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烟回京北时，因为临市有工作安排，没让祁见山来接，干脆带着行李回到了律所。
那日祁见山在电话里的无心之言，让她乱了大半天，夜里有些难眠，幸好工作够多，没让她有太多功夫想那些。
下班稍早，她没有搭祁见山的车，拖着行李打车回家。
简烟蹲在客厅里收拾行李，她的衣物不多，行李箱里大半都是她买来的各种纪念品礼物，祁见山敲响她门的时候，她尚没收拾完。
“诶！”简烟拉开门又想关上，被人用手一把抵住，她小声道，“我还没整理好……”
“我帮你。”他半点没客气，大步上前蹲下身，面对她买好的一堆东西，回头说，“要怎么整理？”
“喏。”简烟蹲在他对面，拿起一个平安符和手串，递到他手里，“这是你的。”
祁见山摩挲着手串，轻笑起来，指着剩下那一大片：“谢谢小烟，那那些呢？”
简烟将小礼物分装，没抬头看他：“我实习要结束了，给同事和朋友买了些。”
“有给万宇的吗？”
什么傻问题，万宇是她的男朋友，怎么会没有？
“啊？哦，有的。”简烟随手一指，那小袋比他的还要大，“那个。”
“……”祁见山顿时咬牙，“还真有。”
甚至比给他的还要大，他先前只当万宇是简烟招来搪塞自己的，可时间越久，他越分不清，万宇到底是不是她的真男友。
他不耐地捏紧礼品袋，又松开，帮着她整理分装礼品，低着眼漫不经心道：“你不和他分手吗？”
“……嗯？”简烟不解，“为什么一定要分手呢？”
两天前，祁见山在电话里并未得到她的答案，本就气得半死，恨不得直接将万宇怒骂百遍，他出轨了！出轨了！还不分手吗？！
但他什么也没说。
简烟反应过来：“你不是五点多才下班吗？怎么这么早过来。”
“想见你。”
“……？”简烟愣怔地看着他，为他这句脱口而出的话感到惊讶。
“可以吗？”
祁见山的动作很快，十来份小礼物被他分装完毕，简烟手上那份也被他拿了过去，他盯了她几秒，没等到应声，将礼物都妥善摆好。
“晚上来我这吃饭，好不好？”他干脆换了话题。
“……好。”简烟还沉浸在措手不及的慌乱中，下意识地就应下了。
“那我回去做饭，你待会过来，好吗？”祁见山胸中憋闷，与她讲话时一如既往的温柔。
祁见山作势要走，开门声响起，简烟连忙从口袋里摸过一张卡，飞快起身追过去，早放在口袋里想还他，这下刚刚好。
“祁见山！”
他刚下了四个台阶，扭过头时眼眸发亮，却不难看出他铁青严峻的脸色，像是在生气。
“怎么了小烟？”语气依旧温柔。
“这个，还给你。”简烟下两个台阶，将银行卡递给他，“我基本都没动，谢谢你，祁见山。”
祁见山盯向那张银行卡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个苦笑，银行卡他再熟悉不过，是简烟上大学前他陪着一起办的卡，读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存在这里。
她的大学四年，他一直在给她打钱，从未断过一次。
“给你。”简烟又下一台阶，和他离得很近，要把银行卡塞到他手里。
祁见山轻轻推开，极其平静地看向她：“小烟，这是你的学费……”
简烟打断他，摇摇头：“我没花，我有钱，我打了很多工，而且你给我太多了，我没道理要你这么多钱的。”
简烟早前就想好抽个时间将卡还给他，结果都被她忘记，前两天她特地查看了余额，很久没看竟又多了很多，足足有两百多万，什么人读大学要花两百万？
“小烟，”祁见山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字，难免干涩，“哥哥这几年赚了很多钱，你不需要那么累，哥哥可以给你很好的生活。”
“可是，你不是我哥哥啊。”简烟又一次将心思剖在人前，她兀自将卡片塞进祁见山的口袋里，仰起脸和他对视，“我对你的感情，也不止像妹妹那么简单……那你呢？”
他喉结滚动，极力克制着扭开话题：“小烟，你和万宇……”
“算了，你回去吧。”简烟后退着迈上台阶，祁见山伸手去扶，被她轻轻避开，“我待会就过来。”
她像只蝴蝶，轻巧地飞进了房间，关门声骤响，偌大的楼道只余下他一个人，身上还有她的味道。
回到家，祁见山拧着眉连喝了三瓶冰水，八月底的天气燥热，他心口的火跟着拔高三倍，三瓶冰水都压不下他的火气。
他做好菜，等不来简烟的影子，又站在冰箱前喝了两瓶冰水，实在忍无可忍地离开家里，又一次站到简烟家门口。
简烟穿着家居服，妆都卸掉，素面朝天敷了面膜，见他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撕掉面膜说：“还有三分钟，我马上就过来了。”
“是不是饭好了？你怎么不在微信上告诉我？”
简烟压根没指望祁见山对她的话做出什么反应，只是话赶话到那里，她没办法不开口。
“简烟。”祁见山忽然喊她大名，自觉换了拖鞋迈步进来，简烟因他的逼近连连后退。
因他喊了大名，内心不由一阵慌乱，她手里捏着湿漉漉的面膜，眨了眨湿润的眼睫：“怎、怎么了？”
祁见山停下脚步，神色严肃：“万宇出轨，你为什么不和他分手呢？”
“男人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交男朋友难道不考虑他是否干净吗？”
简烟神情滞了一瞬：“你、你怎么知道他出轨了的？”
她的反应像针一般扎在祁见山的心口，很疼，心口的怒火一茬接一茬地烧起：“这个……是听公司的人说的，都这样了你还不和他分手吗？”
简烟轻轻地笑起来，她从沙发上捞出手机，将那个聊天窗口怼到他的眼前，问道：“这是公司的人吗？”
他错开视线，搪塞道：“我……我不知道是不是。”
“哥，你别生气。”简烟摁着他坐到沙发上，她坐在沙发前的桌上与他对视轻哄，“你先别生气。”
“别生气？”祁见山讥笑，“你男朋友出轨，你不生气？”
简烟哑然，她小声咕哝：“喂，又不是你对象出轨，你干嘛这么生气？”
“简烟！”祁见山被她这话气到。
她连忙摸了摸祁见山的胳膊和肩膀，像顺毛似的，解释道：“我和他呢……”本想着直接向他坦白，可他这模样，简烟的坏心思倏然升起，于是转了话口。
“我和他呢……我们这个叫开放式关系？就是他和别人谈恋爱与我无关，我和别人谈恋爱业与他无关，也就是你说的出轨，我也可以出轨哥你能明白吗？”
“简烟！”祁见山脸色憋得通红忍无可忍，他拿掉简烟的两只手，拢在手心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种情况你应该和他分手！分手你明白吗？！”
简烟轻声哄他：“你别生气。”
祁见山很受用，在她的柔软语气中渐渐平静，但还是觉得不可理喻，“你必须和他分手！”
简烟没搭茬，祁见山又看向她，像个严厉的兄长一般勒令道：“你必须和他分手！听到没？！”
她安静地盯着祁见山的脸，看着他因为生气而起伏的胸口和眼底深处的怒气与疼惜，她隐约感受到了来自他的在意，是不同于兄妹之间的在意。
祁见山喜欢她。
她几乎可以笃定这一事实。
这还是祁见山第一次用长辈的语气同她讲话，竟是要求她分手。
祁见山拧着眉看向她，简烟在这样充满担忧的目光里轻声问：“哥，你到底是关注我的感情生活，还是关注妹妹的感情生活啊？”
关于她，还是关注妹妹？显而易见，他充满了私心。
“简烟。”
“祁见山。”
祁见山拧着眉等她接下来的话，她一手拿起手机，一手去抚他的眉毛：“别皱眉了，难看死。”
他没躲。
“这个，是你吧？”
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灰色头像的微信小号，孜孜不倦地提醒着她男友出轨的事实，督促她一定要分手，不要陷在如此不健康的感情中沉沦，语重心长中含着无尽的担忧。
祁见山直接否认：“不是。”
简烟没再追问，抚平他的眉毛后，手掌向下，掠过他的肩膀直达心口，她的掌心贴着祁见山的胸口，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分明有着加快的迹象。
“祁见山，你喜欢我。”
“对不对？”
祁见山难以置信地看向她，口不从心：“没有，我只……”
简烟说：“只把我当妹妹？”
简烟不再是十几岁时的心智，她见人谈过恋爱，看过很多主角口不从心的作品，她太明白祁见山的顾虑。
她看着祁见山的脸，语气平静到极致：“你没有……我明白。”
“简烟。”祁见山扼住她的手腕，截断她接下来的话，“哥哥只是希望，你谈恋爱能找一些好人……”
简烟只看着他：“就像沈淮那种？”
作话ps：前男友来的话，哥你就真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