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晚饭还是有些糟糕,做好的整桌菜放的冰凉,简烟端起想用微波炉热一热再吃,祁见山却说算了,从她手中拿过盘子悉数放进冰箱。
在简烟不解的眼神中解释道:“菜凉了,不好吃,我带你去外面吃。”
“哦,好。”简烟没拒绝,她过来之前换好了衣服,头发随意披散着,和他一起将菜都放进冰箱里。
她看着祁见山极其自然的动作,不由想到半个小时前的那场对峙,她几乎能够完全肯定的得到了她需要的答案。
可他依旧不言,她最后将聊天记录怼在他面前,就差一句一句念给他听,不过幸好他的耳朵出卖了他,一片绯红。
甚至到现在都没降下温去,简烟在他身后,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看,大热天的,红成这样一直都没变回去。
“那这些菜……会不会很浪费?”
“不会,我明天上班带。”
“明天周六。”
“是吗?”祁见山错开她的目光,“那我明天热了吃。”
“干嘛总躲我?”简烟故意凑上前笑着道,“你害怕我呀?”
“我怕你?”他的手掌抵住她额头,将她轻轻往后推,“我比你大七岁,怎么算都不是我怕你。”
简烟抵着他的掌心往前挪了挪,笑吟吟的:“那我怕你行了吧!”
两人玩闹了几句,将之前发生的事情抛于脑后,一起往小区外走。
八点不到的老小区很是热闹,四四方方的娱乐场地,有人跳舞有人下棋,还有人拉着二胡。
这里比他们在南城时住的房子要热闹许多,简烟喜欢这种热闹,虽都与她无关,但她身在其中,能感受到生活的气息。
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隔着半米,步调一致,不缓不快,拐入大道前的街边是煎炒烹炸的各种小吃摊,还没走几步,迎面就遇上熟人。
“呀!”陈年一个箭步冲上来,陈年家也在这附近,他的家产颇丰,光是简烟住的小区里就有好几套是他家里的房子。
“嘿嘿,好久不见啊简烟!”说完,他靠近祁见山小声道,“合着您快马加鞭是去接简烟妹妹啊?我还以为你是有情况要去约会呢!”
简烟耳尖,好巧不巧将谈话内容听了个干净,她一把拍上陈年:“什么有情况?”
“吓死我了你!”陈年一哆嗦,“什么情况?哦你说这个,就是今天上午大半天小祁哥都等的坐立不安,还各种收拾仪容仪表……”
倏然,一记眼刀闪来,陈年立即改口:“没,我瞎说的!”
“没情况,什么情况都没有,你们准备去哪里吃饭吗?要不要一起我也还没吃呢!前头刚开了一家很好吃的涮肉,我请你们!”
祁见山温柔道:“不用你请,我来就行。”
陈年悄声瞅他一眼,仿佛刚才闪给他眼刀的人不是他一般,变脸怎会如此之快?!
“带路吧。”
祁见山漫不经心地插入到简烟和陈年的中间,三人就以这种队形往那家餐厅走,简烟在他身后朝陈年眨眼,陈年也朝着她眨眨眼。
然而……两人毫无默契,没有人看懂对方在表达什么,快走到餐厅门口时,两人的肩膀衣服被人轻轻一提,往前一摆。
两人就这样被迫面面相觑,但依旧哑口无言。
祁见山抱臂,懒洋洋地扫了眼陈年,忽略掉简烟,朝着陈年说:“你俩这么聊,明白点。”
陈年:“……?”
简烟:茫然.jpg
“你们是几位呀?”餐厅的服务生在门口迎客,立马迎了上来,简烟连忙道,“三位,麻烦您了。”
“不聊了小祁哥,咱们吃饭去了哈。”简烟在前面走,陈年试图和祁见山勾肩搭背以示亲密,被他瞥了一眼,拍拍手收回,“小祁哥,你又不是谈恋爱,为什么不能跟简烟说呢?”
祁见山淡淡道:“说什么?”
说他一大清早就在公司严阵以待,准备就绪,提前两个小时出发去机场接简烟,结果在她登机前被告知需要临时回律所,不能回家。
他没舍得离开机场,听到那趟航班到达,看着简烟的身影上了回公司的车之后,才离开机场的?
这有什么好说的。
“没……”陈年想到最近听朋友聊的内容,不由自主联想到祁见山,他小声道,“小祁哥,我感觉,你会不会妹控太严重了?”
祁见山想都没想:“没有。”
“完了,你病入膏肓了。”陈年不是第一次说他妹控太严重,但从前几乎每一次祁见山都会皱着眉反问他:“有吗?那怎么算不严重?”
但这次,他居然非常直接又干脆地选择否认,那就是没救了,已经不认为自己的程度只是妹控了。
“当然,有简烟这样的妹妹,妹控严重好像也很正常?”
简烟十六岁时,陈年第一次见她时还会学着祁见山叫她小烟,可祁见山不太喜欢,每次他这么叫时,总会收到祁见山审视的一道目光,于是他决定还是叫简烟大名吧。
此时此刻,那道目光又来了,他拧眉看向陈年:“那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
陈年二十七,还是独生女,他爸妈再怎么也不可能这时候给他添个妹妹了。
“哎,”陈年仰天长叹,走到简烟身边,刚准备坐下,福至心灵地换到了对面的位置。
简烟支着下巴,对陈年说:“你叹什么气啊?”
趁着祁见山去拿饮料,陈年直言不讳:“叹气小祁哥妹控如此严重,你未来要是谈恋爱或结婚,他不得急死了?”
“妹控?”她轻轻扬眉,“你是说祁见山是妹控?那这个‘妹‘是我吗?”
“不然呢?他难道还有别的妹妹吗?没有吧,他是独生子,亲戚也不怎么来往,只有你这一个妹妹啊。”陈年顿了顿说,“不过,幸好有你在,他才会这么有活人气息,小祁哥啊,他以前过得太辛苦了。”
闻声,简烟怔怔地道:“应该,没了吧?”
她极其缓慢地拿手机搜索“妹控”二字,百度给出的解释是:用于对妹妹产生严重情感依赖的专属用语……
祁见山有对她产生严重的情感依赖吗?还有,祁见山以前过得很辛苦,是认识她以前吗?简烟喉舌咂摸,却只问了一个问题。
“陈年哥,你为什么说他是妹控啊?”简烟是先认识的他,再做的他同校学妹,喊过几次学长,喊来喊去还是不如陈年哥顺口。
“难道不是吗?”陈年一一列举,“从四年前因为妹妹搬去南城,每次在饭局上逃跑,出差来京北没几天每天都要视频电话,去江城后也不忘总是问我和朗姐妹妹的情况,还因为妹妹大晚上从临市跑……”
陈年的肩膀冷不丁被人摁住,冷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说什么呢?”
陈年心虚地低下头:“没什么。”他在背后跟小祁哥妹妹说这些琐事,万一让祁见山觉得丢面怎么办?
“嗯?”祁见山的目光轻轻投向简烟,女孩摇头朝他笑着,他走过去,下意识地抹了把她的头发,将汽水递到她手边。
手心贴上冰凉的杯壁,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陈年刚才的那一堆话,不论是妹控或临市,还是他从前过得很辛苦,这些话如同丝线一般缠成线团,一时之间理不开。
羊肉下锅,沸腾的热气映入眼帘,她的食盘被放了很多肉,不得不从混乱的心绪中抽出来。
“你也吃。”简烟嘴里塞着肉,歪头对上祁见山的目光,他像是在等她吃肉一般,见她吃了自己也才去吃。
“对妹妹产生严重的情感依赖……”
她的脑海中倏然浮现出一段文字,症状很相似,疑似确诊。
晚饭过后,街巷依旧热闹。三人晃晃悠悠地走到小区门口,陈年与他们告别,先行离开。
“你不用跟我上来了,你快回家吧?”简烟扶着单元楼的门,半边身子在外面看向祁见山。
“嗯。”眼见她正要关门,祁见山猛地拉住门,跟在她身后从门缝里挤进来。
“砰”的一声巨响,单元门落了锁,楼道里一片寂静。
简烟瞳孔微微睁大,有些茫然地看向他,嘴巴张了张还未出声,手腕又被人抓住。
“那个礼物。”祁见山低声道,“别送给万宇。”
“他出轨了。”
“他不是好人。”
“小烟,你和他分手吧。”
简烟一动不动,被人握紧的手腕泛着阵阵滚热,是天气太热了吧,八月正是热的时候,更何况楼梯间里如此闷热,没有通风。
良久,声控灯灭,楼梯间里漆黑一片,简烟轻轻“啊”了一声,听到面前的男人略带焦急的声音:“和他分手,哥哥求你好不好?”
“祁见山,”简烟用力跺了一脚,楼梯间重新亮起,她倏然发现祁见山的表情变了,完全没有语气中的焦急神色,一脸冷峻,眉毛轻拧着,都不好看了。
“我会和他分手的。”
她说完,祁见山笑了:“好。”
简烟也朝他笑,食指悬在空中无声地点了几下:“那你别皱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