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见山离开后,简烟站在门口缓了会,才迈步进了房间,一室一厅的屋子,客厅的沙发换了新买的沙发套。
整间屋子都被祁见山认真打扫过,她想帮忙却总被她拦着,像还把她当做小孩。
因为已经保研的缘故,她向带教老师申请实习到开学前,搬家之后她上下班都方便了许多,不用太早跑到地铁站赶地铁,时间宽松方便,骑着共享单车也能到达公司。
就是不知为何,几乎每天都能碰到祁见山,他的房子恰好就在她隔壁一栋,老房子的楼间距近,有时从错落有致的阳台还能瞧到他家房子。
周日,简烟赋闲在家,她明明什么都没买,偏偏有快递送上门来。
“您是简烟对吧?”
简烟点点头:“这是什么呀?谁寄的?”
快递员看着单子说:“九月手工坊寄的,至于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您可能搞错了,我没买东西。”她思来想去,确定自己没买过,“您再看看信息呢?会不会是寄错了?”
快递员把快递递给她:“小姐,我没送错,这名字是简烟没错,您不信再看一遍?”
还真是她名字,简烟抱歉道:“不好意思,谢谢您,耽误您时间了。”
简烟抱着快递回屋,坐下到拆开,这一过程中都在想是谁给她寄了礼物?拆开后发现是那个她唯独没有想到的人。
一个浅黄色的手工陶瓷杯,左下角有画着小小的图案,是个竹简,简烟的简。除此之外,还有一条蓝宝石项链,精致的宝石晶莹剔透,在灯光下闪耀着光亮。
她几乎不用拿起那卡片,已经猜到是谁送的东西,“九月手工坊”简烟低低念着几个字,突然想起来零点科技上次的团建活动似乎是在那里,而她也确实在陶瓷手工铺里看到了祁见山的身影。
附送的小卡片上写着:毕业快乐。
简烟坐在桌前,盯着那小小的竹简图案看了好一会,站起身拿来一条银牌项链和一枚戒指,一起放进了杯子里,放在她的书桌上,项链的盒子则放进了抽屉里。
祁见山既然会直接寄到她现在的地址,那一定知道她会收到,所以她也不曾向祁见山提起。
他工作忙时,两人不太会偶遇到,工作不那么忙时,会赶着陈年来喊简烟上去吃饭,每次陈年都不明所以,但不得不做。
这样的生活将近过了一个月,简烟乐在其中,直到秦橙子的电话打来,说她和季杨的大学毕业旅行安排在了京北行,简烟特地请了假,提前借了祁见山的车。
徐青瞳在电话里听到这安排时,不由吃味道:“烟烟,你现在搬了家,都不借我的车啦?”
简烟坐在祁见山家里的餐桌上,笑吟吟道:“近水楼台嘛!”
这次陈年没来,但因为想要借车她一个人来祁见山家里蹭饭,单独与他坐在一起吃饭时,总会令她想起好多瞬间。
圣诞夜落荒而逃的瞬间,以及他强势握住她手腕的瞬间,看着小朋友呆愣的模样,祁见山为她夹菜时特别轻地敲了一下她的碗沿。
“真不要我去?”
简烟点头:“嗯,你上班忙嘛。”
“我不忙。”
“不忙吗?那也……”
祁见山抬起眼看她,结果听到她说那也不用啦。
祁见山继续说:“我那天休息。”
“休息吗?”
“嗯。”
简烟夹菜的手稍微一顿,笑起来:“那我要不要接他们来家里吃饭?来你家,橙子和季杨也很久没吃过你做的饭了。”
祁见山满足地笑了声:“好,我来做菜。”
“哥。”简烟忽然叫他,“你在江城的时候,有什么朋友吗?”
近一个月来,简烟叫他名字的次数屈指可数,很多时候都只是单单一个“哥”字,可这对于他而言,已经足够。
“没,工作很忙。”祁见山想到些事情,没忍住问她,“你最近和万宇怎么样?”
乍然被问到万宇,简烟收拾碗筷的手轻抖了一下,她和万宇都好几天没有联系过,她背对着祁见山,随便搪塞道:“还好。”
简烟已有近三年没见秦橙子,四年没见季杨,她慌慌忙忙抱住扑过来的橙子,又向季杨打了招呼。
“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呀?”秦橙子坐在副驾驶东张西望,“这车好熟悉。”
“我知道!”大学四年带给季杨的稳重早在和秦橙子踏上旅程时消失殆尽,“这是小祁哥的车!”
橙子惊讶:“你这都能认出来?”
“还真是。”
简烟没否认,将车拐进小区里,老小区没有地下停车场,院子里的停车位有限,好在正值上午,她稳稳停好车。
“我先带你们去我哥家里,今天他做饭吃!”
“哇,我都八百年没吃过小祁哥做的饭了,想死了!”秦橙子拽着简烟的衣角凑近,“你和小祁哥现在……怎么样?”
简烟轻轻摇头:“什么都没有。”
秦橙子的眼底略有失落:“啊。”
“那是谁啊?”俩人说完悄悄话,季杨扬手指着楼下的人影,“看咱们呢。”
稍稍走近,简烟分辨出来。
“万宇?”简烟解释说,“我同学,万宇。”
万宇下意识脱口而出:“同学?”
“同学?”季杨和橙子别有用心地重复一遍。
“是啊,同班同学。”简烟问他,“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万宇捧着盒子要递给她:“上次团建做的小东西,不值钱,想送给你。”
“不用了,谢谢你。”简烟上回返校后特地抽时间请万宇吃了饭,表达了她的感谢之情,搬家以来,除了偶尔会聊几句天,两人一次都未见过。
“都在呢?”
一道声音从几人身后响起,祁见山穿了件浅蓝色半袖和运动裤,惬意地拍着季杨的肩膀,后者一扭头看到祁见山,和橙子俩人高呼道:“小祁哥!好久没见您了!”
祁见山跟俩人寒暄了片刻,目光落在万宇身上:“小万也来啦,一起吃饭吗?”
万宇拔起的腿干脆落下:“好、好,祁总,麻烦您了。”
“别那么见外,你也叫我小祁哥就好。”
“哦、哦,小祁哥。”
简烟领着几人上楼,祁见山揽了活也做得很好,丰盛的一桌菜早已备好。
秦橙子看得口水直流:“小祁哥,您做的这口菜,我想好几年了!”
“你说是不是?”她胳膊肘杵向简烟。
简烟抿着因为香味分泌的津液,跟着她连连点头。
秦橙子端碗盛饭的时候忍不住小声问她:“你……那个同学和小祁哥也很熟吗?”
拜托万宇当她假男友的事情,简烟并未告知任何人,就好像这是仅祁见山可见的恋情一样。
简烟斟酌过后决心隐瞒:“他在小祁哥公司实习。”
“原来是这样。”秦橙子把声音压得超低,“我看他可能——”
夺门而入的季杨抢过俩人的碗:“聊什么呢俩人,我来给你们盛饭,给你俩墨迹的。”
秦橙子没问出口的话强行憋了回去,一顿饭过后,她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万宇吃完饭说还要去上班,几人就让他先走,人刚离开,秦橙子就薅着简烟坐下拷问。
“到底是同学还是对象?还是追求者?”她卷了本杂志,送到简烟嘴前,“简小姐,请从实招来!”
简烟:“……”
季杨很是茫然:“谁啊?什么对象追求者?”
祁见山好整以暇地坐在单人沙发,眼皮微抬,视线直直落在她脸上,简烟颇不适应地眨了眨眼,悄声避开他的目光。
她压低声音在秦橙子耳畔道:“我待会回家跟你讲。”
橙子视线扫过这客厅,大约猜到她的顾虑,点头答应。
季杨更茫然:“什么啊?你俩别给我打哑谜行不行?”
立时被秦橙子一句话回绝:“你别什么都想知道!”
“哥,就这几步远,不用你送啦。”
同小区,一栋楼的距离,祁见山跟在三个小孩身后非要送到他们楼上。
“我和小季聊聊天。”
“哦……”简烟不能剥夺人家叙旧的空间,“那好吧,待会你得自己回来了。”
祁见山闻言笑笑:“我不用送。”
七月的午后盛阳很是毒辣,四个人避着大片的阳光直照,小心翼翼地从挨着墙壁的阴凉处走到隔壁楼栋的入口处。
简烟穿了件吊带,脊背骨头漂亮,轻薄的吊带搭在细瘦的肩膀,露出背后大片雪白的肌肤。
祁见山走在她身后,几秒过后默不作声地移开眼,他看向远处树荫上那灼人的日光,只觉不抵眼前人的万分之一。
祁见山刚坐了没一会,就说要走。
简烟送他到门口,手背在身后拉着门,别着身子问他:“不是要聊天叙叙旧吗?”
“叙完了。”他站在两节台阶下,直视着简烟的眼忽然唤她,“小烟。”
“嗯?”
“为什么不介绍万宇给她们认识?”他神色微敛,接着说,“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闻言,她背在身后的手倏然抓紧,用力往后一抵,“砰”的一声关门声响在安静的楼道里,简烟睫毛颤了又颤,时间过了隐约半分钟。
她竭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平静,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你怎么知道我没介绍?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