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两个人在他家，吃完饭坐在阳台上，汤圆在旁边的小椅子上晒太阳，方兴捧着一杯茶，发着呆，他坐在旁边看书。
傍晚的阳光很好，橘色的，斜斜地打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方兴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阳光的温度，然后随口说：
"这个阳台朝向真好，下午都有阳光。"
"嗯，买房子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阳台，"他说，没有抬头。
方兴睁开眼睛，"你自己买的？"
"嗯，工作第三年，家里帮了一部分首付。"
方兴点点头，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说：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换个大一点的房子？"
他放下书，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就是这个地方有点小，"方兴说，"而且——"她顿了顿，"如果两个人住，可能有点挤。"
阳台上安静了一下。
他看着她，然后看向远处，沉默了一会儿，说：
"想过。"
方兴侧过头，"真的？"
"嗯，"他说，声音很平，但有一种重量，"我想过，如果我们以后住在一起，这个房子是小了一点，但也不一定要换，可以改，阳台打通做成一个多功能的区域，书房可以腾出来改成另一间，你的工作台需要的空间比较大，这边的采光也还行……"
他说得很仔细，方兴听得愣住了。
他不是临时起意说这些，他想过，认真想过。
"你……想了很久了？"她问。
他看了她一眼，"有一段时间了。"
"为什么不早说？"
"还没到时候，"他说，"但你问了，我就说了。"
方兴盯着他，鼻子微微泛酸，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然后轻描淡写地说：
"你工作台的位置，窗户那边采光更好，给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
"好，"他说，"窗边给你。"
方兴捧着茶杯，低下头，嘴角弯得不行，对着茶杯的水面抿了抿，才压下去。
汤圆在旁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
夕阳的颜色越来越深，把整个阳台都染成了金色，方兴坐在那里，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遥远的地方慢慢地落下来，落在心里，实实在在的。
将来，是真实的。