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见山拧着的眉瞬间放松下来,他跟着简烟上楼梯,简烟走了没几级台阶,回头看他:“你不回家吗?”
“我送你上去。”
“不用啊,这又没几层。”
“我送你上去。”祁见山依旧说,“那个礼物,别送给他。”
简烟强调道:“我知道!我都要和他分手了,干嘛还送他礼物?”
他一步迈了两级台阶,站定到她下面的一级,正色道:“……分手礼物也不行。”
简烟看到他严肃的面庞,抿了抿唇说:“我暂时还没有那个想法。”
祁见山很满意:“那好,我送你到家里。”
不容她拒绝,他坚持要送她到家里,简烟以为他看她安全进了家门就好,结果眼睁睁看着这人兀自换了自己的拖鞋,那是简烟出差前特地给他买的,想着他有空时过来帮她清理一下冰箱的菜。
祁见山跟着简烟走进客厅,径直走到桌前,明目张胆地将本是准备送给万宇的礼品袋拿起。
“小烟,这个我来保存可以吗?”他没看里面是什么,将系带轻轻一拧,闭合的更加紧,“反正也不会送给他对吗?”
简烟小声嘀咕:“我没打算送他,可也没打算让你拿……”
祁见山自行忽略后半句,将纸袋的绳子捏在手里,微微笑道:“小烟,你需要时来找哥哥拿,好不好?”
简烟没多说,答应了他,她心里还想着别的事情,全然没注意此刻的祁见山到底是何用意。
看着祁见山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里,她关上门立刻掏出手机,向陈年发送了信息。
小竹简:陈年哥,你今天说的祁见山以前过得很辛苦,是什么意思啊?
小竹简:还有,他因为我从临市离开过吗?
她微微皱着眉,盯着手机屏幕,良久才收到来自陈年的信息。
陈年哥:你说这个啊,这还是好多年前刚认识小祁哥那时候听秦海哥提的,小祁哥他十四岁就是一个人了,没有父母,也没钱。如果不是简老师的话,他可能一天书也读不了。
简烟一双秀眉越皱越紧,紧捏着手机边缘的指尖有些发麻,敲着手机键盘发送。
小竹简:十四岁起就是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陈年的消息发了过来。
陈年哥:话说起来,你最近和万宇是有什么矛盾吗?
对面的陈年后知后觉自己险些说太多,他不是祁见山本人,议论太多好像不太礼貌,哪怕对面是他的妹妹,陈年斟酌一二,但也没办法撤回了。
简烟皱着眉将消息看了两遍,没有消息传来,陈年恐怕不会轻易回答她的问题了。
小竹简:和万宇?没有。
这次倒是很快。
陈年哥:那好奇怪,小祁哥最近好像很不喜欢万宇,我以为你们闹矛盾了或者他欺负你了吗?就算不能和小祁哥说,也可以和我说!我帮你还回去!
小竹简:没。
简烟笑笑,将手机钦灭坐到沙发上,窗外的月光泄进来,铺上一片灰白,客厅没开灯,只有入户处亮着盏小灯。
她掀起眼皮,慢慢地看向桌上成排的礼品袋,较为特殊的那个被祁见山拿走了,是说好要送给“男朋友”的那个。
原先放着礼品袋的地方静置着一张卡片,若不仔细看都看不见,她拿起那张银行卡,猜测是祁见山拿东西时故意放下的。
天已入夜,她也懒得现在跑去归还,干脆先放在桌上,等下次再还他。
简烟的实习结束,近几天都不再上班,收拾着一些开学用的东西,这房子她租了半年,打算研究生不住校,偶尔到出租房里来。
手机忽然响起。
xirngy:记得和他分手。
短短一句,言简意赅。简烟看着手机没忍住笑了下,明明祁见山也知道他的马甲掉的彻底,却还是用这个号给她发信息。
简烟没回,她接连三天躺在家里睡觉,祁见山出差,也没人拽她出来吃饭,只是每逢饭点总有人准时给她点了外卖,过生日这天被徐青瞳喊出来简单吃了顿饭。
“诶?看什么呢?”徐青瞳往她碗里夹菜,见她专注看手机笑,小心翼翼道,“话说,你和万宇,没事吧?”
“他这个人不太老实,你还是别喜欢他好一些。”
简烟的视线从xirngy发来的新一条消息移开,点点头:“青瞳姐,我不喜欢万宇。”
徐青瞳微微一怔:“那他……”
“谁知道他发什么疯病。”
“哈哈,”徐青瞳被她这话逗笑,“你说得对,这人摆不正自己位置,趾高气扬的样子不知道给谁看呢。”
徐青瞳和万宇只是打过几次照面,不太熟,但对他在追求简烟的事情有所耳闻,没想过他会闹到人跟前。
吃过晚饭,蛋糕还剩了一大半,两人在车上推辞,最终徐青瞳勒令简烟带回去,免得她平日不好好吃饭,简烟摸摸鼻尖,没好意思讲祁见山最近一直在给她点外卖。
两人聊的久,回到家时近十一点,简烟刚放下蛋糕,敲门声响起,她不由一愣,谁这个点来敲她家的门?
她放慢步子,悄声在猫眼处端详,祁见山正站在门外,胳膊支着腿气喘吁吁,头发都被风吹乱。
简烟连忙开门,刚开一点就被人拉开,蓦地,祁见山上前抱住了她。
“……”简烟闻到了他身上的夜风味,以及街巷里有家火锅串串摊子的味道,那家味道重,每次路过都多少会沾染些。
简烟蹙眉,抬手拍他的背,示意他松开自己。
祁见山立刻就松开,淡声道:“赶上了。”
方才还气喘吁吁的男人消失不见,他站直,将礼物递到她身前:“生日快乐,小烟。”
从前的四年,虽然礼物总是按时到达,人却从未见到过,这一次人与礼物同时站在她眼前,莫名使她有些眩晕。
“你……不是要过两天才回来吗?”
他原说的出差五天,这才第三天的晚上,人已经穿越城市好端端地站在了她面前。
祁见山笑笑:“你今天生日,我得赶上。”
方才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喜整个人都有些僵硬的简烟似乎感受到暖流在身上流淌,变得暖烘烘的。
眼里忽而含了些水汽,她弯了弯眸:“谢谢你,祁见山。”
“那你要吃蛋糕吗?”话声刚出,祁见山和她面对面往里走,迫使她局促地倒退两步到一边。
男人弯腰换鞋,笑着应她:“吃,谢谢小烟。”
“我生日,你别跟我说那么多谢谢。”简烟转过身,扬起嘴角笑着去切蛋糕,“不过这蛋糕不是新的,是我和青瞳姐吃完剩下的,你不嫌弃吧?”
不知何时,祁见山已闪到她身后,呼吸仿佛贴在耳畔:“你吃剩下的,我嫌弃什么?”
简烟把切好的蛋糕放下,只觉耳朵有些痒好,回头看,这人分明离得好远。
他跟着简烟坐下来,故作补充道:“哥哥吃妹妹剩下的,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好。”简烟吃得很饱,于是在桌边托着下巴看着他吃。
祁见山边吃边看向她,简烟也不回避他的目光,直楞楞地接下来,只是思绪太过混乱,无暇揣测他眸中有多少情意。
她想问,想了解关于祁见山的从前,关于她不曾参与过的年岁,关于他的青春以及童年,她太想探索关于祁见山的一切。
“祁见山。”视线微错,简烟看向他手腕上的手串,“你怎么戴这串了?”
他手上的那串珠子是她放在万宇那袋子里的,祁见山没料到她记得这么清楚,轻瞥她一眼。
“拿错了。”
“你喜欢这串吗?”简烟问道,“你要是喜欢的话,我给你拿一串和这个一样的!送完同事还剩了不少呢。”
“那这个是要我还给他?”
“啊?”祁见山略带冷意的声音令她一怔。
小勺放下,祁见山将珠串拿下,握在指尖,圆润的珠子在灯光下流光溢彩,他抬眸看过来,声色冷淡:“这串,要我还给他吗?”
简烟平白无故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怨怼,就好像怨她抢他的东西似的。
“还给谁?”
“……你开放关系的男朋友。”
“不用了吧。”简烟默默坐回来,“我只是想说,我还有很多,如果你喜欢的话,都给你。”
她坐下来时,锁骨处的细链随着动作摇晃,蓝宝石吊坠荡了出来,在肌肤和衣料间晃了几下,划出一条漂亮的曲线,最后稳稳贴在浅黄色的居家服的领口。
祁见山的目光随着那颗吊坠在她脖间流连忘返,简烟也未察觉异象,正心想这人出差一趟怎么说话越来越刺人了!
“对了。”简烟坐了没多久,又起来拿过一张银行卡递到他手边,“这个还你。”
盘子的边缘沾了些奶油,不可避免地掠到他的指尖,手指微微蜷缩,他将碗盘放在一边,不看卡片,只看着她。
“是给你的,你拿着就好。”
“我不要。”简烟脸色很严肃,“我大学毕业了,研究生学费自己付得起,而且……哪个大学生读大学花两百多万?”
“怕你不够用。”
他的眼神太过赤诚,简烟藏在桌下的手指抠着手心:“倒也不会那么不够用吧。”
他将银行卡推回到她面前:“你自己拿着用。”
简烟也推,一人一端将张银行卡抵在中间僵持不下,她强调道:“我不要!”
“简烟。”没有人想松手,两人就这么抵着,片刻后,祁见山认输似地道,“我理应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