁,灵气枯竭……
许赢安甚至还未来得及再触摸他,就看着他笑着化为透明,一点一点在自己面前湮灭了。
他只留下一句:“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好好活下去……”
许赢安哭得不能自已,心痛如万箭穿心,直到万物铃彻底没了生气,宛如一个死物掉在自己面前,她才恍然明白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结界快散了,听着轰隆的脚步声,七大家也快追上来了,下一个目标就是她自己,即便邵灵野替她重塑了灵根,多年未用,生疏不说,她一个人也难敌这么多人。
她一把抓起万物铃,快速捏了一个传送阵,赶在所有人来前,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