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潭站在病房的单面玻璃前,面无表情地抱着双臂向内看。
从书店救回来的两个人,名叫黄邵的哨兵在当晚就因精神体破裂而去世,这位叫肖晴的向导,则因为图景破裂陷入昏迷,至今还未苏醒。
苏南拿着病历本推开病房的门,看见她时先是一愣。猫咪从他身后钻出来,亲密地用小脑袋蹭了蹭林潭的小腿,发出喵喵的叫声示意她把自己抱起来。
林潭笑了一下,蹲下去把大白猫抱在怀里亲了两口,这才看向苏南,问道:“情况怎么样?”
苏南翻着病例,脸上依旧没什么大表情:“精神图景破裂,精神体波动微弱,失去生理意识。”
“是因为黄邵吗?”林潭问。
苏南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着病历本沉默了一会儿:“不太像。”
“精神体暴走照成的创伤更多是生理上的,不会造成真正意义上的图景伤害,”苏南看着病床上那个虚弱的身影:“肖晴的情况和前几名图景破裂的向导更相似,黄邵的精神体暴走可能是诱因之一,但导致这种情况的真正原因,现在还不清楚。”
“两个……为什么这次会是两个……”林潭皱起眉头,不解地说:“按照之前的规律,这次应该是只有一个哨兵而已。”
她皱着每天想了一会,依旧弄不清这其中的道理,索性调转了话题:“陈柏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苏南罕见地皱起眉头:“唐文昨天给他进行了初步的精神体和精神图景的检查,但是没法检测到一点波动,”他用手指在病历本上下意识地弹了两下:“今天唐文打算用更精密的仪器再测一下,但我不认为他能测出什么。”
“没有波动怎么了?”林潭抱着猫咪,有点不理解:“我不是也没有吗?”
“那不一样,”苏南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不是没有精神波动,只是你的波动频率和我们不一样,但只要调节好仪器的频率,还是能测试出来的。”
“而且你的波动可以感知,”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被林潭费劲巴拉抱着的长毛猫咪——那猫正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林组长的大胸里,被她揉的直打呼噜。
“只是能感知的人比较少而已。”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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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琅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
他身上还残留了点毒素没有排干净,因此昨天一回塔群就被苏南抓着去打净化针了——强力的化学排出剂,即使是祁琅,受一针也并不好过。
他夜里出了一身汗,起来时口干舌燥,回头一看连床铺都是潮湿的。他喝下一大杯纯净水,待身上的眩晕感彻底消失后,才走进浴室冲洗起来。
他的小臂因为黄邵的攻击红了一大片,衬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那触手黏滑湿润的感觉似乎仍残留在他的小臂上,他打开花洒,把水流调到最大,闭着眼睛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
身体逐渐恢复,可挫败和失望却一点点涌上来。这严格来说算得上是他苏醒后的第一次战斗,可结果却如此不尽人意——他甚至无法压制一个未经训练的暴走哨兵,甚至被人攻击得毫无还手之力。
真的还能恢复吗?
罕见的,祁琅感到一点迷茫。
祁琅找到西伯利亚狼时,它正躺在医疗塔休息室的长沙发里,翻着雪白的肚皮任由陈柏戳弄,因为舒服得太过头,连舌头吐了出来,悬在嘴边。
祁琅看得第一眼只觉得自己失了智,可当他试图将这个丢人的狗玩意儿收起来时,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哨兵和向导中其实也有特殊人群,像祁琅,就属于哨兵中非常特殊的一种,不过现在因为受伤还没完全恢复,发挥有时不太稳定…… ”
陈柏一边摸狗一边听唐文科普哨向小知识,大尾巴狼则在翻着肚皮享受狗生,一人一狼和谐无比专心致志,最后还是唐文先发现了站在门外的祁副组长。
他笑眯眯地向他挥手,和他打了个招呼。可谁知祁琅的回应完全没有什么友善的意思,高大的哨兵一脸阴沉,朝门里那对幸福人狗瞪了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向唐文问道:“唐医生,您刚刚说祁琅受过伤,”
“请问是伤到脑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