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乌云遮月。
执法堂后院,一座看似普通的阁楼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这里不是宗门的大藏宝阁,而是执法长老李玄机的私人库房,平时用来存放卷宗和一些不便公开的「证物」。
墙根下的灌木丛里,两双眼睛正鬼鬼祟祟地盯着阁楼的大门。
「不行……这不可能进去的。」
赵子馨缩在穆深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根还没修好的法杖,声音发抖,「你看门口那两座石狮子,那是『双狮镇煞阵』,只要感应到陌生的灵气波动,立马就会喷出烈火。还有门上的锁,那是『九宫八卦锁』,错一步就会触发警报……」
作为亲传弟子,她太清楚这里的防御有多变态了。
穆深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脸淡定:「师姐,你那是修仙者的思维。这世上没有撬不开的门,只有不合适的钥匙。」
「什么钥匙?你偷了长老的令牌?」
「令牌那种高级货我哪摸得到。」穆深吐掉草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股浓郁的……咸鱼味飘了出来。
赵子馨捏住鼻子:「你带咸鱼干嘛?当暗器?」
「看着。」
穆深并没有走向大门,而是带着赵子馨绕到了阁楼的侧面。那里有一处排水沟,被铁栅栏封死,上面还贴着符咒。
穆深蹲下身,轻轻敲了敲排水沟边的一块松动的青砖。
「吱吱!」
一声轻响,那块青砖竟然从里面被顶开了。之前那只断尾巴的大灰鼠探出头来,冲着穆深急切地搓着爪子。
穆深把那一包咸鱼扔进去,大灰鼠立刻抱住,然后转身在那铁栅栏的下方,也就是符咒防御的死角,刨开了一堆浮土,露出了一个仅供一人爬行的狗洞(或者说鼠洞)。
「这……」赵子馨目瞪口呆。
「李玄机防得住飞天遁地的修士,防得住无孔不入的神识,但他防不住老鼠打洞。」穆深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头一笑,「师姐,请吧?这就是我说的『钥匙』。」
赵子馨看着那个黑乎乎、散发着潮湿气息的洞口,身为亲传弟子的尊严让她犹豫了三秒。
三秒后,她认命地叹了口气,跟着穆深钻了进去。为了真相,钻狗洞就钻狗洞吧!
阁楼内,一片漆黑。
两人从地板下的一块暗板钻了出来。穆深第一时间按住了想要点火折子的赵子馨。
「别亮火,有光感禁制。」
穆深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那是灵儿小时候当弹珠玩的残次品,光芒微弱,刚好能照亮方圆三尺,又不会惊动阵法。
借着微光,他们看清了四周。
一排排架子上堆满了卷宗和各种贴着封条的盒子。
「分头找。」穆深压低声音,「我找账本,你找有没有奇怪的兵器或者毛发。」
「好。」
赵子馨虽然紧张,但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也展现出了专业素养。她轻手轻脚地翻动着架子上的物品,动作比穆深想象的要利索。
穆深则直奔书桌。
他在一堆杂乱的公文中,精准地翻出了几本厚厚的册子。
「执法堂器械损耗录……伤药领取簿……」
穆深的手指飞快地在账页上滑动,心中的算盘打得飞起。
「这笔不对。上个月初三,报废青钢剑三十把?理由是演练损坏?那天根本没有大型演练。」 「还有这个,回春丹的领取量突然增加了三倍,领取人却全是『外门弟子甲乙丙』这种假名字。」
穆深越看心越惊。
这些账目看似平整,但在他这个行家眼里,处处都是漏洞。这些「消失」的物资和「多余」的消耗,正好能对应上一支百人规模的私兵装备。
「穆深!你快来看这个!」
角落里传来赵子馨压抑的惊呼声。
穆深合上账本,快步走过去。
只见赵子馨站在一个不起眼的博古架前,手里拿着一个被打开的紫檀木盒。
「这是什么?」
「这是被强行破开的。」赵子馨指着盒子上的禁制,「这盒子上有药王峰特有的『封灵印』,李长老不懂解法,只能暴力破坏,但他没想到这盒子有夹层。」
她小心翼翼地从夹层里用镊子夹起一撮东西。
那是一撮银色的毛发。
即使在微弱的夜明珠光下,这撮毛发依然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幽光,彷佛活物般微微蠕动。
「这是……」穆深瞳孔一缩。
「啸月银狼的毛。」赵子馨的声音都在颤抖,「而且不是普通的狼毛,这是经过妖术祭炼的『引魂毛』。西方狼族特有的邪术,用这个可以让佩戴者在短时间内被幻术遮蔽,甚至能模仿出其他流派的灵气波动。」
「所以,那晚的蒙面人,是用这个模仿了青云剑气?」穆深瞬间明白了关键。
证据确凿。
西方狼族,勾结内鬼,嫁祸青云宗。
「谁?!」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强大的威压,在大门口停了下来。
「糟了!是李长老!」赵子馨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盒子差点掉在地上。
「嘘!」穆深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按在博古架后面的阴影里。
门外的李玄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正在尝试打开那把复杂的九宫锁。
「咔嚓、咔嚓……」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子馨急得快哭了,用眼神询问穆深:怎么办?钻狗洞来不及了!
穆深的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冲出去是找死,躲在这里迟早被发现。必须制造一个让李玄机「合理忽略」这里动静的理由。
他目光四处搜寻,突然看到桌案上放着一只没吃完的烧鸡(看来长老也爱吃宵夜)。
穆深灵机一动。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看准了门口的一个花瓶,用巧劲弹了过去。
「哐当!」
花瓶碎裂。
门外的李玄机动作一顿,随即大怒:「何方宵小!」
就在大门即将被推开的一瞬间,穆深捏着鼻子,气沈丹田,嘴里发出了一声极其**、极其凄惨、且带着三分春意的
「喵呜~~~~~」
这不是普通的猫叫,这是穆深在城南后巷听了三年才学会的、公猫发情时求偶失败的惨叫声。
门外的李玄机推门的手僵住了。
「该死的野猫!」李玄机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又是哪只发情的畜生溜进来偷吃老夫的烧鸡!上次就把老夫的公文踩满了梅花印!」
原来长老也有这种烦恼。
李玄机似乎放松了警惕,没有直接闯进来搜查,而是站在门口施了个法决,一道劲风扫过屋内,想要把野猫吓跑。
「喵!」
穆深配合地又叫了一声,然后抓起桌上的烧鸡骨头,用力往那个狗洞的方向一扔。
「噗通。」
听起来就像是猫叼着食物逃跑了。
「算你跑得快!」李玄机哼了一声,重新锁上了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阁楼内,赵子馨整个人都虚脱了,软软地靠在穆深身上,冷汗把后背都打湿了。
「你……你这学得也太像了……」赵子馨看着穆深,眼神复杂,「我刚才真以为有只猫。」
「技多不压身嘛。」穆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瞬间,他也差点心跳骤停。
「走吧,东西到手了。」穆深晃了晃手里抄录下来的账本页,和赵子馨手里的狼毛,「这下,李玄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两人沿着原路,像两只真正的老鼠一样,从那个洞口钻了出去。
当重新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时,赵子馨看着手里的狼毛,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穆深,接下来怎么办?把证据交给宗主?」
「交给宗主?」穆深冷笑一声,将那撮狼毛捏在手里,「不,宗门里既然有内鬼,交上去只会被打草惊蛇。我们要用这根毛,钓一条大鱼。」
「大鱼?」
「没错。」穆深看向西方,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既然这戏是狼族编排的,那我们就将计就计,给他们加点戏份。」
「从现在开始,这盘棋,换我来下了。」
学猫叫那段笑死我了!
李长老估计做梦也想不到是个人……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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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外史_木生传 第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