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显然没想到看起来温温柔柔的陈柏竟会说这个，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不过细想一下，陈柏说得虽然是气话，但其实也不无道理，于是他答道：“也可以这样说。”
陈柏一愣。
“祁琅的情况很特殊。他是哨兵中相当少见的一种。”
“哨兵和向导，并不仅仅是两方相互影响这么简单，哨兵或向导这两个群体本身，内部也有自己的运行逻辑。”
“哨兵的群体逻辑类似于狼群，有严密又微妙的上下级分别，而且上级对下级的压制力非常强，几乎不可抗。”
“而这其中，最上级的哨兵——也就是狼群的首领，被称作黑暗哨兵。”
“黑暗哨兵的能力非常特殊，他们不仅能自由在狂化和正常状态下切换，而且精神状态非常稳定，几乎不会出现暴走这样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在黑暗哨兵的图景深处，有一副星图。”
“这副星图，其实是黑暗哨兵领地内所有哨兵状态的感知地图。在很久之前，没有结对向导的哨兵其实非常危险，而黑暗哨兵作为哨兵秩序的守护者，时时刻刻都能通过星图感受到领地内的动态，并做出相对的反应。”
“以塔群为中心，每个哨兵向导的聚集地通常都会有一位黑暗哨兵作为哨兵秩序的管理人。他们时刻感知聚集地内的情况，并在异常发生时第一时间做出相应的反应。”
“由于黑暗哨兵在区域内的威压层级最高，他往往并不需要狂化就能将哨兵的暴走轻易镇压，是维护聚集地和塔群安全不可或缺的存在。”
“而祁琅，就是我们聚集地的黑暗哨兵。”
唐文笑眯眯地，心满意足地看到陈柏撸狼的动作一顿。
他还想继续说话，可却被休息室进来的人打断了话茬。刚刚还在翻白享受日光浴和马杀鸡的大尾巴狼“腾”地一下翻过身，浑身肌肉不自觉地绷紧，毛耳朵也尖尖地立了起来，虽然没有什么更过分的攻击表现，但也和之前那副舒适放松的模样天差地别。
林潭有些费劲地抱着大白猫——这猫实在是太大了，还一直用小毛脑袋蹭她的脸颊，搞得她连路都看不清，这会儿推开门才发现屋里还有人。
“啊，你好。”她看见陈柏，连忙把猫放到地上，伸出手向他打招呼。
陈柏向站起来，可却被大狼死死地压着动不了，只能微微欠身，带着点歉意和她握手。
陈柏看着她的脸，突然觉得有点面熟，可还不等他发问，面前的人便开口：“我们见过哦。”
林潭选了个单人沙发坐下，大白猫一蹦，熟练地窝到她的腿上来，冷漠地看了沙发上的大尾巴狼一眼，而后转过头继续往林潭身上蹭。
“啊，还没自我介绍吧，我叫林潭，是行动塔特殊行动组的组长，也是祁琅的上司。”
“啊……”陈柏这时才想起到底在哪里见过她——“您之前是来过我们书店对吗？”
林潭一笑，一双黑色的猫眼眯了起来，将她轮廓上那点凶柔和了下来：“想起来了吗？我还问你能不能摸摸它呢？”她伸手，指了一下正在死死地盯着猫看的大尾巴狼。
“你来得正好，”唐文向她道：“我们刚刚还在说祁琅。”
“已经讲到这里了吗？”她有点吃惊的样子，随后笑着道：“别看他现在这个臭屁样子，之前还是蛮厉害的哦。他只是还处在恢复期，情绪和生理状态都不是很稳定，之后还要拜托你啦。”
陈柏略微皱眉，显然弄不懂祁琅受伤这件事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倒是大尾巴狼瞪猫瞪累了，闭上眼把脑袋往他的肚子里埋，一副眼不见心为静的模样。
“祁琅是一起和我执行任务时受伤的。”林潭嘴角依然弯弯的，可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笑意：“他因为不明原因在执行任务时突然暴走，图景陷入紊乱，精神体也消失不见，人也神志不清。”
陈柏的表情变得严肃，撸狗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林潭从鼻子里哼笑一声，继续道：“如果不是这个狗东西找到了你，搞不好他现在还被捆在床上呢。”
“你捡到祁琅的精神体时，它是小小的一只对吧？”唐文接话道：“那是因为祁琅图景混乱，精神体也因此退行——遭遇重大事故后，精神体为了自我保护会回到幼年时期，也就是为什么它当时那么小一点。”
陈柏皱褶眉头看向自己怀里的大狗，大狗，狗子，不，大尾巴狼接收到他的眼神，也抬起脑袋巴巴地用那双赤金色的眼睛同他对视，努力装出一副人畜无害无家可归全塔群我最可怜的孤儿模样。
“但是你救了他们。”林潭看着他们的互动，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虽然苏南还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机制，但是不可否认，是你阻止了祁琅的精神体继续退行，甚至让他们都逐渐恢复正常——在这之前，出现精神体退行的哨兵最后的结局非死即疯，只有祁琅恢复了意识。”
“陈柏，是你救了他。”
陈柏有些发懵，他至今也觉得自己只是捡了个狗而已，除了照顾它之外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何来救人这一说？
大概是看见了陈柏眼中的疑惑和迷茫，唐文继续向他解释：“事实上比起哨兵，向导的群体逻辑更加复杂也更加精密。虽然我们无法感知到你的精神波动，但从你能安抚退行的精神体，甚至治愈了它这点来看，塔群初步判断，你应该是一名拥有特殊能力的向导。”
“可是我……”陈柏还想说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林潭的电话响了，她向他们道歉，接着便抱着猫咪走到门外，讲起电话来。
“你是想说，你没有精神波动是吗？”昨天晚上的检测报告陈柏也看见了，精神波动那一栏是明晃晃的0，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伤到了脑子什么的。
“检测不到精神波动的向导不止你一个哦。”唐文笑眯眯地看向门外那个抱着猫的身影：“林组长，也是检测不到精神波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