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波动检测为0其实有两种解释。”
唐文将银色的腕带系在陈柏的胳膊上,一边动作一边向他说明:“一种是,被检测的人没有精神力量——也就是说他并不是哨兵或者向导……唔,勒的慌吗?”
“不会。”陈柏摇摇头。
“那就好,”唐文往他的另一只胳膊上继续系腕带:“另一种,就是精神波动的频率和正常哨兵向导不同,处于常规仪器无法探测的范围——林组长就是这种情况。”
他想起了什么,笑了笑:“据说整个华西市也不过只有几个人能感受到她的波动频率,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奇怪为什么塔群里会有普通人。”
他把贴片贴到陈柏的脖颈上,继续道:“这个设备是目前全世界最精密的精神波动测量器了,林组长的精神波动就是由它探测到的,让我们验证一下你到底是属于哪一种情况吧。”
“现在,请你放松下来。稍后我会启动仪器,你会感觉到接触的地方有点发麻,不过并不会疼,所以不用担心,放松就好。”
陈柏听话地倒在床上,脑袋里还消化着今天接收到的新信息,哨兵、向导、精神体,以及——祁琅居然真的伤到过脑袋。
怪不得……
唐文站在一边,拨弄起仪器的开关。
细微的电流经过陈柏的皮肤,带来一些微弱的阵痛,除此之外,他便没了其他感觉。
“好了,辛苦啦。”大概过了一刻钟,唐文将仪器的关掉,又帮他把身上的贴片腕带都卸下来。
“因为这个仪器比较精密,分析结果大概明天上午才能出来。”唐文笑眯眯地解释道:“我们快出去吧,再不出去检查室的门就要被祁琅的狼刨掉了。”
“为什么小狗……不,为什么它进不了检查室啊?”陈柏很好奇,他可是今天早上亲眼看见了大变活狗。
“啊,这个,那是因为这间检查室的内部被林组长做了特殊处理。”唐文一边收拾一边向他解释道:“向导和哨兵一样,有像祁琅一样特殊的哨兵,也存在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向导,比如林组长。”
“关于向导为什么能安抚哨兵,其实有两种猜测。一种说法是,向导的精神波动会覆盖住哨兵的,由此来帮助他们获得平静。而另一种说法,则是向导对哨兵的安抚,本质上是一种压力的转移。原本属于哨兵的压力被向导共同分担,因此哨兵才会平静下来。”
“第二种说法是近些年才被提出的,虽然缺少证据,但用这种说法很多存在于哨兵向导群体中的特殊现象便能够被接受。”
“比如,为什么首次结对的哨兵和向导,在结对的第一夜会做同一个梦;再比如,为什么结对多年的哨兵和向导,精神图景往往会有一定程度上的重合,”
“再比如,为什么这世界上,会存在超级向导。”
“刚刚说过了,向导群体里会存在一类极其特殊的向导,这类向导精神能力极强,能够同时安抚多个哨兵,而且并不会收到哨兵威压的干扰。”
“更重要的是,这类向导能够安抚的对象不只包括哨兵——”
“她们能安抚崩溃的向导。”
“这世界上有会失去控制的哨兵,也就存在会失去控制的向导。虽然向导的失控很少见,而且不如哨兵那么有杀伤力,但是他们依旧会对周围的其他同伴照成伤害。”
“而且,和哨兵不同,向导的失控具有传染效应。在军队里,只要一个向导失控,其他向导也会不约而同地出现一定程度上的崩溃。”
“而超级向导,就是能顾安抚失控向导的向导。”
“对于这种特殊情况,至今都没有明确的解释。但近年来有一种说法,是超级向导的精神图景比起正常向导要更宽阔,因此容纳能力也就更强。而且由于她们的波动频率与正常哨兵向导都不一样,所以几乎不会受到外界的影响。”
“因为她们的波动频率特殊,在她们波动频率的覆盖范围内,会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不受干扰的独特空间——比如这里,这间房间模拟了林组长的波动频率,所以祁琅的精神体无法进入。”
唐文打开门,陈柏刚刚往外迈出一步,就被大尾巴狼扑了个结实。只不过是半小时不到,这只体形巨大的狼便表现得像一只被人抛弃了的流浪大狗,脑袋拱进陈柏的腰腹,哼哼唧唧呜咽个不停。
陈柏一边安抚他,一边听唐文继续解释什么是超级向导:“关于超级向导的传说有很多,她们被当作巫师,被视为魔女,也被视为救世主——甚至有人说沃塔特女王其实是一名超级向导,这也是为什么她的军队战无不胜。”
“超级向导的特征主要有两个:第一,她们的精神波动频率与普通向导有别;第二,她们都是女性,无一例外。”
“和黑暗哨兵类似,一个塔群不会出现两个超级向导,但和黑暗哨兵不同的是,并不是每一个塔群都会存在超级向导。”
“也正是因为她们的数量稀少,针对这类人群的研究也是近些年才开始的。我们对这类群体的了解,也并不如黑暗哨兵那么详尽。”
两人正说着,只见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模样的人迅速走过。为首的男人冷淡而清俊,路过时只向他们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开了。
“这是……?”陈柏有些莫名。
“他们应该是去看肖晴了。”唐文面向他们离去的方向道:“刚刚向我们打招呼的是医疗塔精神科的负责人,苏南,苏主任,你刚刚……”
“啊,唐医生,”陈柏有些着急,也顾不上打断别人说话有多么不礼貌了,他的眉毛皱起来,连脸上都带了点恳求的神色:
“肖晴……能让我去看看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