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上午。
两人似乎都没什么亲戚要来往,简烟穿着家居服盘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机里春晚的重播节目,祁见山则坐在一旁接着朋友们打来的问候电话。
简烟手托着下巴,看看电视机又看看祁见山,他的朋友似乎很多,电话一个接一个,不知不觉打了大半个小时才歇了下来。
正午时,安静了半天的房门被人敲响。
简烟小跑几步去开门,也怪她忘了瞧一眼猫眼,以至于看到来人时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嘿呀呀,这小区太大了可让我好找!”简老二脸上堆着笑,“小烟儿啊,我和你四叔来看你了!”
简烟冷眼看着俩人四处张望半天,又十分自觉地从柜子里拿了拖鞋换好。
简烟还小时,简老五一家常年在外地工作,和简军一家少有来往,因此她对这一家并未有什么记忆,可简老二不一样,除了逢年过节亲戚来往,他没少来家里借钱。
几乎每一次陈芸和简军都会慷慨大方地借给他,至今都没还上,谁能料到几年之后他竟是这幅面孔。
祁见山听到动静,大步走过来。
见到来的是简老二和简老五,笑着招呼俩人进来,正午时分,祁见山和简烟早已打算出门吃饭,并未做饭。
简老二坐在沙发上搓搓手心,眼珠子转了圈把这间房子看了遍,乐呵着朝祁见山开口:“小祁啊你们这房子不便宜吧?这小区大的不得了哟。”
简烟没忍住冷哼一声。
祁见山给他们端了杯水,坐到了简烟旁边靠他们更近的那一侧。
“还可以。”
“还是学区房哈?得不少钱吧。”简老二眼睛看个不停,还不忘和简老五俩人嚼着桌上的干果,“我大哥办事儿那会儿,都忘了问你是做什么的了?”
这房子地段好,面积不小,装修还好!这小子还是有钱,想到这里,简老二暗暗咬牙,只怨自己还是要少了。
简老二“啧”一声,又多抓了把干果。
简烟看过来,刚想开口先听到祁见山说。
“嗯,给别人打工的。”
“不是很贵,您需要的话我把中介推给您。”
噗嗤。
简烟没忍住笑了一声,连忙捂嘴偏开脸。幸好电视机的声音大,没人听到她的笑声。
祁见山提前定了离家近的一家餐厅,到中午这俩人没走也没吱声,他只好邀请简家的这两位叔叔一起去吃个午饭。
离开他家时,简老二指着那箱牛奶跟简烟说:“我和你四叔给你买的,你现在长身体,多喝点牛奶,有什么事儿都能给二叔打电话哈。”
呵,假脸。
简烟才忘不掉她父亲去世时这两人的嘴脸。
“那什么,小祁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简老二话锋一转。
“二叔,不急我们先去吃饭。”
简老二刻意忽视老四投来的催促视线,应祁见山的腔:“行行行,听小祁的。”
“你催什么催?!”
“我不得有机会开口!”
简老五话都没得讲就被他堵了回去,俩人跟着祁见山和简烟往外走。
这小区可真是大,楼修的又高又漂亮,休闲公园和儿童乐园一应俱全。
真是踩了狗屎运,居然让简烟跟着祁见山住上了这么好的房子。
简军的赔偿金分毛都没捞着,那死丫头犟的要死,说尽软话半点用没有。
“呵忒。”
简烟回头嗤了一声,朝简老二指了指不远处的牌子。
禁止吐痰,禁止吸烟。
几个大字赫然在列。
简老二:……
餐厅里人满为患,包间是祁见山提前定好的,服务员引着往里走。
本来只有他们两人,点的菜没那么多,如今加了简家两位叔叔,不得不又多加了些菜。
简老五向祁见山招手要了菜单,两人在那里点来点去,服务员最终把菜单拿来时,简烟不经意间瞥到那俩不要脸的竟加了两瓶最贵的酒!
简烟不可置信地望向正嬉笑的两个中年男人。
她正想开口,被人拽住手腕轻轻晃了下。
祁见山朝她笑着摇头,简烟忍着胸腔积起的怒意,听到他用只有他们听得到的声音和服务员说。
“这两瓶酒,他们自付。”
“好的先生。”
这一顿年中饭吃的十分畅快,当然除了简烟。
简烟望着两个脸皮厚比城墙的叔叔,几次忍下将他们扔出去的冲动,她不是简军,不会无限包容这没脸没皮的叔叔们。
更何况,祁见山又不是她亲哥哥,根本没有义务容忍他们!
饭后,祁见山让简烟先回家去,她不愿意,非要跟着,两人在门口拉扯了好一会,最终她才妥协到公园去等他。
简烟前脚刚走,后脚俩人黑着张脸不情不愿地抱着两个半瓶酒走了出来。
“祁见山!”简老二快步冲上来,“你疯了?这么贵的酒让我俩出钱!”
一瓶酒一千六啊!
一千六!两瓶就是三千二!
虽没一瓶是喝完的,但偏偏两瓶都已经打开,想退也没得可能退!
“嗯?”祁见山目送简烟身影拐进小区,才回过来看他们,“不是两位叔叔要喝的吗?我可一滴未沾啊?”
祁见山笑得人畜无害。
他是不穷,但他也不是什么天生冤大头啊。
“我俩家里什么条件,你还不清楚吗?”简老二看他讥讽地笑着,莫名一阵胆战,“况且,简烟现在……”
“简强。”祁见山冷声打断他,“我的条件你就清楚是吗?还提简烟?”
祁见山神情骤冷,瞬时毫无半点笑意。
“简、简烟现在户口可在我们这!你识相再给我点钱!”简老二喉头滚了滚,“祁见山你别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祁见山呵笑,“二叔,您胃口不小啊,五万块钱不够?”
“五万?!”安静了大半天的简老五脸色突变,“简老二?你拿了五万!就给我一万五?你像话吗你?”
猛然被人拆穿,简强脸色顿时发绿,拨开简老五指着他的手:“你别说话!”
“我别说话?!你还要不要脸了,要不是你说给我钱,鬼才让简烟户口上我家去,我呸!”
真是滑稽的一幕,祁见山嗤笑一声。
“走走走,我跟你回家说去!”简老五骂骂咧咧,惹得路人围观,简强正拽着人袖子想溜之大吉。
“哎,等等。”祁见山大步流星截住他们的去路,“今天大过年的,不给亲侄女发个红包吗?”
“发、发个屁的红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简老五闭了嘴,简强有空和他对峙,“五万太少,你再多给我点!”
“五万还少啊?”祁见山笑道,“那二叔觉得多少合适?”
他缓缓摸上那瓶酒的口沿,用力将它从简强怀里拿了出来。
“哎哎哎,你想干什么!”
“给二叔钱啊。”祁见山说,“二叔不是嫌少吗?”
一阵寒风猛地朝他脸上扑去,简强骤然膝盖发软,险些跪了下来,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酒瓶,嘴唇发抖:“发、发、发我这就发。”
简老五被祁见山这架势吓得一哆嗦,大气不敢出。
明明简军葬礼那天,这人还十分端庄有礼,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社交,看上去就是个好相处的年轻人。
“小祁,你看我这没带现金啊。”简强哆哆嗦嗦摸遍身上口袋,讪笑道,“你看要不下回?下回我来给小烟发红包成不?”
“现金好说。”祁见山将酒递给他,另一手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毕竟我有啊,二叔我给你换就成。”
简家二人:……
简老五灵光一现:“这也没红□□啊,你说是不?”
“这也好说。”祁见山又掏出一沓红□□,温柔笑道,“刚买,正好一起给小烟发红包,两位叔叔?”
简家二人对视一眼。
这人怕不是存心敲诈他俩来的?
“行、行行吧。”
简强还想拒绝,祁见山已经打开收款码并点起了钱,他扫过码刚输了个数字。
就听到祁见山“啧”了一声。
“二叔,小烟好歹是您亲侄女,五百会不会太少了?一人一千怎么样?”
“一千?!”
“嗯对。”祁见山倾身向前,在他耳边说了句话,简老二赶紧扫了码,两人一人一千。
二人伸手想拿钱,被祁见山猛地拍开,他低着眼,慢条斯理地将两千块钱分发装红包里。
随后,他又伸手轻拨了拨简强的肩膀,后者活像见鬼,只想躲开。
“二叔、四叔,这酒味道不错,慢慢喝。”他扬了扬下巴,丢下这句话就扬长而去。
“简强你疯了?!给简烟发什么红包?你不是说他只给了你三万吗?结果是五万?!你给我一万五?你什么意思?”
“……”简强顾不上搭理他,满脑子都是祁见山刚才说的那句话,祁见山发狠的样子太吓人,他这才回过味来,他真惹不起这人。
“给给给给,闭嘴吧你!”
“去你大爷的,你贱不贱啊简强!”简老五疯了似的,“别给脸不要脸!”
简家兄弟在这吵了起来,可惜祁见山没看到这处好戏。
他在公园里找到简烟,她正一个人坐在秋千上,轻轻晃啊晃。
“你回来了!”看到人影她立刻站起来,被人推着肩膀坐下。
“喏。”
简烟拿着他给的两个红包,不明所以仰起脸:“这是什么?”
祁见山后撤一步,蹲下来直视着他,省去她特意仰头的动作。
“红包啊,你二叔和你五叔给你的新年红包。”
简烟掂了掂,望着祁见山的笑问:“这么厚?他们给的?”
“嗯,他们给的。”
“你怎么做到的?能从铁公鸡身上拔下这么多羽毛?”
她数了数,一个红包里竟然有一千块钱!天知道她认识简老二和简老五这么多年,几乎每年的红包都只有一百块钱,仅此而已。
十几年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两千块钱。
祁见山淡笑着为她理了理围巾:“略施小计。”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秘密,你想买什么就尽情买。”
“我知道,他们给的钱不花白不花。”简烟心想,这哪里是略施小计,这分明是神计!至于简家那俩,管他怎么拔的毛,总之不花白不花。
话虽如此,在回家路上,简烟还是忍不住拽着祁见山的袖子问个不停,最终都被两个字给堵了回来。
祁见山:抱歉,让简家老叔省钱的事情我做不到。
哥哥给妹宝打猎归来了哟~就这个哥妹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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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