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把门给关上了?”
简烟身后的门忽地被打开,门把手在她腰后戳了一下,疼得她闷哼一声,不再去看站在她对面的祁见山。
“小祁哥,烟儿你怎么了?”橙子看她扶着腰,“磕着了?我看看,疼不疼?”
“没事。”简烟稍微揉了一下,从她身侧挤进了家里,没和祁见山说一句话。
“我走了。”跟随在她身上的目光收回,祁见山说,“麻烦你给她看看,需要的话抹点药,药在客厅柜子的第二个抽屉里。”
“哦,好!”祁见山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秦橙子高声喊道:“小祁哥再见。”
她返身进屋,三下五除二地挑起简烟的衣摆,简烟忙伸手挡她。
“给我看看。”橙子扒拉掉她的手,看着她腰间磕红的地方,“对不起烟儿,我不是故意的。”
简烟捧着橙子的脸捏了捏:“没事的呀,是我不小心关上门了嘛。”
季杨把喷雾递到橙子手上:“喏,这儿呢。”
橙子:“很上道嘛!”
简烟试图拒绝:“不至于吧,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不要大题小做。”
“No!小祁哥刚刚交代我给你上药。”凉丝丝的药雾喷在后腰,简烟又想到方才在楼道里祁见山的模样,就那么关注她的感情生活吗?
简烟被秦橙子拉到卧室里,她关好门,还不忘上锁,这是她们俩的秘密,季杨也不可以听的秘密。
“你现在是不是还喜欢小祁哥?”
简烟微微睁圆眼睛:“你怎么……”
“我还不了解你嘛?就算我们没有在一所大学读书,可我一样了解你,不是吗?”
秦橙子是她最好的朋友,看穿她似乎也在意料之中,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明显。
不等简烟回答,橙子又问:“你和沈学长分手了吗?”
“分很久了。”
橙子一脸愁容:“看来走入一段新的恋情来忘记喜欢很久的人,这个方法真的很扯淡啊!”
简烟点头:“……同意。”
简烟大一入学就认识沈淮,半学期不到沈淮对她展开追求,在猝不及防见到祁见山的那晚之前,她一直都在纠结要不要答应来自学长的追求。
她曾直言还没完全忘记喜欢的人,可沈淮说没关系。
直到那晚圣诞雪夜,见到他的那瞬间,他身上的每一寸都在疯狂牵动着她的心,一如过往岁月于她而言刻骨铭心的那两个吻,于是她狼狈地落荒而逃。
再接着,她选择了一种最为卑鄙可笑的方法,试图忘记她春心萌动的伊始。
她开始正常恋爱、学习、工作,不再去想关于祁见山的任何事情,谁能料到在她大学生涯的尾声,还会又一次上演落荒而逃的戏码。
橙子犹犹豫豫问出口:“那他现在……喜欢你吗?”
“不知道。”
简烟十八岁时将这个喜欢祁见山的秘密分享给她最好的朋友,可那两个吻她没和任何人讲过,因此秦橙子只以为她还在暗恋。
“哎烟儿。”橙子还想说些什么,到嘴边的只有两个字:“抱抱——”
“抱抱!”
简烟不觉得有什么,喜欢一个人是心甘情愿的旅程,或许会在时光流淌中忘却,也或许会更加刻骨铭心,好的坏的,她照单全收。
橙子和季杨的毕业旅行被简烟全部包揽,两个人抢着付钱都没抢过简烟一个,两人目瞪口呆,季杨问她:“你们实习工资多少啊?这么壕气。”
简烟说了个数字:“我上大学还有很多奖学金呢,不得尽地主之谊嘛!”
“地主之谊?”橙子抱着她胳膊,“你研究生毕业打算留在京北发展吗?”
“嗯,这里比南城好,而且我在南城也没什么亲人。还有,祁见山也在这里。”
橙子和季杨都知道祁见山已经不在南城工作,彻底调到了京北,以后变动的概率会很小。
“是哦,你和小祁哥在一起还是比较好的,对你对他都好。”
简烟下意识想反驳这话,却又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比起安分守己的远离,她还是更想要靠近。
“嗯。”
几天的玩乐眨眼间闪过,祁见山只第一天和她们吃了顿饭,之后工作很忙,橙子和季杨离开时也没来得及见面。
简烟答应橙子今年过年会回南城,不论祁见山会不会回去,她都会回。
橙子和季杨走后,还没两天简烟又迎来一场别离,寝室的同学决定回老家发展,邀请他们吃一顿散伙饭,陈慧因此特意又飞来了京北。
这天是周五,简烟特地请了半天假,中午就溜出来和她们吃饭,餐厅定在简烟实习的律所附近,几个女孩放话吃完饭下午去唱K,晚上去酒吧,不醉不归!
这四年间,简烟除了上课就是兼职,每天回寝室的时间都到了屈指可数的地步,室友姑娘们都很好,有什么好吃的会为她留着,有事情不忘告诉她。
如今有人选择回乡发展,五湖四海天各四方,未来尚不知有没有聚齐所有人的机会。
唱完整个下午的歌之后,待刚入夜,四人如计划好的跑去酒吧,只可惜几个人没一个能喝的。
晕乎乎的四个女孩又互相扶着从酒吧里出来,陈慧订的酒店就在这附近,她拉扯着仨人嘟囔:“都、都别回家了,跟我去、去酒店住!”
简烟稍微比她清醒一点点,扒拉着她爪子说:“好了,我送你们去酒店,我明天还有事,我可得回家呢!”
“你你你怎么回家呀?”蹲在角落里当蘑菇的室友突然抬起脑袋,指着她说,“没有人来接你,你跟我们回去睡!”
简烟也晕晕的,拿起手机就反驳:“谁说没人接我,你等着看吧!”
她装模作样地给徐青瞳打了电话,没想真让她来接,刚打完电话就打字发了消息。
小竹简:请痛解,不由赖接窝啦!
但她没回,简烟又点点点给她打了电话,一字一顿道:“青瞳姐,不用来接我啦!我自己可以回去!”
徐青瞳说:“好哦,我这还有点工作,你回去记得给我打个电话好吗?”
简烟捧着手机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她是躲在角落里打的电话,打完就回去拉扯着三个人把她们送到了酒店大厅,三个女孩也是倔的,非要等着接她的人来了才上楼。
脑袋闷闷的简烟心想,接我的人可是滴滴司机耶,你们等他做什么。
她坐在沙发上正要点击‘立即打车’的按钮,手机上方跳出一条消息,问她:现在在哪?
她还没看清备注名字,只看到了自己发的不用来接的信息,理所当然地认为对面是徐青瞳,她乖乖将地址定位发过去,又敲敲打打发了一行字过去。
小竹简:溱潼接,朕的不由接我鸭
对面回她:待在原地,别跑。
等着?等什么?她还要打网约车吗?算了,先打吧!可能是她看错了。
四个人窝在酒店客厅的沙发上昏昏欲睡,直到简烟手机的电话铃声响起,把四个人都吵醒了。
祁见山看到的就是这幕,沙发上杵着一排脑袋,简烟捏着手机接电话,嘴里在嘀咕什么。
他迈步上前,半蹲在简烟身前,小姑娘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瞳如水,卷翘的睫毛轻颤了颤,盯着他看了半天,凑近到他脸前:“泥不会是……”她错开脸看一眼手机里的头像,“李、李师傅吧?”
说罢,她兀自摇头:“不对!李师傅的脸有这么大——”
她将手放在祁见山脸的两侧,拉出去一点距离。
“你你谁啊?不要挨我们烟烟那么近!”两人中间突然冲出一个人,用力把祁见山推开,看到他脸之后又清醒过来,“你、你是简烟的哥哥?”
陈慧对简烟的哥哥印象很深,尤其简烟的桌上还有一张她们两个的合照,因此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是她哥哥。”祁见山站起身,向三个满脸茫然的女孩子说,“我是简烟的哥哥,我把她接走,可以吗?”
三个女孩齐齐点头,看着祁见山扶着简烟往外走,小声嘀咕:“真有人来接烟烟,她没骗我们呀。”
“差点以为又是滴滴车司机呢!”
“幸、幸好真的有人接。”
三个女孩看着他们走远,互相搀扶着往电梯间走去。
迎面夜风一吹,简烟哆嗦了下,挣脱他的胳膊跑到了酒店外石墩子的边上,她抱着膝盖蹲下来。
祁见山半步也没敢离远,将衬衣盖在她身上,轻哄道:“小烟是不是冷?”
简烟的头发乱乱的,他俯下身抚平了些,黑亮的发丝轻挠在他手心,她仰起小脸,眼瞳迷离地看着他,又错开眼,声音极小:“窝是一只小蘑菇。”
祁见山忍俊不禁,蹲下身将她脸上纷飞的长发往后捋了捋,道:“不是小竹简吗?”
她当真仔细思考了几秒,才对着祁见山慢吞吞地咬着每个字说:“那小竹简可以也是小蘑菇吗?”
“当然可以。”
祁见山将她扶起来,把衬衣袖子套进她的胳膊,宽大的衣服将女孩衬得更加消瘦,简烟盯着他低下身子为她一颗一颗扣扣子,没忍住伸手摸他的头发。
“好软,”他一点点往上,简烟的手始终没移开,她用手抓了几把,看着祁见山半蹲着抬起头,她弯着水灵灵的眼眸小声说,“你头发好软哦,像……小狗。”
紧接着,他听到女孩慢吞吞的清澈话语。
“那你、你会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