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烟神色不变:“是吗?”
陈年说:“是啊,听说他明年研究生毕业,可能要回京北读博,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我听他和他室友跟我讲的。”
“那会我都没敢直接问你俩,”陈年忽然压低声音,一脸八卦的模样:“你们是在一起过吗?”
简烟没否认:“是,有在一起一段时间。”
“哎呦这狗东西。”陈年一拍大腿,怨声载道,“我托他和他室友帮我照顾一下你,没让他追你啊!”
简烟被他这痛心疾首的模样逗笑,连忙去拽他的胳膊,说:“沈学长人蛮好的呀。”
“是蛮好的不错,但这是……”
陈年还要说什么,过道对面的位置突然坐下个人,祁见山漫不经心地朝他们一看:“聊什么呢?”
“没什么,”陈年心直口快很是直接,“聊简烟的前男友呢!”
此言一出,三人都愣了几秒。
祁见山越过陈年看向坐在窗边位置的简烟,少顷又转移到他的脸上,缓声提问:“小烟的前男友,你也认识吗?”
“对啊。”陈年说,“小祁哥你该不会忘了?我是京北大学毕业的!简烟的前男友是我一个学弟,当时还是您——”
他瞬时噤声,心道当时还是您让我托朋友在学校照顾着点简烟呢,结果他陈年也没想到两人居然会谈上恋爱!
祁见山狐疑道:“我?”
“你……”陈年心说简烟在这,他总不能直接说是你让我找的人吧!他急中生智又掏出一包薯片塞到祁见山手里,“对!小祁哥你也吃点吧,到那边得一个多小时呢!”
祁见山扫了眼那包薯片,看到简烟手里拿的也是这包,随即将薯片给他扔了回去说:“我不爱吃,给小烟是吧。”
得,还借花献佛呢。
眼见祁见山没再问什么,陈年将薯片往简烟怀里一放,嘀咕道:“你哥,借我的花献你的佛,可真行。”
简烟抱着薯片眨眨眼:“那我只谢你,不谢我哥怎么样?”
“那不行,你还是谢谢他吧。”陈年不知道祁见山和简烟的那些事情,只以为两人关系一直都很好,他更无从知晓其实在她大学几年他们两人几乎只见过一次。
简烟和他聊了会天,有些困,头靠着窗户小憩。待大巴车停靠在目的地时,她才慢慢睁开眼,脸颊边上软乎乎的触感令她回神,刚一抬头,边上的东西往下掉,她眼疾手快地接住。
这是一个U型枕,哪来的?
“陈年哥,这是你的吗?”简烟扭头,看到陈年仰着脸,靠着椅背也在呼呼大睡,听有人叫他才揉着眼睛醒过来。
“咋、咋了?”
简烟又问:“这U型枕,是你的吗?”
“哦,这不是。”陈年打了哈欠说,“这是小祁哥拿来的,他怕你挨着窗户太硬了,自己给你垫的。”
简烟怀疑自己听错,又问:“谁?”
“你哥啊,小祁哥,祁见山。”陈年着重强调。
“哦……”
简烟捏着奶黄色的U型枕坐正,越过陈年的半身往过道对面看,那里的位置已没了人,空的,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陌生的零点员工。
祁见山哪去了?
“那我哥人呢?”
陈年彻底被唤醒,伸了个懒腰探出去看:“估计是先下去了,咱们也准备下去,话说你想玩什么?这里有手工、剧本杀还有电玩城!”
简烟悄无声息地在车上或外面寻找着熟悉的那道影子,心不在焉道:“我都行。”
“那明天或者后天要爬山你去不去?”
“去。”简烟想都没想应了他,忽然看到了站在窗外与人聊天的祁见山。
他难得没穿西服,黑色T恤连着黑裤,露出一截有力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看上去比几年前有力多了。
“行!那我们爬山的时候喊你一起!”陈年帮她提着背包,刚下车就被人一把夺过,压根没看清赶忙道,“我靠你谁啊?干嘛呢——”
等看清了人,立马换了嘴脸:“哎,小祁哥,您拿着。”
简烟跟着他下来,将手中的U型枕递过去说:“这个,还你。”
“拿着用。”祁见山在员工面前,非常惜字如金,“回去用得上。”
感受到隐约有几道视线在看她,她也就没和他争执,抱着U型枕往酒店里走。
在车边人群中的万宇远远看着这一幕,有同事撞了撞他肩膀,好奇道:“你这同学来头不小啊?技术部的陈经理和祁总都抢着给她提包呢?你知道她背景不?”
“不知道。”万宇前两天才知道祁见山并非零点科技的人事,而是零点科技的创始人之一,原先只是听说过祁总两字,怎也联想不到简烟哥哥身上。
“而且,咱们这团建活动祁总和秦总可从来都不参加的,谁知道他这次为啥来?真服了,还好我不跟老板一个组,安心多了。”
“是呗,安心多了。”
万宇边走边想,这回简烟的哥哥也在,那她会不会还需要自己扮她的男朋友呢?
“朗晴姐没来吗?”简烟的包在祁见山那,她不得不跟着他往房间走,边走边问。
“她学校有事,没来。”祁见山递给她一张房卡,低着眼望她,“你这间是大床房,我和陈年住在隔壁,有事喊我,好吗小烟?”
“好吗小烟?”
四个字的语气轻轻又温暖,令她恍惚几秒,随即点了点头。“嘀嘀——”房门打开,祁见山还站在门口,简烟走进两步,回头看他一眼:“进来啊?”
廊里有人走过,祁见山走进她的房间,依旧站在门口处,目光直直看她:“晚上怕黑可以开着床头的灯睡,睡不着可以去喊我。”
他此刻对待她的样子很像四年前,简烟如是想着,将背包放在沙发椅上,微微歪头问她:“你和陈年在一间房吗?”
“嗯。”
“你们员工都是两个人住一间房,为什么要给我订大床房?”
“朗姐没来,很多人你不认识。”
“哦……”简烟思索后,压低声音问他,“那这大床房不报销吧?”
祁见山不禁失笑,抬起手在她的头顶上悬了几秒,蓦地又放下,才道:“报销是我报销,自费也是我自费,安心住吧小烟。”
“待会一起去玩?”末了,他又补充,“和陈年、或者万宇也行。”
“好。”简烟弯着腰往外拿着衣服,语气含笑,“谢谢哥哥。”
依旧是哥哥。
时隔四年,明明应该是令人感到高兴的称谓,为何他的心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祁见山静静看着她,似要用目光将她从上到下描摹到极致,良久才道:“那你先收拾,我回去了。”
简烟笑吟吟道:“好!”
陈年正收拾着行李,看到他推门进来,立马站起身:“小祁哥!你看你睡哪边?按理来说应该给你订一个大床房的,没来得及,真是可惜,只能委屈你和我住一间了!”
“没事。”祁见山拖过一把椅子,修长的两条长腿交叠,坐在陈年旁边,声色冷冷,“沈淮,你认识?”
“认识啊?我不是说他是同校我学弟嘛,不过他和我专业不一样,貌似是法学。”陈年坐到床边,看他脸色阴沉,立马认真解释,“应该是简烟的直系学长?”
“他和简烟谈恋爱,你知道这事?”
“没,我不知道这事!”完蛋,这是小祁哥来兴师问罪他了,陈年赶紧说,“我是猜的!是沈淮这货有阵子总问我简烟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后来我约简烟吃饭他总跟着……”
眼见祁见山的脸色越来越阴,陈年立马闭嘴不敢再说。
祁见山感受到胸腔里弥漫起忿忿的滋味,他阴沉着张脸问道:“怎么没告诉我?”
“哎呦,小祁哥!上大学谈个恋爱多正常啊?我要是告诉你你不让他们谈怎么办?”陈年看着祁见山的脸越来越夸张,声音渐渐变低,“再说了,是您让我找朋友在学校照顾照顾简烟的啊——”
“我?”祁见山皱眉愈深,脸色依旧黑得吓人。
陈年这会儿底气十足,也不怕了:“是啊,简烟大一刚开学那会,你说让我看看有没有熟悉的朋友在学校多照顾照顾她。”
“我没说要男生。”
陈年满心冤枉:“小祁哥,我也不认识什么学妹啊!”
“行。”祁见山沉着脸起身出门,留陈年一人在原地凌乱,几秒后想管他呢!
晌午,六月初的太阳越发毒辣,同事们都自发集合出发吃饭。
祁见山站在门口,员工们路过时纷纷给他打个招呼,看到他黑着一张脸,立马压低身子先跑一步。
他拿了两瓶冰饮料,正想敲响隔壁的门,还未走过去,看到门口站着个男生。
“祁、祁总!”万宇看到他连忙打招呼。
“不用这么客气,还叫我祁哥就好。”
万宇冷汗都快掉下来,他之前那么讨厌这祁见山,谁知道这是他大老板!忍不住细想过往有没有哪里惹到他,别哪天被整都找不到源头。
万宇连忙道:“不不不、祁总您好。”
“你来找小烟吗?”祁见山紧捏着饮料瓶,瓶身的冷汽沁在他手心,语气漠然至极。
“没、没,我没找简烟!我先走了祁总您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