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简烟歪着脑袋去看他不悦的神情，轻哄道，“开心点嘛，刚刚不是还好开心吗？”
“听小烟的，”祁见山勾起唇，勉强地笑了一下，将那张红色大钞放进口袋：“小烟的好运气不能扔，谢谢小烟。”
一路无言，车内欢快的歌声也不见踪影，简烟悄无声息地打量他几次，全然没了方才的神采奕奕，她翻出和陌生好心人的聊天记录，自她回复“还没”之后，就没再发来消息。
晚上，简烟从祁见山家里回到自己家，还没进门就收到了来自陌生好心人的消息，在她面前不会提起只言片语的人，在小号里如此活泼。
xirngy：你为什么还不分手呢？
xirngy：他都出轨了！
xirngy：建议你真的要分手。
xirngy：男友出轨后该怎么做.链接分享
简烟躺在沙发上，捧着手机将这一串文字看了好几遍，最终回了对方。
小竹简：谢谢你，我会认真考虑的。
关于她谈恋爱这件事情是仅祁见山一人可见的谎言，见到他这么为她感到气愤，简烟越发觉得不妥，在心里想找个时间要和他说清楚才行。
还没来得及和他讲个只言片语，简烟实习生涯的最后一次出差先到来了，祁见山在楼下等她上班，见她背着包又带着个小行李箱，问道：“是要去出差吗？”
“嗯！”简烟说，“要去临市出差，出差结束我就要开学啦！”
祁见山帮她将行李箱放进车里，打开车门：“那可以好好休息，准备开学了。”
“是呀。”简烟坐在副驾驶，目光跟随着他绕过车头，盯着他坐上驾驶位，“这次你能送我开学吗？”
祁见山怔松几秒：“当然，我会送你开学的。”
“你发誓！”简烟示意他举起手，“绝不缺席。”
祁见山学着她的模样举起手，笑了笑：“绝不缺席。”
上回过后，祁见山没再在小号上催她分手，近几天也并未见到万宇来找过简烟，她上下班多半都是与他同行，从没见过万宇的影子。
应该是分手了吧？祁见山想着这茬，踩上油门。
简烟看了下手机，犹豫着道：“哥，你把我放路边，我直接去机场，我老师过去了。”
“我送你。”他将车掉头，直接往机场的方向开去。
“可是你工作……”简烟还没来得及说完，车子已经向着零点科技背道而驰，直往机场驶去。
“出差几天？”
简烟回着老师的信息，头都没抬：“五天。”
“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接你。”
“啊？”简烟缓缓抬头，她大学暑假没少实习，也没少出差，跟着老师或当独行侠都已习惯很多，有人乍然要她报备行程，她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趁着红绿灯，祁见山看向她，又说了遍：“哪天回来，航班发给我，我来接你。”
这次她听清了。
“不用，我到时候和老师一起回律所就好。”
“我送你们回去。”祁见山把她送到机场，盯着她往里走时还不忘叮嘱，“回来记得告诉我。”
机场，简烟和他一起站在这里时，总是会想起过往的那些记忆，分离和不舍，令她一时之间挪不动脚。
祁见山轻轻拍她肩膀，俯下身与她对视，像是看透她的内心一般开口：“我会来接你，永远不会消失。”
“永远。”
简烟在他深邃的目光中，感到心口仿佛被填满，就像是把天边似棉花的云朵塞在她身体里，充实而满足，是一种非常踏实的感觉。
“好。”她听到自己轻声说。
简烟和老师刚落地临市，还在滑行时便看到祁见山的消息传进来以及一条被陌生好心人撤回的通知。
简烟跳过她特意置顶的那个小号，看到祁见山的消息。
祁见山：到了吗？
小竹简：到了，你上班是不是迟到了？
祁见山：是，迟到了。
小竹简：那会扣工资吗？
她后知后觉，自己简直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迟到怎么不会扣工资，但他是老板诶？老板当然不会扣了！
祁见山：会
祁见山：但我有小烟给的酬劳，谢谢小烟。/图片.jpg
照片里是她前两天塞给祁见山的那张百元大钞，她还是第一次中那么大的奖，十块钱的刮刮乐买了两张，竟不可思议的中了两百块钱。
小竹简：你又不是出租车司机，说什么酬劳。
简烟刚点过发送，记忆如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滚，司机、师傅、李师傅、醉酒还有楼下……
她蓦然睁大眼睛，想起大半个月前为室友送行的那个夜晚，全都想起来了。
她喝醉酒，发错消息给祁见山，祁见山飞快地赶到去接她，将她送回家，她却在楼下抱着祁见山不松手，还……亲了他的脸。
简烟万念俱灰地抓了把脑袋，暗骂自己这是干什么了？
必须戒酒！必须！怎么每次喝醉酒都会闯祸。
身边的老师看过来：“怎么了小简？”
“不舒服吗？要不先去医院看看？”
简烟笑起来说：“没，我没事，谢谢老师。”
简烟跟在老师身后往机场外走，她还是第一次来临市，眼睛无暇去观察陌生环境的风景，只能茫然又机械地往外走，她止不住地想，为什么祁见山说什么都没发生呢？
坐上接他们的车之后，祁见山的消息又发来，老师听到她的手机提醒响了又响，温柔道：“今天在机场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现在年轻人谈恋爱是不是很黏糊？现在小男生啊，我家那老头也不知怎么跟你们年轻人学的。”
简烟摇摇头说：“没，那是我哥。”
“你有哥哥呀？”
简烟的大学四年，有三年的暑期都在这家律所实习，因此大四也自然而然待在这里，带教老师认识她很久，她向来独来独往，从未提过有关家庭的只言片语。
在大城市中，这样的孩子们很多，孤独地努力为自己开辟一条人生的道路，她们上进不屈又很努力，大家都并不以此为怪。
简烟闷闷道：“不是亲哥。”
“原来如此。”老师笑道，“那也很好，有人记挂，总是好的。”
和老师的闲聊结束，她边看文件边打开祁见山发来的信息，是几家餐厅的名字。
祁见山：我去过临市几次，这些餐厅都很好吃，晚上我给你点些吃的好不好？
祁见山：我多点些，你和老师一起吃。
简烟打好“不用”二字，还不等发呢，对面已经下了定论：就这么定，我工作去了。
祁见山仿佛知道她今天不用工作一般，明天开始就要和合作方一起吃饭，只有今天是自己的时间。
果不其然，到晚上时，祁见山点好的餐悉数送到，简烟提前和老师有讲，老师没说什么，和她一起吃完了饭。
夜里，她钻在被窝里，偷偷给祁见山发信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他。明明从前有那么多次出差经历，都没有这么想念一个人的感受。
小竹简：你什么时候来过临市出差？
祁见山：两三年前。
两三年前，那就是还没回到京北时，从江城到临市出差，还挺远。
出差工作的几天，简烟隔三差五地会和祁见山聊天，不用外出聚餐时，祁见山总会远程为她点各种外卖，她也算是将临市的特色美食尝了遍。
远在京北的祁见山还不忘问秦海最近有没有什么需要去临市的工作，得到的答案不如人意，居然一个都没有。
祁见山只好安坐在京北等待简烟回来，明明分开过那么久，再遇见却还是难以抑制内心的澎湃，他不该这样的。
祁见山早该知道的，从五年前女孩执拗地选择只叫他的名字来拉近距离，他半推半就地选择纵容她的所有，注定了会酿造成这样的结果。
可他没办法再将她推开，他做不到，这一生都再做不到。
简烟回京北前，和老师一起去临市有名的寺庙求平安符，她在路边等车时，还不忘给远在京北的祁见山打电话。
祁见山似是在忙，接起电话时背景里有细碎的人声：“喂，小烟？”
简烟差些脱口而出：“祁……哥，我是想问你临市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那头安静几秒：“我帮你问问。”
“为什么？”简烟问，“你不是在临市长期出差过吗？”
“当时因为一些急事先离开了。”
“是三年前的冬天吗？”
“……嗯，记不清了。”祁见山语气担忧，“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哥我车来了。”
一阵上车的窣窣声，简烟忘记把电话挂掉，坐在车上刚要切断，听到对面在问她。
“小烟，你和万宇……怎么样了？”
这两天那个陌生小号时不时还会询问她有没有分手，但从未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她没想到祁见山会在电话里问她。
她淡淡说：“还好，和以前一样，只是最近没什么联系。”
电话里瞬时安静下来，简烟在副驾驶往窗外街景看，昨夜里下过雨，地面还湿漉漉的。
“小烟，你要不要考虑和他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